纪艾棉用手指抓了抓额头,她一脸难色:“月末,你真的要回雾溪源看你妈妈?”
南月末以为她是不舍得她离开:“我只回去一天,确认我妈过得很好,我就回来了。”
“那,那让你妈妈过来S市一天怎么样?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也许也想着过来看看呢,说不定她看了之后喜欢这里,你们就可以一起在S市定居了呢。”
南月末摇着头:“不会的,我妈她喜欢这里也是要回雾溪源的,你知道,她要在那里等我哥回去,她怕我哥找不到她。”
“那,那……”
“你不用担心,我能找到回雾溪源的路,也能找回来的。”
“对啊,回去要坐飞机,你怕不怕飞机?”
“也可以坐火车啊。”
“你迷路了怎么办?”
“我会小心一点。”
“小心也并不能避免迷路啊。”
南月末被纪艾棉为难住了,她斟酌着问:“那艾棉,你能陪我一起回去吗?”
可我不想让你回去啊。
纪艾棉想,你回去了要是想到不该想到的事情该怎么办,就算没有想起来,如果耳朵不堵上,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该怎么办。
她妈妈不离开雾溪源,南月末总要回去的。纪艾棉唯一能想的就是南月末的哥哥马上出现,可是这个太不现实了。
看来一定是要回雾溪源了,纪艾棉只能嘴上答着:“一起回去,一起回去。”然后脑子里拼命地想办法。
德斯云的董事长办公室,以前湛以泽总喜欢半躺在他的乳白色的月牙沙发上看书、看文件,而现在他喜欢站在窗边看文件,还不时看向楼下。
窗边本来是言旬一直喜欢呆的位置,关津阳一进办公室门,就看到湛以泽和言旬两人各守着一个窗户。屋子里有三个窗口,他想着他是不是也要霸占一个。
看关津阳进来,湛以泽走回他的沙发,他坐在沙发上道:“津阳,有件事,你帮我办一下。”
关津阳坐到沙发对面的靠椅上,问:“什么事啊?”同时他的一只手去开靠椅旁边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
“给何湘打电话。”
湛以泽说完,关津阳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他。
给何湘打电话?为什么?前所未有。
湛以泽说:“帮我告诉她一件事。”
关津阳直着眼睛问:“什么事?”
湛以泽垂着睫毛,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语气说道:“你告诉她,我已经交女朋友了。”
他说完,连窗边的言旬也看过来。
关津阳慢慢把笔记本扣上,顿了顿,手指在笔记本壳上敲了敲,说:“你这样骗她,她又要闹得鸡飞狗跳。搞不好适得其反,她马上就飞过来了!”
“告诉她,我已经交女朋友了。”湛以泽话不改地重复了一遍。
关津阳声音弱下去问:“你真要我这么说?”
“嗯。”
关津阳有些慌:“哪来的女朋友,她问是谁怎么办?”
湛以泽说:“嗯。那你就告诉她吧。”
“告诉什么?”
“我的女朋友是谁。”
关津阳和言旬的视线都集中在湛以泽的脸上,他们的表情仿佛知道湛以泽会说什么但是又期待着事情并不如他们想的一样。
湛以泽说:“告诉她,我的女朋友叫纪艾棉。”
关津阳和言旬听完,同时收回了他们的视线。
关津阳的后牙咬得紧紧的,言旬也无心看书。
事情和他们想的的确一样。
而且和想象中的一样不太能接受。
☆、成为女朋友
纪艾棉定了两张去雾溪源的火车票,而且故意选到达云南的时间在晚上六点以后的车次,这样她们进入雾溪源天就黑了,雾溪源的人们都习惯早睡。纪艾棉觉得只要她和南月末在村民睡觉后到,起床前走,就可以避开他们,南月末就不会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
“他的女朋友怎么能叫纪艾棉?”
关津阳和言旬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人一杯咖啡。关津阳无法接受刚才所受的打击,他讨厌纪艾棉。
纪艾棉朝湛以泽的身上丢过呕吐物,而且还频频找他们的茬,但湛以泽居然让她得偿所愿,真的接受她当他的女朋友。关津阳气得脸黑了一层。
他把咖啡杯用力一放:“纪艾棉对以泽纠缠不休,以泽一定是觉得太难缠索性就接受了,我应该更果断给她点厉害尝尝!”
沉默半晌的言旬道:“你不要乱来,以泽如果想摆脱纠缠,方法只会比你多,他不会是因为纪艾棉难缠才接受她的。”
“那是因为什么?”关津阳怒道:“因为她够疯狂,还是因为她表白得不害臊!我说明明是她先把呕吐物丢到以泽的身上,我把她扔进下水道根本就算扯平了,她干什么还像神经病一样不依不饶。原来她真的是看上了以泽,做了这些事,全是为了想引起注意,让以泽对她难忘,怪不得每次最厉害地针对我,是我碍到她了!她心机可真够深的!”
言旬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关津阳的逻辑听起来连贯但好像并不完全正确,可他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言旬只能说:“不管什么原因,她现在都是以泽的女朋友了。”
纪艾棉和南月末按预定在天黑之后进入了雾溪源,两人打着手电筒找到倪玉家,一路上什么人都没遇到,不过纪艾棉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她就怕哪个村民看到她们认出她们。她不知道村民看到南月末会有什么反应,但肯定不会是她想要的反应就对了。这一路走得像过五关斩六将一般。南月末看纪艾棉直喘气,以为她累到了,想下次回来她还是不要让艾棉陪着了。
倪玉帮南月末和纪艾棉敲开南月末妈妈住处的门,南秀芳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南月末和纪艾棉两个人,愣住了。南月末的眼睛立刻充满泪水地望着她。
倪玉道:“秀芳,月末回来看你了,别站在这里,大家快进去吧。”
南秀芳把人带到屋内,在灯光下她仔细地看着南月末,看她清亮的眼神她确定了,南月末的病已经好了。不过她更惊讶南月末脸上的胎记竟然不见了。
南秀芳的手摸向南月末的脸:“月末,你的胎记呢?”
南月末只顾着热泪盈眶,纪艾棉连忙替她答:“去掉了,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
南秀芳看了看纪艾棉,良久,她坐到屋内的椅子上:“既然都好了,怎么还回雾溪源?”
南月末说:“妈,我担心你,想回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能有什么不好。”
“你和方叔离婚,一个人过,我会担心你啊。”
南秀芳再次望向纪艾棉,纪艾棉也不能当面解释,只希望月末妈妈自己领悟了。
南秀芳看向蹲在她身前的南月末:“月末,你既然离开这里以后就少回来吧,你在雾溪源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头,还恋着这里吗?”
南月末道:“你在这里啊。”
“我知道你孝顺,但我希望你能在S市好好生活,将来如果你哥哥回来了,我会和你哥哥一起去投靠你的。那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再在一起。”
晚上,南月末和纪艾棉挤在一张板床上。
南月末望着窗外的月光说:“我妈为什么不希望我呆在雾溪源呢。”
纪艾棉说:“她是希望你过好的生活啊。”
南月末知道,她知道她妈妈的心,但她也希望她的妈妈能过上好的生活。
纪艾棉和南月末一大早起床,趁天亮前走出雾溪源,美其名曰赶早上的火车。一路奔波加上纪艾棉不习惯早起床,回到家她就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几乎睡了整整一天,反正已经请了假,睡觉才是好好利用时间。
她不知道就在这期间,她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而且还是她“千方百计”“历经万难”苦得而来的成果。
纪艾棉上班,就在她的办公座位的桌子正中央看到一封信,信封很漂亮,没写是给谁的,但放在她的桌子上应该就是她的吧。纪艾棉把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五个字:我会满足你。落款:湛以泽。
他要满足我什么?是向我宣战?纪艾棉琢磨了了半天才忽然想起这是那天湛以泽对她说过的话。
那天她要拿杯子砸关津阳,湛以泽按着她的手腕,问她到底要干什么,说只要她说出来,他就会满足她。她记起当时湛以泽是对她说过这五个字:我会满足你。
那他现在为什么重提这句话?
纪艾棉记得她那时并没有说出到底要干什么,因为她当时还没想好到底想让他们干什么,而且那时候的话题莫名发生了转向,她还趁机对言旬表了白,后来那场战斗就无疾而终,她唯一的收获就是终于向言旬表明了心意。
湛以泽现在又说满足我?纪艾棉想,关津阳打了月末一个耳光,她要打回去,他会满足?
一想到那天月末挨得响亮耳光,纪艾棉就把卡片小心收好,她倒要去问问湛以泽怎么满足她。
这次纪艾棉去德斯云找湛以泽,没有被物业的保全阻拦,里面的工作人员也不再对她横眉怒目,要知道自从她在德斯云的大楼前怒骂湛以泽和关津阳后,她要进德斯云,一只脚都踏不进去。她早已进了禁入德斯云的黑名单,想进?保全会把她丢出来。不过现在她被原因不明地解禁了。
纪艾棉进入德斯云的大楼,往董事长的办公室走的过程中,她在想,湛以泽除了有洁癖症,脾气要比关津阳好,他一定是嫌她烦,想理智解决这件事。如果真是这样,她觉得她可以和湛以泽理智对话。之前她想过要让他们两个跪下来向月末认罪求原谅,但考虑到这样做会泄露月末曾患病的事情,所以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现在不同了,关津阳打了南月末一个耳光,纪艾棉认为这个可以成为让关津阳向南月末下跪认罪的理由。不管是害她精神失常还是打她一个耳光,都放在一起。纪艾棉要关津阳对南月末下跪,只有这样,她才能解除心头恨意,不然她不会放弃对他们找茬报复。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