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过去了这么多年,再深的隔膜也消除了。即便如今,母女还是不见面,但在褚老四需要帮忙时,褚家三姨还是会伸出援手。
“我老妈那里对我这个工作还是不待见,认为不比狗仔队高级到哪里。唉!年前,见过一次,不欢而散。”褚老四耸了耸肩,表示实在无能为力。
褚鱼拍了拍她的肩膀,劝说:“有时间多回家几次,三姨不待见你,三姨夫总还是想你的。”
褚老四点了点头,又想起来,说:“我妈递过来的原话是孔数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一时半会儿恐怕很难理清,再有就是这次孔数被抓,那些人只怕都有所收敛。想抓住大头,需要时间。”
“哦?”褚鱼面色一沉,她没想到这背后牵连这么大。
“三姨没说背后的那人会是谁?”
褚老四吧嗒了下嘴,右手在太阳穴那比划了下。
褚鱼眼眯了下,她没想到居然会牵涉到……
她不由的想到了一个人,只是她不愿意往深了想。
那人虽说只见过寥寥几面,给她的印象不是那么亲切和蔼,但却不像是会作奸犯科的人。
“你查那个老蔡,就是孔数也一点头绪都没有吗?我要知道她怎么会来害一冰。”她给她看官方的简报有什么意思,她是叫她去查孔数的背景,还有这次陷害一冰的目的是什么,好吗?
褚老四挠了挠太阳穴,想了一会儿,才拿出一份转账记录。
“这是那个孔数半个月前的银行转账记录,转账最多次的就是这个账号,我查过,汇入账号的人名叫许阳阳,查了这人的身份证,刚满十六岁,目前还在上学。居住地在南坪的一个叫小杨岗的地方。孔数给这个账号前后汇入了共计八十万,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孩子,就有人给汇这么多钱,明显不太正常。我们还查了,许阳阳没有父母,他是和爷爷奶奶一起住,他爷爷奶奶都是朴实的农民,没有什么有钱的亲戚,跟孔数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在褚鱼看记录的时候,褚老四将自己查到的信息一一汇报。
褚鱼一心两用,边看记录,边听着褚老四说这段时间调查的成果。
“许阳阳,孔数,孔数,你有没有查过这个孔数也是南坪人?她的交友情况如何?”褚鱼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但一时间,她又不知道到底是少了什么,他们似乎有一个盲点。
褚老四捏着自己的下巴,还不时的变化着捏下巴的手的动作。
“这个,我查了,她平时没什么交际,偶尔会去一个舞蹈社团,舞伴也总换。她差不多就是宅在家里,看看电视,喝喝茶,真不知道她这么个活法,怎么会有那么多钱,还骗了那么多人。对了,姐,我听褚芝说你有男朋友了?”褚老四说着说着正事,八卦的本性就出来了。
褚鱼正听褚老四说孔数,哪里想到她拐弯,就拐到了这里。
“有怎么了?你有意见?”褚鱼心情不太好,这几天许一冰的身体又出了点状况,她总是放心不下,要不是为了找出那个高纯山的下落,她也不会让顾北看着许一冰,她自己出来找老四。
褚老四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什么。
褚鱼拿了茶几上的笔写了几个字,想想又勾掉。
“孙欣,老四,你帮我查查孙欣和孔数之间的关系,一冰诊所的场地就是孙欣介绍老蔡给我们认识的。出事后,孙欣始终没露过面,那个高纯山也是孙欣介绍的,我找了她几次,医院的人说她出差了。”
也许,孙欣是无辜的,可是她连着介绍了两个不靠谱的人,她的责任在那儿。
“一冰?是未来姐夫?啊,啊,我知道了知道了。”褚老四本来是想问问一冰是不是那个老大的神秘男友,但看到褚鱼的脸色,立刻捂嘴表示会好好办事。
褚鱼从会所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她路过一家面店的时候,看到牌子上写着正宗大碗牛肉面,想起许一冰也喜欢吃牛肉面,就走了进去。
牛肉面店里的人并不算多,零零散散的几桌上倒是都坐了人。
靠近厨房的那张桌子上坐了个少年,他此时正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看不到脸,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头顶。
店主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褚鱼,急忙招呼进屋里坐。
褚鱼走进来,只有那个少年的位置还算清静,她走过去坐在少年对面的椅子上。
“姑娘撒,你要吃什么呀?”老板不是本地人,一口纯正的西北人音调。
褚鱼心里不由得好笑,她进来这里,难道还能吃西餐,当然是“给我来碗牛肉面”,褚鱼决定自己先尝尝,如果好吃,她才会给一冰打包一份。
老板说了声好咧,就进了厨房。
这牛肉面店的老板是个大约六十岁往上的老年女性,不过看那红红的脸膛,身体应该很健朗。
褚鱼打量了下四周,桌椅都很整齐,干净,看看别桌的客人正在吃的面,面碗够大,汤头也足。
看起来应该是很不错的样子,褚鱼打量完四周的环境,视线又转回来,正好那少年抬起了头,大概是感觉到了对面坐了人。
少年的眼睛很亮,黑黑的,鼻子很挺,嘴唇也很红艳。如果他能够再胖一点,应该能更好看些。
少年看到褚鱼在看他,就腼腆的一笑,然后又低头努力的写着什么。
褚鱼也笑了笑,这个少年不像他同龄的孩子那样聒噪,好奇,他,很安静。
不想打扰少年做功课,褚鱼又看向别处。
不知过了多久,那位老板出来,手上端了一大碗面,走过来放在褚鱼的桌子上。
褚鱼说了声“谢谢”,老板说客气啥,然后又对桌子对面的少年说:“阳阳啊,去屋子里做作业去,别打扰客人吃面撒。”
褚鱼看老板让少年去屋里,赶紧说:“没事没事,让他在这里写吧,不打扰的。”
老板很是感激,就多说了几句:“阳阳啊是我孙子,刚生下来还会哭,他爸不要他那年,他就不会说话了。可怜的娃,唉!”
老板叹了口气,褚鱼听着,心里有几分抵触,她并不希望这位奶奶在孩子面前说那些让人难受的话,尤其说到他爸不要他的时候,褚鱼看到少年明显的身子抖了下。
又有客人进门,老板赶紧去招呼,褚鱼才低下头吃面。这牛肉面的口感不错,吃起来也很有咬劲儿,牛肉也很多片,她决定给许一冰带一份。
哒哒--哒哒--
褚鱼正吃着面,想着事情,就听到桌子那头发出哒哒的声音,她抬头看过去,少年拿着本子立起来,上面写着“谢谢”两个字,褚鱼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面,竖起大拇指。
少年也笑了,然后把他自己刚才写的,褚鱼以为在做的功课立起来,原来是在画画,大大的太阳,三个小人手牵手,小人画的很好看。看小人的服装,样子,应该是少年的爷爷奶奶。
褚鱼指了指他的画,竖了竖大拇指,表示称赞。
少年摇了摇头,却很高兴的样子。
正在褚鱼和少年做着交流的时候,门外又进来个人。
“阳阳,看看爸爸买了什么给你!”进门来的人声音不算太大,但有耳朵的都能听到。
褚鱼也不例外,她转头看过去时,只看到一个人背着光走了过来。
因为角度问题,直到人走到他们这桌的时候,她才看清楚。
等看清楚这个人的样子时,褚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33。瞒着他
牛肉面店老板招呼完了客人,没有立刻进厨房,走到褚鱼这一桌旁,想要说什么,似乎又碍于褚鱼在场,张了半天嘴,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被叫作阳阳的少年虽然口不能言,耳朵却好使,看到男人走到自己这一桌前,立刻垂下脑袋,在空白的纸上,又开始画画,当做没看见男人。
褚鱼看到男人的一瞬间,脑子里出现一个疑问:这算冤家路窄吗?
男人,齐玉飞,说的更确切点,他就是许一冰的继父,许哲慧现在的丈夫。
齐玉飞拎着装飞机模型的大盒子站在桌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少年阳阳的身上,根本没留意褚鱼正坐在桌子对面。
他看到自己儿子居然不肯看自己,眼中一黯,但想到自己从前做的事,又重新撑起笑容。
“阳阳,乖孩子,你看我给你买了陆上的飞机模型,奶奶都告诉我了,说你喜欢这个。你看,老板都给调好了,一会儿爸爸陪你去玩,好不好?”齐玉飞努力将声音放到最轻柔,如果不是又有了肚子里的孩子,他怎么会想起他当初做的那个愚蠢的决定。现在补偿,他希望还来得及。
阳阳努力在草纸上画呀画,其实他画的还是太阳下的小人,这次除了爷爷奶奶,还有几个像是小孩的小人儿。
褚鱼坐在对面看着父子两人,她倒不知道该不该出声了。
从褚鱼这个角度能看到齐玉飞已经隆起来的肚子,看肚子的大小程度起码有五个月了。褚鱼在心里摇头,还真是得佩服许家妈妈的能力。
齐玉飞吃力的把飞机模型拿出来,想要摆上桌子,此时,才发现桌子后面坐着的并不是只有阳阳,他看向桌子对面的褚鱼,先是一愣,随后很僵硬的点了个头。
原本自然的表情也有些僵硬,飞机模型有半人高,齐玉飞拿着在过道里,还是挺占地方的。
褚鱼把碗移开,从衣兜里掏出钱递给老板,说:“老板,这是牛肉面钱。”
等店老板接过去,褚鱼向齐玉飞点了个头,便起身往外走。
“姑娘,姑娘,还得找你钱呢!”店老板等褚鱼站起来离开,才反应过来,忙翻找着自己围裙的兜子,找了零钱,在后面喊。
“不用了!”褚鱼回头笑了笑,摆了摆手。
她没想到今天来吃个面,还能有一点收获。
原本,她只是觉得这个叫阳阳的少年有一点亲切,再加上他不会说话,心中起了一点怜惜。
可当看到齐玉飞的时候,她心中忽然豁然开朗了。
如果谁不希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