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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早到了所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将材料放到玄晋予的办公桌上,便去了法院。开庭结束后,法官主持调解,上午没调成,下午接着调,直到下午三点,才调解好,我不得不感叹中国的调解制度。
回到所里已经快四点了,我将包扔在桌上,看到沙博桌上有蛋挞,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塞了一半,电话响了。一看号码,心中一惊。
“张姐,您找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胆颤的问。
张姐可能听出了我的害怕,笑道,“别怕,打电话给你是好事。”
“好事?”医院打电话来能有好事?
“费用少了,你以后不用交那么多的钱了。”
我很不解的啊了一声,“什么意思?”
“这么跟你说吧,”张姐理了一下思路,“新的政策出来,很多费用纳入医保,我算了一下,一年下来,你可以省下近大半的钱。”
“真的?”我倏地一下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问。
“是真的,难道我还会骗你?”
“不是,我……”我脑里的转速有点跟不上。
“你要是真的不信,你就上网查啊。”
“不,不,”我激动了半晌,“我信,我信,张姐的话我怎么会不信呢!我只是没想到国家政策说变就变,感谢党,感谢政府!”
“那行,我先挂了。”
我挂了电话,盯着沙博看了又看,随即在沙博的胳膊上掐了起来,沙博顿时面目狰狞,咧着嘴。
“不疼吗?”我放开手,看着他,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做梦。
沙博瞪了我一眼,低声道,“废话,怎么会不疼。”
“那你怎么不出声?”
沙博无奈的指指玄晋予的办公室,“玄大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天了,待在办公室里不出来,午饭也没吃,办公室里乌烟瘴气。”
“他抽烟?”我从未见过玄晋予抽烟。
“我也是第二次看他抽烟,上次要好点,虽然抽了半个月,但强度没今天这么大,今天一天赶上上次半个月的。”
“上次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沙博想了想,“上次你去庄曜公司了。”
“会不会是因为高建瓴?”我问。
“不知道,不像,”沙博摇摇头,“应该不是。”
那是为什么?我看着玄晋予办公室的百叶窗,“为了我们美好的日子,我冒险去看看。”
“你小心点。”沙博一边一脸佩服,外加同情的看着我,一边拿起蛋挞往嘴里塞。我劈手夺下他手中的蛋挞,放到盒子里,沙博急道,“你干嘛,我中午没吃饭,你得给我留点。”
“你不是吃过一个了嘛,玄大中午也没吃,你最好想清楚,玄大如果这样下去,我们的日子都不好过。”我见沙博无奈的点点头,拿起蛋挞向玄晋予的办公室走去。
我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琢磨着以沙博描述的状况,即便敲门,玄晋予也不会应我一声。打开门的瞬间,一股烟草味窜入鼻中,忍不住一阵咳嗽。
屋子里已不是沙博说的乌烟瘴气能够形容,简直是浓烟滚滚,呛鼻的烟味让我不敢呼吸。我吃惊的看着地上、桌上的烟蒂,不计其数,玄晋予到底是抽了多少烟!
连忙打开窗户,挥舞着胳膊驱散浓烟。一转身,看到玄晋予正躺在椅子里,面朝窗户,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玄晋予一脸沉郁,目光茫然空洞,可能察觉到我的出现,目光缓缓的落在我的脸上,看的我一阵寒栗。这样的眼神清冷中竟带着一丝绝望。绝望?想到这个词,我错愕不已,玄晋予怎么会绝望!
“吸烟有害健康,”我装着胆子说道,伸手夺下他手中的烟,“别抽了,你这样抽下去,会出人命的。”
玄晋予冷道,转过脸,看向窗外,“出去。”
懒得理你,我将烟灭掉,开始收拾桌子。
“出去。”玄晋予的声音愈加的冷。
我瞥了他一眼,继续收拾地上的烟蒂,“收拾完,我就出去。”
这次旅游,所里的内勤也去了,没人打扫,我现在不收拾,明天还是我收拾,所里现在就剩下我一个女的,指望不了别人。
烟味一时半会很难散尽,烟蒂已被我全部清除出去,包括香烟。我顺手将办公桌收拾整齐后,准备离开,玄晋予叫住了我。
“沈岚,”玄晋予已经将椅子转过来,面朝我,“我有话想问你。”
“不撵我出去了?”我没好气的看向他,坐到他对面,将蛋挞推给他,“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玄晋予看都没看蛋挞,顿了顿,言语有些吞吐,“你上次说,你妈去世是因为出了车祸,我想问你,你,你恨那个人吗?就是撞你妈的那个人。”
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他也在恨一个人?我不解的看向玄晋予,“恨,当时的确恨过,而且很恨,甚至希望他遭到同样的遭遇。现在嘛,不恨了,都这么多年了。恨这个东西,不会随着时间慢慢积累,只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后来,听我爸说,撞我妈的人是个小伙子,当是就吓傻了,我想这些年来,他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再遇到他,你会怎么样?”玄晋予盯着我片刻,随即移开目光。
难道玄晋予遇到他恨的那个人了?我扬扬眉,“也不会怎么样,最多会骂他一顿。时间不知不觉,我们总是后知后觉,我原以为我会恨他一辈子,其实早就不恨了,恨他,我妈也活不过来,更何况,我没那个精力。这段日子,你让我整天加班,哪还有时间去恨一个人啊?”
玄晋予目光微滞,旋即明白我最后一句话是在开玩笑,唇边微动了一下,“今天不加班,早点回去吧。”
“谢谢领导,”我站了起来,看见蛋挞还在那里,刚拿一个,被玄晋予夺了过去,我努努嘴准备离开,听到玄晋予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短信,“玄大,是不是佳人有约?”
“天气预报。”
玄晋予吃着蛋挞淡淡的说,神色看似舒缓不少,只是眸底的极力隐藏的痛苦,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想着要不要安慰几句,我的手机响了,是庄曜。接完电话,不由得蹙起眉。
“怎么了?”玄晋予问。
“庄曜约我吃饭。”
“噢,是嘛。”玄晋予语气上扬。
“听庄曜的声音好像不高兴。”
“电话里你都能听出来?”
我没有听出玄晋予声音中的异样,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中,解释道,“今天中午雨时见庄曜的家人,如果顺利的话,也该是雨时来电话约我吃饭。方才庄曜说他请我吃饭,那雨时呢?雨时去哪儿了?他们两个人不会又出事儿了吧?”
“他约你在哪里?”
“忆江南。”
“一起走吧,我和高建瓴也在忆江南吃饭。”
走出玄晋予的办公室,见到沙博朝着我努努嘴,竖起大拇指,我很得意的点点头,跟着玄晋予走出大办公室,嘟噜道,“还说不是佳人有约?!”
“那你呢?”
“我跟你不一样。”
“是吗?”
难道不是吗?我眨眨眼睛,看了一眼玄晋予。
☆、原话转述
我和玄晋予打车来到忆江南,当然打车费是玄晋予付的。到了忆江南的餐厅里,我一眼先看到的是高建瓴。高建瓴见到我和玄晋予同时出现,神色一僵。
看到高建瓴的表情,我不得不走向前打招呼,“那个,我约了别人,也在忆江南,所以蹭了玄大的车,一起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高建瓴脸色缓和很多,语气肯定,但我知道这是一句疑问句。
“真的是……”我还是想再解释一下,还有上次的事情,一直没有机会跟她解释,想趁着这个机会说清楚,可是玄晋予没有给我机会。
“庄曜已经来了,”玄晋予打断我,看着餐厅的西北角,扬手跟庄曜打了招呼,“你赶紧过去吧。”
我干笑两声的看了一眼玄晋予,这人真有毛病,干嘛不让我解释,高建瓴今天明显又误会了,这误会越来越深,积重难返,以后再解释就很难了。
“那行,我过去了。”我自认很亲切朝高建瓴微笑,高建瓴也回了我一个微笑,只是很公事性的,目光中的敌意一闪而过。
我无奈的扯了一下嘴角,来到庄曜这边坐下,看着他眉目间的无奈,“干嘛苦着脸,见家长不顺利?”
庄曜没说话,只是苦笑了一声。我不明白他苦笑是什么意思,“怎么了,该不会没见家长吧!”
庄曜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想菜单递给我,“先看看,想吃什么?”
我推开菜单,“说完了再吃,不然我吃不下。说吧,到底是怎么了?”
庄曜还是为我要了一杯咖啡,看着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中午大家一起吃饭,雨时吃了一半,就走了。”
“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她可能有事。”
庄曜摇摇头,“她走的时候明显很不高兴。”
“这不像她的做事风格,虽然她平时冷淡了点,但面对长辈时,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我看向庄曜,问,“你们中午吃饭时,是不是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正常的聊天而已。”庄曜说道。
我抿唇微动,目中闪过一丝忧虑,“正常的聊天都聊些什么?”
“真的没聊什么。”庄曜语气有些急,看着我的眼神,明显认为我是想的太多。
“你先别急,”我说,“你不说仔细,我根本没法帮你。”
庄曜平复了一下情绪,“我的家人第一次见她,无非问一些她在哪里工作,平时的喜好,顺便问了一下她的爸爸妈妈而已,没想到一提她的父母,她就借口说有事,走了。”
“原来是查户口。”我说道。
“第一次见面,我家人问这些也很正常吧,毕竟这是一次很正式的见面,即便是查户口,为了我,她是不是也该忍一下?”庄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