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路过,不要错过,20元一件,30元两件。大家加油哦,抢啊。”
“快来看,快来瞧,本店亏本清仓大洗货,先到先得,价格好说,大家赶紧抢购。”
听听这吆喝声熟悉吧!异曲同工之妙吧,口气和架势也雷同吧。有雷同绝对不是虚构,因为我正在经历着煎熬着。
众人趋之若鹜,簇拥之势俨然把我推上了今天主角的宝座。皮笑肉不笑的问候,不找边际的寒暄,东拉西扯的问题,不咸不淡的交谈。。。。。大家都是来抢〃地摊货〃的,而且我要感恩戴德,人家是勉为其难来帮助我解决“老大难”问题的。
我耐着性子僵硬嬉笑柔声回应,不到10分钟,便不胜烦扰找了个由头走出了包厢。我双手环抱,临窗而站。
可笑的物种人类总以为能征服一切。占山毁林建高楼大厦,以为就能幸福的生活,殊不知雾霾随之而来。没有清空的心,存着重逢存有期待的心,新恋情来了也是枉然或者更惨!看着这红酒绿的喧嚣城市,车辆进进出出,一对对成双入对,我沉浸在伤感里,没有意识到七姑娘和摊棚早已站在我身边。
“九美,想啥呢,这么出神。”七姑娘拍了下我的肩膀把我带回了现实。我微抖动了身体,微笑着,不想言语。
七姑娘绝对不知道我和他之前的相遇,否则不会如此自讨没趣的介绍:“这是师哥的亲表弟谭鹏,看你们刚聊得很投机。”
侧脸对谭鹏说:“小鹏,这我闺蜜韩九美,比照片还漂亮,是吧。姐今儿忙,九妹才回长沙,你替姐好好照顾下。”
七姑娘秀外慧中兼巨蟹座,母爱泛滥成灾,如今这架势一看就是专业的媒婆范。我首当其中受灾最严重,开始懊悔赴这生日宴,不!应该叫鸿门宴。七姑娘介绍完之后找个由头,意味深长笑着闪人了,那得意劲好似那媒婆肉已经夹到嘴边了。
004
我挑眉;勾唇;哼笑出声,凝眸;放肆地打量谭鹏。
谭鹏欣赏文物般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仰头,厌恶道:“你看什么看,没有看见过人啊?”
“嗯?”谭鹏惊愕道,随后老实的收起贪婪的目光。
想起那句“谭鹏已经行动了”,我深呼吸一口气,连珠炮发问:“你刚才是故意的吧?盯着我看想制造假象赢得先机还是想害我出丑,是为了报复我上次没有听您老的指示在那个发廊剪发啊?”
谭鹏紧盯着我的嘴,丈二和尚理不清思路,又是一声惊讶声:“呃?”
又想起开始谭鹏淡定自若的看着我那狼狈不堪的样子,看着我被欺负却纹丝不动。新帐旧账一起算,双眸带火,我急躁骂人了:“嗯?呃?啊什么呀!你哑巴了。”
谭鹏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我,脸上的笑容天然的挂着没有收敛的意思。我仰头反问:“笑什么笑!我很可笑吗?”
谭鹏立刻摇摇头,紧紧抿着嘴唇收住了一丝丝笑,可是那笑意依旧。
这回轮到我诧异了,思虑道:他真哑巴啊?!他一晚上都没有说话。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罪孽啊!我怎么能对残疾人这样凶巴巴的呢,可怜啊!貌若潘安,却是个“哑巴”。我朝谭鹏莞尔一笑,偷瞄着白净的脸有点像刚从地狱出来似的,心里默念道“谭鹏,谭鹏”。
怎么看,也和大鹏拉不到一点相似点,取名叫鹏,太不恰当了。定神看着他的邪笑,嗯!应该叫“谭小邪”,够精准!更贴切!谭小邪,谭小邪,心里默默喊着喊着。
我垂头,“咯咯咯咯。。。。。。”笑出声来。谭鹏见我一直在笑,裂开嘴唇露出洁白的牙齿跟着我乐呵。
我漂眼拍了拍他的胸脯,调侃他:“谭小邪,你笑啥啊?傻样!”
“没笑什么!”谭鹏不紧不慢的突然开口了。
我脚一软,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好他动作敏捷,一把搂住我的腰拥入怀里,很有劲!
没有想到,谭鹏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白净的脸鲜有血色,力气却很大,一把就拖住了我下沉的腰。动作敏捷,手很大很温暖。在他不宽不厚的怀里,我竟然有种莫名的踏实感,带有一丝流连忘返。
香味入鼻,我瞬间撤离他的怀抱,问:“你。。。。。。你不是哑巴啊?”
谭鹏转头到处看看又看着我,食指指着自己,惊愕地道:“我吗?我?而后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的,他搞不明白我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
我逼近他,愤愤不平连珠炮的反问:“那你啊?啊?什么呀?摇什么头啊干吗问你你不说话啊是什么意思啊你?你调戏我啊?你耍我,是吧?我好欺负,是吧?!”
半响,谭鹏似有所悟,看着我一脸生气,不解地问道:“你。。。。。。你说话怎么这么快?”继而理直气壮道:“每次我正要说话,你又开口了。”
哎呦!才说不到20个字用了1分多钟。原来他语言有障碍。
我双臂交叉环抱自己,扭头看着窗外,不屑和他交谈。
谭鹏躬身,绅士般的伸出手:“又见面了!很高兴认识你!”
是的,讨厌的是我们又见面了,又一次让我糗到家的见面。
我若和他握手,不是哑巴也定个会个傻子!我诅咒着自己。
便说:“夜色很美,您慢慢欣赏!”遂擦身离开。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不想和他搭讪,懒得和这种智障纠缠,两次见面,两次被耍。
谭鹏邪笑着,完全不介意我的无理,反而看着窗外,赞成道:“嗯,夜色很美!”。看我离开,屁颠屁颠的像个孩子紧随我进了包厢。
我走进包厢拿起包,看着正high的七姑娘,决意不打招呼便准备离开。谭鹏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抓住我的包,着急道:“不要走嘛!”
我暗暗提醒自己:慢半拍又稚气未脱的男人,没劲!叫我怎么能不走。看着他那孩子般着急的神情,掰开他的手,绕边欲离开。他动作敏捷地转身,又拦住我,可笑地扬起车钥匙,央求道:“我和你一起走,我有车”。
典型的心智不成熟,个子却和成熟男人一样挺拔。
我看着他稚嫩的表达方式,先前“纳妾”的想法都烟消云散了,伸长手臂拍拍他柔弱的肩膀:“小盆友,阿姨也有车,有车不值得炫耀的,知道不,要乖哦。”
说完,头也不回的疾步离开了这热闹之地。
005
我轻松上任一家公司的财务。我每天朝九五晚和数字对话,时常站在窗前放空一切。
寂静的夜很漫长。我开着空调把自己卷缩到被子里做了一个人肉寿司,没有眼泪没有抓狂只想昏睡,不好不坏不喜不悲,一切都平静得超自然。深夜梦醒,悄无声息看着《致青春》泪早已爬上了脸庞。
我心里骂自己:贱人,就是矫情!冷笑之后,电脑都没有关,再次卷缩进了被子里。
梦里我看见郑微站在墓前说,只有你的青春是永垂不朽的,傻瓜!那明明是我的墓地不是阮莞。慢慢的我喜欢上了王菲的《致青春》,疯了累了痛了笑了叫了走了,青春真是用来回忆滴。
周末清早,表姐的儿子鑫仔在我房门口叫小姨妈妈。我披头散发开了房门,小家伙抖索着,吓哭了。
“我的祖宗啊,你有点做小姨的样子,好不?那卷发不收拾就减掉,要得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要折腾到几时啊!”表姐丢下一句话,抱起小心肝走开了。
我扣了扣头皮:“减掉,减掉,马上去减掉!”
洗脸漱口化妆换衣服,拿起桌子鑫仔的旺仔牛奶飞奔出门。背后鑫仔稚嫩的告状声:“妈妈,你看,她。。。。。。”这小子这么小气的哈,拿个牛奶就告状,看我回去不揍扁扁你。
广场的老太太老爹爹成双入对,特别刺激我脆弱的心;这个周末要怎么度过,独自一个人过周末,有点寂寥。估计那个“谭小邪”那小屁孩还在妈妈怀里做清秋大梦,我喝着牛奶像大老爷们般踱着方步想着谭小邪提议的发型。
说实话,确实还蛮适合我,精神活泼也简约。反感的是那谭小邪的痞子笑,自命不凡的神情。
哎呦!一早上,就谭小邪谭小邪,念得这么顺溜,真受不了自己了。就像豢养多年的狗名一样,我心里暗暗骂道。
我路过那发廊,2号和一个大妈在聊着,更窃喜的是未见“谭小邪”的踪影。径直走进去大呼:“2,剪……发。”顾不得啥淑女风范,一直都不是淑女,这会的我更不是淑女。
2号面对我突然到来的,迟疑了半秒,连忙解释说:“我不叫2,我叫。。。。。。”
我全然不顾他的想法,催促着:“哦哦,知道了,赶紧滴,给姐姐我剪头发呢,我还赶时间〃。
2号无可奈何,做出请的姿势:“那您剪啥发型呢?”
我故作镇静,勉为其难的样子:“就将就上次那个。”
2号毫不意外地欠欠身子,笑着回答:“是,那我先去为你安排。”似笑非笑地走开了。
洗完头发端坐台前,我触摸着湿润的发丝,眼眶湿润使劲揉擦,那一丝湿润就是擦不掉。我来来回回切换着手机里的拍照按键,纠结着。
2号在背后做着准备工作,窥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他怯生生地问道:“需要帮忙吗?”
〃咔嚓〃一声储存了和刘力全在一起的最后一个画面。
2号一边夹发,一边欣赏着镜中的我,说:“留个纪念,卷发的样子也很漂亮。”
多美好的借口!随着一根根发丝,轻轻飘落着地,我紧闭双眼,防止泪水肆虐漫延出来。逝去的青春连同死去的初恋,就如这减掉的长发,落地没入尘埃中,留下的只有心碎和某些片段的回忆。
006
新花型悄然呈现,正如初恋悄然就从生命中逝去却没有提前通知。2号轻轻点了点着我肩头,打断了我的沉思,客气地问:“您看看,还满意吗?”
我看到全新的自己,也看到了2号欣赏的眼神熠熠发光,得意之情跃然脸上。低头再次看看满地的落发,叹了口气。我俏皮回答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站起转身给2号,一个甜甜的微笑以示鼓励和赞许。
2号的手艺也值得给32个赞。
抖落一身的心碎,前尘旧情就此割舍,我步履轻松走向前台付款。前台美女笑脸相迎客气道:“您好,您总计消费520元。”
我颇为惊讶,这是中高档小区,门面租金肯定也不贵;长沙的消费水平,就算繁华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