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灵的眸子恢复了慵懒,漫不经心的道:“我倒是认识一个有着那样灵魂的人,当年便是她毁了我的人生,最后杀了我。”
伯服不由愣住,当年?“不知前辈冥诞几何?”
冥灵回忆了下,道:“我记得我与诸方王同年死的。”
与诸方王同年死的?真古老。伯服默默掬了一把汗。“前辈,您可能误会了,我说的那个灵魂,才死没几个月。”
“不管死了多久,那样的灵魂都只有一个,等等,前不久死了?什么意思?”冥灵忽然意思到一个问题,自己认识的那个灵魂,会有死亡吗?那个灵魂若是能死亡,自己也不会守在这黄泉之地几千年而不得解脱来了。
“被人给杀了,就死了啊。”伯服理所当然道。
冥灵皱眉:“你说的是那个灵魂是人?”
伯服点头。“前辈您说的莫非不是人?”不然怎么这反应?
冥灵的眸子划过一抹似回忆却有怪异神色,问:“你寻的灵魂生前是女子?”
伯服点头。
“可是天生银发?”
伯服高兴的继续点头。
“有着一双神之眸?”
“是啊,前辈您认识她?”
冥灵果断道:“不认识。”
伯服气结,不认识你知道她这么多特征?
想了想,冥灵还是道:“看在巫谢殿这些年陪我解闷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莫要再寻那个灵魂。”
“为何?”伯服如今可以肯定,小歌的灵魂有着不一般的来历,前世说不定是非常有名的人物。
冥灵眸色复杂的道:“因为你永远都寻不到,回去吧,那个灵魂不在黄泉,她也不会来这里。”他在这里等了三千多年,那个灵魂从未踏足过这里,若她不愿,谁也寻不到她。
伯服避了御风一个月,最终还是被堵住了。“可有找到她?”
伯服觉得自己的脑袋有风疾的前兆,这人的执着都快赶上黄泉的那个冥灵了,此韧性虽值得褒奖,但前提是这执着的受害者不是他。“没有。”
“你没去寻?”
“寻了,寻不到。”伯服揉着额角道。
“黄泉很小?几日便能看完?”
“很大?永远都看不完。”
“那你如何说寻不到?”御风怒道。
“地头蛇说的。”伯服果断将那日与冥灵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转诉给御风。“冥灵在黄泉呆了几千年,他若说黄泉没有小歌的灵魂,那就一定没有。”
“他认识小歌?”御风关心的重点与伯服希望他关注的显然不是同一个。
“嗯。”伯服点头,虽然冥灵不承认,但冥灵那复杂的眼神,鬼都不信他说的不认识是真的。
“我要见他。”御风坚定的道。
伯服忽然很希望天上掉下来一块流星将自己砸晕过去,砸成重伤他都不介意,可惜流星罕见,他的愿望没能实现,最终只能无奈面对现实。“公子御风,黄泉之地阴气极重,活人踏足,对实体的损害极大,易损折寿命。”
御风瞅着伯服,用眼神表示:你不是活人?
“我是巫谢,自幼以秘药炼体,对黄泉之地的阴气有一定的抵抗力。”而寻常人,一定抵抗力都没有。
“我相信你有办法让我短时间内不受影响。”御风拍着伯服的肩膀道,眼神中透着十足的威胁,若是做不到,他不介意寻羌人与巫谢殿的麻烦。
伯服不由在心里掂量杀了御风与想办法满足御风,那个选择的后遗症最大,最终得出结论,杀了御风,麻烦更大,便只能无奈的去想办法让御风能够在黄泉之地停留一段时间。
三个月后,伯服终于出现在了御风的面前,将一瓶药水递给御风。“这是用黄泉水与黄泉之泥炼制的药,饮了它,你便能在黄泉之地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必须回来,否则你下半辈子都将离不开汤药。”
御风确定自己不认识冥灵,但冥灵一见到他便如同见到久违的好友一般迎了上来:“是你啊,你又回来了。”
御风与伯服俱是一怔,御风奇道:“你认识我?”没说自己不认识冥灵,这冥灵在这黄泉之地呆了上千年,没人能保证,冥灵没见过自己的前世。
“哦,我忘了,你的记忆已被忘川洗去,不认识我也是正常。”冥灵一拍自己的额头,忘川水的威力他怎么给忘了?
“我们以前是很熟?”御风问。
“几面之缘。”
“可你记得我。”御风不认为一个存在了几千年的冥灵能记住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不相干之人。
冥灵扬了扬眉,这个灵魂挺有意思的,不管轮回多少世,都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同是天涯沦落人,自然印象深刻。”
“你爱小歌?不,你爱几千年前的小歌?”御风不悦,小歌是他的。
冥灵露出了无语的表情,语出惊人道:“我不爱神。”
御风与伯服同时为冥灵的用词一呆。“神?”
冥灵看向伯服:“他不知道,难道你一点都没察觉到?上古时,巫宗历代巫女死后可都是不入轮回的,她们的灵魂去了哪里?”
伯服觉得自己的人生观要崩塌了。“小歌是人,神怎会?”变成人?人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了神的灵魂,神转世为人,等于将一盆岩浆硬塞进一个小木杯子里,神得是多么的自虐才能做出这样折磨自己的事来?
冥灵闻言笑容古怪的看了仍在震惊中的御风一眼。“这就得问他了,古往今来,爱上神的人很多,但敢于将神拉下神坛的,仅此一位。”
御风终于回过了神。“什么意思?”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三千年前,应该是三千年前,你以木葬之术将自己活葬,灵魂与肉体化为一株聚魂树,也就是你们人世间所说的生子树,神的灵魂是生子树上结的第一个果,也是结得最久的一个。”
御风不由想起了小歌曾说过的那株生子树的生前。“连山莫言?”
“是这个名字。”
“他为何?”
“因为你爱上了神,而神。。。。。。”似是想起了什么,冥灵的唇角不由抽了下。“她也爱你,但她的爱是园丁对草木的爱。她是神,她有爱,却永远不会有我们人的爱。你明白之后便疯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也太清楚,只知道你做了什么要让神变成人,而神也与你做了一个约定,当她变成人后会在人世间停留一世,若能与你重遇,便还你一世的情。”冥灵瞅了瞅御风形销骨立的模样,语气略有些怪异的道:“看你如今的样子,应已与她重遇,她也完成了与你的约定。”
“你羡慕我?”御风敏锐察觉到了冥灵语气中隐含的羡慕。
冥灵爽快点头。“对,我羡慕你,羡慕你的目标明确,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然后朝着那个目标前进,不像我,若我当年醒悟得及时,或许。。。。。。不提也罢。”
御风问:“可有法子让她回来?”
冥灵摇头:“若她还困在人的躯体里,你想要如何自然都能达成,但当她离开困住她的躯体时,她便不再是你所爱的那个人了,她只是神,即便曾经深爱,即便记得与你所有的记忆,她对你也不再是曾经的那种爱。”
伯服奇道:“你怎如此清楚?”感觉跟感同身受似的。
“你之前说我爱神,其实对了一半,我爱的是神,也不是神。”
御风与伯服用眼神□□裸的表达着:听不懂,麻烦说人话。
“我爱的那个人,她有着神的一部分灵魂,因此在她死后,她与神融合,成为了神的一部分,也可以说是神。”冥灵叹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他来得太晚,堪堪赶上她生命的最后时光,最终只能生生相错。不过,若非彼时她已是生命最后时光,那个女子又怎会放下一切游历隐居,又怎会被他遇见?
伯服愈发茫然的看着冥灵,听冥灵的描述,他所爱的那个女子应是上古时的巫女,但他不记得有哪位巫女与一个喜欢种花的男子有感情纠葛。反倒是御风,细细打量起冥灵的模样,公子安虽被他养在辟雍宫,但他有时也会去看看公子安,季油懈怂刹荒芙⒆痈鑫侍饫矗嗔耍簿投怨影驳娜菝彩煜ち耍廒ち槊佳塾牍影灿凶偶阜窒嗨啤!澳阍趸嵩诖耍俊辈皇侨ヂ只亓寺穑�
冥灵闻言便知道御风猜到了自己是谁。“我帮过神,神因而许诺我,黄泉之畔开满鲜花之时,便会将她还给我。”
虽然不知道冥灵有着怎样的过往,但伯服总算了然这个冥灵为何会如此执着的在这黄泉之畔种彼岸花,一种就是几千年。
“黄泉之畔还要多久才能开满彼岸花?”御风问,都几千年了,怎还未开满鲜花?
冥灵苦笑。“每次要开满鲜花时,黄泉便会突然扩增。”一次又一次,黄泉的空间越来越大,他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伯服闻言不由脱口:“你是不是被神给耍了?”照这情况,冥灵便是种花种到所有星辰都陨落的那一日都不可能让黄泉开满鲜花。
“我必须相信她。”冥灵笃定的道。“当只剩下这一丝希望,不管它是多么的渺茫,你都必须相信,如此才能不绝望。”
伯服无言了,得是怎样深沉的爱与绝望才能一个人执念至此?
☆、始称皇帝
皇者,万物的主宰,最高的天,是对神的敬称。
帝者,德合天地曰帝,即一个人的道德修养达到了与天地一样并且和天地贯通且和谐的地步。
在人族,有六人称帝,虽然史册之上称呼他们为帝君,但实际上,他们生前都只是称王,帝是他们死后后世子孙给他们的追谥。那六个人是否真的德合天地只有鬼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每个人都对得起后世子孙给他们的追谥,将人族管理得很好,人族也在他们手中蒸蒸日上。但御风,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感觉:御风疯了!
从黄泉回来后,御风不再执着于复活小歌,但伯服宁愿他继续执着复活小歌,总比他如今这般胡闹得好。事情从两日前说起,有人向御风进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