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们两口子有事情瞒着自己,难道是关于度假村的事情?
烦躁的将电话扣下,他闭上眼睛,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在向他涌来,从这个空荡又广阔的房间的四面八方而来,像一只只厉鬼,要将他啃食干净。
今天他可以算是破了上任以来最早上班的记录了,连进门的几个小秘书都是看稀有动物一样的眼光看着他。
“陈汐…”轻轻的念出她的名字,顾宇豪才发现这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没错,今天自己这么早来上班,除了度假村停工后的一大堆的事情,就是为了躲陈汐了,在他没想清楚之前,他不能再跟陈汐有一秒的相处,他怕自己随意一句话就会伤害到她。
“顾总,这些是工程部今早送来的。”一道甜美的声音,打断了顾宇豪的思绪,他抬起头,看见了自己的首席秘书。
“放那儿吧。”无力的回应了一声,顾宇豪看见她手中居然又用回了那个粉色的笔记本,这让他又再一次的想起了陈汐。
不行,他摇摇头,他有同等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奶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她等不了了。
手抚上一堆文件,顾宇豪深吸一口气,偏偏心这么乱的时候,还要出这么多的事情,看来天将降十分重大的任务给他啊。
眼前摆着一摊停工后的各项衍生文件,他开始埋怨顾海成,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停工就停工了,之后的一切手续文件都中断了,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好在它们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这边,顾宇豪是忙的昏天暗地,跑上跑下,陈汐则是一觉睡到了十点半才起床。
慵懒的从床上坐起来,陈汐看了看表,惊讶的又把闹钟拿近了一点,指针指的的确是十点半没错。
学生时代的陈汐就是很有自制力的一个人,上课需要起早的时候,只要有闹钟,她总会在按掉闹钟后就起来,可是,今天她按掉了之后,却睡的不省人事,她从没这么嗜睡。
“一定是前天闹的。”前天她一夜没睡,困了一整天,没错,一定是这样。
公寓里空无一人,顾宇豪去上班了,这样一来,她也不必为谁做早餐了。
“叮!”来了一条短信。
“对了我的检验报告!”信息是医院发来的,提醒她报告今天就出来,请她务必七天之内来领取。
陈汐一拍脑袋,想起还有检查报告这么件事,便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收拾东西出门去了。
市中心的花店内。
“歆怡,你要什么花?”玛丽姐一手抱着一堆日程安排,另外一手拿着电话,听候着电话里的吩咐。
“一束风信子。”柳歆怡坚定的说出了自己想要的花。
“好,我等会给你带过来。”她挂下电话,看了看几株风信子,勾起一丝苦笑。
早些时候,柳歆怡叫玛丽来商量休假的事情,她知道她是跟纪明盛去英国,所以也没有拒绝,跟公司力争了一下,居然被批准了。
今天早上,柳歆怡突然说要她买花,要亲自送给顾宇豪做为告别礼物,当她说出要风信子的时候,玛丽姐比谁都清楚花的品种那么多,她为什么偏偏要送这种。
风信子单看花语,真的不知道柳歆怡想表达的是什么,但在她还是新人的时候,她曾经在一次颁奖晚会上讲过,那天顾宇豪就坐在台下。
她说,自己就像是风信子,因为它第二次开花要等到枯萎之后截取那段枝才能重生,是有人在她枯萎的时候让她重新的活了过来。
当时那句话,是说给顾宇豪听的。
现在柳歆怡终于要告别过去,决定送风信子给顾宇豪以告别的,也是隐喻着重生的意味。
不过这次,如果再有机会说出口,这句话怕是说给纪明盛听的。
罢了,她不再涉足她的感情事了,就放她好好去休假一阵吧,包装好花束,玛丽姐将一堆日程表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抱起花束离开了花店。
午后,陈汐到达医院,零报告的窗口没有一个人,没想到自己居然是第一个,她开心的接过装检验报告的牛皮纸袋。
“恭喜哦。”递给她报告的小护士,开心的朝她一笑,然后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陈汐觉得很奇怪,难道是因为自己没什么问题,才值得被祝贺?
没理会她的话,陈汐拆开报告,她的肝功都很正常,血压也正常,尿常规也都在正常的阈值之内,B超…
等等,这里的图不对劲啊,为什么好像有东西在里面,陈汐仔细看了一下结果,猛的倒吸一口气。
“宫…内早孕?”她怀孕了?陈汐又仔仔细细的将报告的一字一句看完,心一沉。
她的确怀孕了,而且已经两个月了。
怎么会?她猛然想起,两个月前,和顾宇豪的那一夜…怎么会这么巧?
天哪,他们竟然连防护措施都没做,真是!陈汐几乎要崩溃,天知道如果爸爸妈妈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没结婚就已经怀了孕会不会和自己断绝子女关系。
怪不得她会干呕,也开始嗜睡了,都是肚子里这个害人精的作用。
陈汐的心跳突然开始加快了起来,她捂住胸口,拼命让自己镇定,将一系列报告装好,再把牛皮纸袋上的绳子绕的紧紧的,她决定去ES一趟,不为别的,只是她现在很害怕,她能求助的人也只有他了。
今天的ES大楼的第88层,临近下班的时候来了不少的客人,秘书们觉得很奇怪,因为来的人——都是女人。
第一位客人,是上次见过的李思怡小姐,她今天依旧端庄有礼,穿了一身紫色套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礼貌。
“好久不见。”她朝顾宇豪温柔的挥挥手。
“你怎么来了,我的办公室可不许人随便进,见我请出门左转预约。”顾宇豪从一堆文件中抬头,看见来人竟是她,便又低下头开始处理事务,根本没拿她当一回事。
“你…”听见她气的说不出话,他瞥了她一眼,没错,这个李思怡绝对不是表面看到的这样温柔贤淑的人。
“别后悔。”李思怡嘴角滑出一丝笑,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顾宇豪仔细思索她说的后悔也没有想到,他也没留意太久,只觉得兴许只是她急着得到他的注意力,随口一说的赌气话。
第二位客人可是好久没露面了,但她就没第一位那么客气了,她一袭火热红裙,抱着一束花,都没有过问秘书,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好久不见。”柳歆怡走到他的对面,扬了扬头看着他。
这一来,顾宇豪抬起了头,这位才是真的好久不见,自上次餐厅分手之后,她就隔绝了和他一切的来往。
“你怎么来了?”他看了看她手里花束。
“送你的。”粉色和紫色风信子搭配的十分美观,上面插着一张对折的卡片,是红色的,那红色有些鲜明,倒跟温和颜色的花瓣十分不相称。
顾宇豪接过花,并没有注意到那张卡片,将它放在了一边。
“你要告别过去重生了?”他开玩笑道。
“真是难得你还记得。”他是记得自己说的话的,柳歆怡笑了笑,良久后,她说,“我就要和纪明盛订婚了,从英国回来以后。”
“恭喜你。”此刻出了祝贺,顾宇豪说不出任何其他的话。
“恭喜的话到时候再说吧,这就是我送你最好的礼物。”她眼神撇了撇花上的卡片,而顾宇豪却以为她指的是花。
“走吧,我送你。”顾宇豪看手上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而下班时间也已经到了,便提议送她,毕竟这是他送她的最后一程。
柳歆怡吸了一口气,微笑的看着他,“好。”
好,就最后一次,你送我回家。
这最后一位客人,是陈汐,她手中拿着牛皮纸袋,只是还没等进办公室,她就被拦下来了。
“不好意思,顾总正在接待客人。”秘书小姐抱歉的向她鞠了一躬。
听闻他办公室有人,陈汐等在一旁,不一会儿,只看见柳歆怡和顾宇豪并肩从里面出来,一起走进了电梯。
由于几个装饰性的长柱,他们并没有看见陈汐,可是陈汐却看得真真切切,她紧紧的握了握手中的报告,转身跑下了楼。
第七十四章 我是你的谁
抱着装着报告的牛皮纸袋,陈汐一路跑了很远,趁着夕阳后的昏暗,不知不觉的跑进了一片空旷的广场,那是一座公园,她是知道的,她曾经看到过一些居民在这里健身散步、游玩。
可惜以前,她作为公众人物,只能远远的在车上遥望,却从来没有踏足过这片公园。
她再向前走了一会儿,走进了一座原形封闭的露天看台中,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台上的演出,没有人注意到她,她走到靠上面人少的地方,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哇!”周围人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舞台上是一场唯美的剪影秀,讲述的是一个海上历险的过程,展示的道具设计十分精致,陈汐也不禁被吸引住了。
就在陈汐聚精会神的看着表演,沉浸在剪影创造的神奇历险世界之中时,一个小女孩的手搭了上来,“妈妈,那个是鲨鱼吗?”她指着舞台上正出现的大鱼,问着自己。
妈妈?
这个称呼还真是陌生,不过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好奇又俏皮可爱的眼睛盯着自己看。
“对啊,是鲨鱼。”她笑了笑,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看着她专注台上表演的样子,陈汐的心里流过一股暖流。
“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打扰阿姨。”突然小女孩身边一直坐着的女人发话了,她有些抱歉的看了看陈汐。
“妈妈。”小女孩嘟着嘴看着那女人。
陈汐摇了摇头表示没事,想是这孩子认错了人,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吧,逮着谁就叫爸妈,还曾惹出一大堆的笑话。
表演不长,以船长战胜海盗结束了,灯光一个一个熄掉了,人群也开始散去,但陈汐却一直在位置上坐着。
孩子,究竟是什么,她从没想过。
摸着肚子,她的内心有一种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