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
“唉,那你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了……啊,你是东北的?哎呀早知道让你教我说东北话了。”
“你说什么?东北话?”
“没什么,我就是特别喜欢东北人说话。”
“你现在感情生活怎么样,有没有泡到一个韩国欧巴?”
杨念念笑着说:“韩国欧巴没有,中国学长倒是有一个。”
“呦,谁呀?”
“周霖,你认识吗?”
“……”王晓楠沉默了一会,“岂止认识——我大学第一个喜欢的就是他,如果算的话。”
“what?”
王晓楠夹起一块被煮过了的肉吃进去,“杨念念,你真是我的克星啊。”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算了,都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就是的,不说他——我快要紧张死了,工作难吗?是不是经常被老板骂?租的房子是不是特小特别挤特别贵?是不是很多时间都花在路上了?”
“你问周霖啊,他找的工作那么好,还有经验。”还是有一点儿醋意。
杨念念隔着面前缭绕的烟雾看她——她还是那么好看,可能化妆技术也进步了很多,比以前更精致更成熟。杨念念不禁在心里叹息,漂亮的人儿连吃醋都可爱。
鱼玄机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可是她毫不费力就有了周霖。
无意中就打败了一个劲敌啊,想起来竟有些后怕。
“我告诉你啊,别看周霖现在看着挺厉害,其实私下交往起来弱爆了。接吻都不会接,最爱撒娇,一和我说话就娘里娘气的,在我面前的口头禅是,好嘛好嘛。最受不了的是他告诉我他最喜欢穿海绵宝宝的平角内裤!你知道吗我上次在酒店想脱他的外套,他就立马裹着被子娇羞地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杨念念捏着嗓子说。
有些事情何必深究真假,人的记忆本来就与实际有些偏差,我们都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几个月后王晓楠回到哈尔滨,再也不会见到周霖,不会知道真实情况,只带着被虚化的回忆。既然事实不满意,干脆就在记忆里得到安慰。
“really?oh my god!哈哈哈哈哈。”王晓楠给杨念念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的碗里,“我知道你肯定夸张了,不过那我也接受不了,天呐~”
“没什么是完美的,以前以为林君回很完美,谁知道他那样,现在你觉得周霖也很好,谁知道他又这样!”杨念念说着心里有些生气,好像周霖真的就像自己胡编乱造的一样。
“说得对,女生就得先自立,千万不要把未来放在不靠谱的男人身上。”王晓楠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所以啊,我得走了,我还有活儿没干完。”
“这就要走啦?还没吃完呢。”
“时间快到了,办公室里的人都还没走呢,你知道我同事都是清北复交的研究生,再不努力恐怕要被吊打。”
“吊打这个词儿画面感太强……”
他们眼珠都朝上看了一下,两个人就这样哈哈大笑起来……
王晓楠笑的肚子疼,她背起包,“不行了我肚子疼哈哈……你接着吃,以后有空我再来找你……还有啊,现在男的质量这么差,我工作的动力突然增强了好多!”
杨念念坐在位置上朝她摆手,笑容渐渐收敛。
她结了账走回宿舍。
年少不识愁。
从前最大的忧愁就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她走在夜晚的校园里,昏暗的路灯,摇曳的树影,心神恍惚。那是多么奢侈的忧愁,那个站在青春期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一去不返了。
青春,青色的春天,万物生长,欣欣向荣,它美好到怎么过你都觉得在浪费。
杨念念后来问过周霖,为什么她们宿舍的人找不到工作。
周霖说,女生都想进银行,安稳踏实,可是面试问的最多的是你的“资源”而不是你的梦想,再多的专业知识很多时候敌不过一张存款凭证。社会不像学校,如今各奔前程,进入纷繁复杂的世界,都在拿真刀真枪在竞争,没办法,有竞争就会催生急功近利的事情。
从前周霖只要给她讲事实讲大道理,她都想一头扑进他的怀里使劲点头,“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可是这次,她心里慌,是从去了王晓楠宿舍后就停不下来的慌。
她又和其他绞尽脑汁要挤进金融圈的同学不一样,她要挤的据老师说是一个需要理想主义,需要梦想创作,需要人道主义支撑的圈子。但这些在许一她们面前,杨念念耻于谈起。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路的前面起雾,看不清。
可是周霖却在职场上如鱼得水,工作一年了,他马上又要加薪升职,杨念念很嫉妒,一听他说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就拿白眼瞪他。
“我是你男朋友嗳,我好你还不高兴?”他不解。
杨念念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我不愿自己只能抱着你取暖,也不想这个社会只有你认可我,我希望我们彼此都能在不同的空间里熠熠生辉。
周霖笑着把她搂进怀里。
“钱真是个好东西,我要是邓逸就好了,家大业大,还用得着自己发愁吗,那时候我就会对爹地和妈咪说,仄些都不似银家想要的。”她开玩笑地对周霖说。
杨念念越来越会剖析自己的情绪和想法,学电影的时候她还选修了编剧的课。编剧就是在观察、分析、考证人的一举一动,那个年轻貌美女老师经常在上面小声地随口说了一句话然后突然回头告诉同学她刚出说了什么怎么会这么说当时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有一次男老师上课的时候突然闯进来单膝跪地,拿出戒指对这个女老师求婚,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现实的求婚。有人一头雾水,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恍然大悟……被拒绝后他缓缓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尘好像刚才的事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什么,没有发生过一样从容地说,你们要记住刚才的感受,以后写围观求婚人的状态和心情就写进去,还指着杨念念说,那位同学一看就是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他把戒指盒往裤兜里一塞临走还甩了一句,小人物、配角、平凡人才最难刻画。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次是为教学安排的课堂实践还是真正的求婚。
只有一个念头:妈的,搞编剧惹不起啊!你说句话做个动作他就把你看得透透的,跟夏洛克差不多。
现在她也毫不留情地分析起自己来:想和邓逸一样想有钱——就是有了拜金的倾向——想有个富裕的家庭——开始埋怨爸妈没有钱——虽然只是说着玩,但这样下去说不定啥时候就有个干爹了——所以一点这种念头也不可以有!
她怕周霖也这样想,昂起脸问:“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如果有一天有人拿钱砸我,我收不收?”
“收,当然要收,拿回来咱俩平分。”
“滚!”
“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有礼貌一点。”
“——滚蛋!”
作者有话要说: 看这点击量,我无话可说。。。反正也没有人看。。。
☆、好久不见
22 好久不见
“喂?”
“我回来了。”
人生如戏,荒谬,绝伦。
杨念念毫无防备地接了这个陌生的号码,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这几年,并没有念念不忘,但也不是丝毫没有想起过。
她吓得赶紧挂断了电话。
周霖,周霖,她慌慌张张,想见他。
他在上班,杨念念坐车跑到周霖公司楼下等他。
可那个号码在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又打了回来,杨念念刚到周霖公司楼下,她想都没想使劲按着关机键。
大脑一片空白,她慢慢在这栋楼前蹲下。
……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周霖下班没有看到她怎么办,可是她不敢再开机了。
她到大楼前台借了座机给周霖打电话,她从来背不过谁的手机号,连爸爸的都记不住,却唯独记得住周霖的。很久了,从她出国前就已经记住很久了。
等到周霖赶下来时,看到杨念念蹲在门口,头发凌乱在风中,眼神里充满不安。
“你是故意把自己弄得看起来很惨吗,我可一点都不会心疼。”周霖走到她面前皱着眉扶起她,把她搂到胸口前,下巴抵着她的头。
杨念念小声说:“我很怂,我真笨,我再也不是以前勇敢的我了,我现在一点用都没有……”
“瞎说什么。”
“真的……林君回回来了……他刚才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我接了第一个就赶紧关机了。我竟然怕他怕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很没用……”
周霖心中蹿起一股无名火,他从没有这么情绪失控过,握住杨念念肩膀的手在抖。
可他还是深呼吸说:“你有什么好怕的,做你自己就是了,除非你还对他抱有幻想。”
“你说什么呢,我有了你,不会再对任何一个人有心思,所以我第一个就想看到的是你,是你啊。”
周霖的心立马柔软起来,是啊,他相信杨念念也相信自己,如果他存有怀疑就是侮辱了他们也侮辱了这段感情。男人的占有欲真可怕。
她站直了看着周霖说:“我刚才在想,我会怕是因为他曾经否定过我整个人,所以我一想到他就觉得很自卑,看到你我就觉得自己真是傻,我已经有你肯定了还用得着他来否定吗。”她又踮起脚揪着周霖的耳朵,“要你有何用,本来想让你安慰我你却吃起醋来,别以为我刚才没看出来。”
他拿掉杨念念的手抱住她的腰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行人的眼光深深地吻起来。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局一定是个happy ending。
这副场景有些熟悉,只是大一时候的回忆现在在周霖面前再次被想起时已经难辨真假。杨念念当初前思后想妄图给林君回制造一个美好的大结局,可她还是算错。
当年的爱情也是好爱情,所以才会让她前几年念念不忘。如果一开始林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