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念念双手托着下巴,一心一意地盯着地板,“爱情会一直伴随勇气,心动,和幸福吗?”
“痛苦,怨恨,伤痛,绝望,甚至还有不幸。能克服这些,才算是爱情。”周霖看着她说。
杨念念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你呢?你爱过人吗?。”
“以前以为不会爱,至少大学不会爱,可是真的动心就控制不了了。”他的目光移向她T恤右下角的图案,不看她的眼睛。
“她知道吗?”
“……我爱她,她知道。”半晌周霖才说。
“原来心里早已有主了啊,我白在心里盘算着当月老了。”杨念念心中有些泛酸,林君回从来不说爱,只说喜欢。喜欢的范畴多广啊,朋友、老师、小猫小狗都可以说喜欢。喜欢是什么呢,喜欢是对你有兴趣,而爱是心灵的契合。
“也许看起来不像,不过我意外的专一和痴心。”周霖看了看杨念念,勾起一边的嘴角。
这时病床上传来一个慢吞吞的声音:“我,看,你,像。”
周霖和杨念念惊讶地发现师母醒了,眼皮使劲撑开,嘴皮干的起皮。周霖赶紧给导员打电话。
“鲁导一会就和医生上来。”周霖兴冲冲地对王阿姨说。
“姑娘,霖霖,是个好孩子,他刚才说的,很真诚。”王阿姨很慢很吃力地说。
“就他?一看就是一个小白脸,以后不知道祸害多少人,肯定大多数都是富婆。”杨念念说完哈哈大笑。
“滚。”
“你专一也说明你一个人太久没有人追,也就没有别的选择,还不如说自己已经心有所属非她不娶,这个托辞让你看上去就没有那么惨了,哈哈。”杨念念尽力调侃着,她想在这个压抑着悲痛的病房里带来一点欢乐,一点点就够了,即使不堪一击,索然无味,除此之外她也有心无力,她知道,周霖也这样想。
“你在君回面前是尾巴也垂了,毛也顺了,也一脸三从四德像了,怎么就对我这么尖酸刻薄呢?”周霖耸耸肩问。
王阿姨想尽力咧开嘴笑,嗓子里发出嘿嘿的声音,终于缓缓说了一句:“这姑娘,和你亲近……”
“我才不和他亲近。”杨念念感觉整个头都在发烧。
“耳朵红什么?”
周霖刚想接着说,鲁导和一个医生回来了。
医生对病人和家属说着病情,都是一些很有希望的话。鲁导脸上浮现起不自然的微笑,师母也费力地弯着嘴巴,一切都看似那么放心,好像明天都会好起来。
刚刚在医院重症监护室的走廊里走过的时候,她分明感觉到,有几位刚刚去世的灵魂和自己擦肩而过,他们急急地走着自己的路,赶去奈何桥喝一碗忘记前世今生的汤。死亡,我们可以嘴上说着殊途同归,在心里把它想象的很淡,甚至很美,却总抵不过对生的热爱。
杨念念知道,癌症是一种绝症,鲁导自己心里也清楚。
可是希望,希望很重要。
病房里很多从来没见过看上去复杂精密的高科技医疗仪器,这些铁疙瘩是病人的希望,我们的生命就和毫无温度的它们紧密相连。
这是杨念念第一次仔细审视医院这座冰冷的城。林君回妈妈生病的时候她没来得及去病房探望,这一次,她终于开始明白,病痛,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病,你对它哭没有用,生气没有用,大骂没有用,发誓自己以后怎样怎样更是没有用。它始终保持着无辜的模样,平静地看着你,不说抱歉。
出了医院,如释重负,整个人好像从水底潜上来一样,“师母真的会慢慢好吗?”她明知故问,仰着脸问周霖,好像他说会就会。
“有一次鲁导在办公室哭着对我说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不知道。”周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没有过的慌张。
杨念念回头望了望背后的医院,它承载的何止几个人的悲伤,千锤百炼的医生总是可以平静地谈论一个个病人的生死,在病人眼中救世主一样的存在也使得他们必须说谎,她突然明白,人不是变得漠然,而是必须漠然。
医院外面的第一缕阳光照到身上,大街上的行人谈笑风生,她开始意识到,世上的一切都会随时向你诀别,开始对生命怀有真实的敬畏。
有那么一瞬,她想抓住周霖的手,“身体多么脆弱,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她对自己说,也对周霖说。
作者有话要说: 仰天长啸:客官都来看文啊,这里有一篇好看的文还有一只勤奋的作者~~~
☆、然然是谁
11 然然是谁
“然然是谁?”杨念念喝了一口大麦茶,坐在餐厅里问周霖。
“老师的女儿,现在在国外留学。”周霖回答。
“她知道师母的事情吗?”
“只知道生病了,一年前我经常帮她和师母视频,那时师母气色还很好。老师说她最近学业很多,怕她干着急又帮不了忙,国外的大学生比国内的忙碌多了。”他脱口而出。
“你还真变成鲁导的儿子了,什么都知道。”
他没有出声,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握着手中的被子半晌说道:“人在脆弱的时候不堪一击,需要有人在旁边陪伴。”
“可是我觉得林君回他们就……其实,嗳……我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不过我们干嘛不回学校吃饭,这儿贵死了,还那么多人,点个餐现在还没有上来,我肚子已经开始叫了。”
地球是圆的,太阳是圆的,世界上的许多人都是圆的,有棱的东西那么少,你算一个。
“……认识这么久了也没机会请你吃顿饭,加上今天有些伤心,你们女生心情不好不都想吃好吃的么。”周霖的目光左右飘移。
“呀,妇女之友,这么了解我们女性同胞,那我等会还要吃个冰淇淋。”她扬起脸。
“嗯。”周霖笑着点头。
杨念念的心脏突然漏掉了一拍,她似乎看到了那个笑里一闪而过的宠溺。
无奈,又很开心的宠溺。
上菜的时候她饿极了,低头吃吃吃,不停扒着饭,恨不得整碗倒进喉咙里。
周霖看着她狼吞虎咽了一会才开始动筷子,一边说:“真想装作不认识你。”
杨念念嘴上塞了一大口饭眨着眼睛抬起头问:“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看看这里的人谁像你这样不顾形象,你上辈子是饿死的吗?得学学怎么做一个淑女。”
她使劲咽下这口饭,撸起袖子说:“你以为是女的就都想当淑女或者美女吗?我就是想当粗糙的女汉子,不,泼妇!当美女岂不是便宜了你们,取悦的全都是你们这种偷瞄女生的猥琐男。我告诉你我是不想,我要想的话稍微打扮一下分分钟亮瞎你们。可是当美女有什么好的,饿了能像我刚才那样大口大口地吃吗?冷了能把自己裹成粽子吗?能疯子一般地挤公交吗?受欺负了能破口大骂吗?我现在这样可以随时撒泼随时打滚,在哪里摔倒我就直接在哪里躺下,人来世上一趟不容易,还不舒舒服服的把自己伺候好了,等着你们来评头论足,我傻啊!”
周霖就像一团棉花,不管你把什么问题抛向他,愤怒也好,埋怨也好,到他那里就变得温和,或者你狠狠一拳打到上面,丝毫没有反作用力,力气也完全被吸收。
就是这样,杨念念在他面前可以撒泼,可以打滚,可以做她在林君回面前不敢做的事。
坐在对面的他明显被这别开生面的逻辑震住了,夹着的炸花生掉下来,全程张着嘴。
“你老年痴呆提前了?”
“我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身边还有你这样有口才的人,可以把厚脸皮说的合理动人,把自己丑陋的一面赋予如此深刻的含义,还不忘顺便抨击打压我们男生,小看你了。”
“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话。”她使劲白了他一眼继续吃起来。
杨念念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来的太快了,不是都说七年之痒吗,这七个月还没有到。
她和林君回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管不住自己的手偷翻他的手机,可是手机有密码。
“这样,我们都告诉对方自己的qq密码吧。”杨念念突然对着上厕所回来的林君回说道。
他甩甩手上的水问:“干什么?”。
“别的情侣都这样啊,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秘密。”她耸肩。
“别这样,不是要给对方留些空间吗?”
“……”她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不是她的脾气,从小到大,她想做的事情一定会大哭大闹来让别人答应自己,不管是爸妈,还是好朋友。
她想像所有在恋爱中任性的女孩一样,说,你不同意我们就分手。
可是,她怎么敢呢?
她见林君回越来越少了,他很忙,不知道在忙什么。
终于平静地度过期末考试,在杨念念的心里,平静就代表着安全。
要和林君回再一次踏上回家的路,杨念念满心喜悦,她回忆起第一次一起回家的时候,他的表情,话语,动作全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一次她也执意要买同样的列车,并称之为“定情车。”
一上火车,杨念念就跑到林君回的旁边,打开电脑对他说:“我看到几个特别好看特别可爱的小男孩,你看哈。”
画面上是几个男孩组成的乐队在一个广场上唱歌,唱的洋葱,那个叫王源的表情特别到位,有一层不符合年龄的伤感。灯光下视频拍的很唯美,任谁都会喜欢这几个弟弟。
“哎呀,我喜欢死了。”
“很好。”林君回也一副赞赏的样子。
“以前初中高中见到这样的都会想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做他们女朋友,现在想的是以后能不能也生出他们那样漂亮的小正太。真是老了。”杨念念津津有味地盯着屏幕。
“可能也因为你已经有我了。”林君回把她搂在怀里。
“人家正在感叹青春易逝呢,你突然这么甜死人,真破坏气氛。”杨念念有些不好意思。
林君回放开她看了一下手机。
“怎么了?”杨念念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