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没跟奶奶一起睡过觉了哟。”
打发了前来接人陈夫人,明神爱沐浴之后便高高兴兴地躺到了床上,乖乖拉上被子然后转动着大眼睛找寻奶奶的身影。太皇太后还不急,仍在灯下眯着眼睛看什么东西。
“奶奶你还不睡吗?”
太皇太后眼神不是太好,晚上看东西有点吃力,一直盯着一样东西看的话,渐渐就有些看不清楚了,不由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叹口气道:“这些都是最近大臣们上的折子,你哥哥来讨我的主意。不看不行啊,朝中的事情没一件能放下心的。”
明神爱沉默了一会,很郑重地说:“我觉得还是在山南的日子过得舒服。”
太皇太后的脸沉了下来,将手中的折子放在桌上:“这种丧气话以后不许再说。”
明神爱看着她,不吭气了。
“既是高祖的嫡传血脉,就该堂堂正正地生活在这宫里掌管天下,只窝在山南那个小地方真是对祖宗功绩的玷污。在山南的那些日子还有那些人,若不是实在割不断,我提都不想再提。”
太皇太后说话的语气严厉起来,使得明神爱不敢再多说。奶奶对京城和这个皇宫的向往已经到了常人不能理解的痴狂地步。他们一家还在山南的时候,奶奶便教导她和哥哥,就算是生活再贫困再不如意,也不能忘记自己尊贵的血统,做人行事都要按照皇家的标准来约束自己。奶奶精力有限,经常只能管住哥哥一人,亲自教他读书习字还有圣贤道理,甚至逼着他讲京城的正音而不是山南的乡话,明神爱便总是趁着这段时间偷偷跑出去玩,久而久之,奶奶也就不管她了,任她长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乡下野丫头,转而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哥哥身上。
当时的奶奶明知道他们能重返京城的机会是微乎其微,但还是尽着最大的努力,用培养一位皇位继承人的心意在养育着哥哥。没想到最终老天开眼,竟然还是让她等到了……
奶奶付出了巨大的心血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自己反倒一个劲的叫嚷着要回去,也难怪奶奶会生气。明神爱思索了一下,然后露出乖巧讨好的笑容:“我不说山南了,奶奶你也别再生气,快点来睡觉吧。”
太皇太后看着孙女的笑容,心彻底软了下来,轻轻吹灭了蜡烛。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第二天一大早,纪桂兰便来到寿元宫拜谒太皇太后,见明神爱竟然正坐在一边吃点心,倒吃了一惊。“你今日怎么来得比我还早。”
明神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羞赧道:“昨日和奶奶讲闹鬼的事,吓得不敢回去自己睡了……”
纵然是在太皇太后面前,纪桂兰也实在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
太皇太后好笑地指了指明神爱的鼻子,“可见你平日的胆子也都是虚张声势装出来的。”
被奶奶和嫂子一起嘲笑,明神爱心中发虚,还是执意为自己辩解,“白天我可不怕。”
祖孙媳三人在殿中乐呵呵地说了好一会的话,太皇太后才淡淡地问了一句,“喻太后怎么没来?”
身后的女官立即上前禀告:“喻太后派人来,说最近身体不适,就不来拜谒太皇太后了。”
太皇太后听了这话,嘴角扯动了两下,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是大家都能看的出来她不高兴,殿内的气氛瞬间就沉了下去。女官忙低下了头,纪桂兰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只有明神爱睁大了眼睛在几个人脸上来回看。
对于喻太后这个人,明神爱可谓是印象深刻。
她是明神爱叔叔平帝的正宫皇后,若不是没有生下皇子,皇位怎么也不可能落到自己哥哥头上。哥哥进宫继位之后,为表仁孝,封了这个婶婶为皇太后,仍让她住在宫里。
这个女人美极了,明神爱在哥哥的继位大典上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挪不开眼睛,但是她一句话都不说,脸上连个表情也没有,只是冷冷地坐在高位上,看着下面的人对她三叩九拜。
明明是很年轻貌美的女子,一身的盛装却遮不住她浑身散发出的落寞,眼神空洞而游离,静静得坐在那里,有些吓人。
这样的女人,明神爱觉得她不像个活人。
许久都没人说话,还是明神爱最先开口:“喻太后病了,什么病啊?”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心病!”
明神爱不懂太皇太后所说的话,倒是纪桂兰见气氛更加僵着,忙笑着缓和道:“这几日天气越发热了,身上不舒服也算正常,孙媳等会拿些清热的药去问候喻太后一下。”
太皇太后又冷飕飕地笑了一下:“这喻太后年纪轻轻的,身子竟然就这么娇弱了,我一个老太婆尚且好好的,她怎么就先病了。”
纪桂兰干笑几声,不敢再多嘴了。
太皇太后心中烦闷:“今日就说到这里,我这还有事,你俩就先走吧。”
纪桂兰忙谢了恩,带着莫名其妙的明神爱一块离开。
出了殿门,纪桂兰才舒出一口气来,拍了拍胸口:“我今日这算是说错话了。”
“小纪姐你等会真要去问候喻太后吗?”
纪桂兰白了她一眼,“你没看到太皇太后刚刚的态度吗?吓死我了,我哪敢再去啊。”
明神爱疑惑地皱眉:“奶奶好像不喜欢喻太后呢。”
“怎么会喜欢嘛,”纪桂兰没好气道,“太皇太后对当年先代太子皇位被抢的事可是恨之入骨呢,现在宏帝的那支血脉成了她老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啊。”
说起自己祖父,明神爱也沉默了下来,她对自己祖父的遭遇早就在太皇太后的一遍遍灌输下熟记于心了。祖父以嫡长子的身份被立为太子,少年得志春风得意,又娶了京城世族王家的长女,生下了皇长孙,若不是他有一个更偏心的母亲和一个更有野心的弟弟,一切都那么如意美好。在明神爱的父亲才两岁的时候,祖父被废太子位,贬为庶人,逐出京城,流放至山南,还没有走到流放地点,祖父便病死了,只留下了奶奶和父亲两人在山南孤苦无依。
那位祖叔父后来继位,被称为宏帝。宏帝是在明神爱出生的当年薨逝的,他把皇位传给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平帝。可惜平帝也是个短命的,而且没有留下子嗣便死了,这才有了哥哥的机会。
纪桂兰摇摇头,继续说道:“其实在喻太后眼中,又何尝不是我们抢了她的位置,唉,这过往的是是非非谁能说得清楚啊。不过,我总觉得这女人不平常,看起来有点……可怕。”
明神爱在一边也点头附和,心有戚戚焉:“是的,我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好在她这人并不爱折腾,我这名义上的儿媳也不需要经常去拜见她,万幸万幸。”
说到这里,明神爱高兴地扯住纪桂兰的袖子:“小纪姐,昨天下午哥哥跟奶奶说了,绝对不会答应那些大臣随意立后的,你放心。”
纪桂兰脸上一红,“哎呀说这些做什么,我早就不在乎了……”
明神爱捂着嘴笑嘻嘻的,然后想起了什么问她道:“云哥现在住在哪家客栈啊?我想趁着今日陈夫人休假去看看他。”
“阿珍知道,我也没记清,等我回去问问看。”
向阿珍问清楚了地方,明神爱带着太皇太后给她配的俩侍卫就出宫去了。对于明神爱,太皇太后知道她性子野,长期憋在宫里肯定要憋坏的,也就没限制她出宫,只是叮嘱一定要带上侍卫跟着,以保安全。
纪成云这人,平时就仗着自家有点小钱有大手大脚的毛病,现在成了皇亲国戚,被封了侯爷,更是翘尾巴了,就算是迫不得己住客栈,选的也是京城最大最贵的那一家,就坐落在京城街市的最中心,生怕别人找不到似的。
明神爱向店小二问清楚了房间,直接就冲了过去,跟纪成云这人用不着客气,看准了大门,就猛捶几下。以她对纪成云的了解,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他肯定没起来,不用力捶门,他睡得死猪一般怎么可能听得到。
没过多久就见到睡眼惺忪的纪成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开了门,在看清门前的人之后,他眼睛一下子由迷糊状态转为精光四射。“哎!小爱!来来来进来。”
两个侍卫守住门口,明神爱跟着纪成云进门去,等看清了里面的状况,明神爱眼睛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你就不能把你买的这些东西都整齐点放好吗?!堆得到处都是,连放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纪成云摸摸头,笑得一脸不在乎:“哎呀我觉得挺好啊,又没什么人进来,我留张床能睡觉就行了。”
明神爱嫌弃的将一大堆东西推开,才挤出一个位置能坐下来。
“怎么买了这么多啊,你用的完吗?”
光衣服帽子就有好多件,全都胡乱堆着也数不清有多少,还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吃的点心也不少,桌上桌下随便摆。明神爱随便拿眼睛看了看,估摸着差不多街上的东西都被他买了个遍,街上有的他这肯定有,人家街上没有的,他这说不定也有。
“你不知道,京城的好东西多啊,好多我还都没见过,没见过当然要买回家啊。”
看着纪成云一副天经地义道理占全、只恨这客栈房间太小装不下他所买的东西的样子,明神爱突然就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还买回家呢,听说你那宅子闹鬼,找人捉住没啊?”
纪成云听她说起这事,一脸气愤地将大腿一拍,激动地说:“我跟你说啊小爱,这京城除了好东西多点,还真没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