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玄冥也历劫陨灭。只留下一个尚且年幼的云姬,和被玄冥层层包裹在妙华镜中等待出生的丝雨。少了玄冥这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接下来,便是仙族的眼中钉肉中刺,天帝之子,夜离。夜离掌管着天上的日月精华,擅长操纵太阳真火。若不是天帝退位禅让给玉皇,夜离本该作为太子,继任下一届天地之位。就是他这个特殊的身份,让夜离成了玉皇心头一根不得不拔掉的尖刺。
所以,悲催的夜离渐渐落入仙族设下的重重圈套,被仙族冠以了无数莫须有的罪名,成了天地六界人人得而诛之的恶贼。流离失所的夜离只得取走太阳的精魂,以此作为保命的筹码,东躲西藏,一次次从天界大军的围追堵截中死里逃生。
天地之大,竟没有他夜离一丝立锥之地。他漫无目的的四处逃生,带着满身的伤痛,心中凄怆无比。终有一日,他无意中闯进了女娲的神庙之中。在那里,他遇到了温暖了他一生的女孩,那个彼时尚且年幼的雨神之女,丝雨。
那一日,浑身浸满了鲜血的夜离闯进了天界的禁地,母神女娲的神殿之中。他淋漓着满身的鲜血,步履艰难地一步一步走入神殿之中,心如死灰一般,以为自己即将要在此终结自己的一生。可是殿中圣洁的母神神像之下,却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身影回过头来,露出一张至纯至洁的容颜,小小的少女并没有惊恐或慌乱,她只是惊讶的看着好像一个血人一般的夜离,带着发自内心的同情和关怀,对着他这个好像丧家之犬的人说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殿外响起了追兵纷乱的声音,已然绝望的夜离微微闭上双眼,转身打算就此同归于尽。可是一双柔软的小手却猛地扯住他,用力将他拖到了女娲神像的后面。
“嘘,别出声!”稚嫩的童音回荡在耳际,“你闯祸了吧?别怕,我来保护你!”
娇俏的小身子倏忽之间转了出去,他看见这个小小的女娃在迅速的清理着将地面凌乱的血污。殿门轰然洞开,女娃娃故作慌乱的缩在女娲神像的脚边,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的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仙族兵将。
还未等追兵发话,她就大声哭了起来,带着十二分的懵懂娇弱,哀求道:“哇……仙伯!雨儿再也不敢了,雨儿不是有意跑到这里玩的,仙伯千万不要责罚雨儿!”一堆孔武有力的大男人愣是被她哭愣了,他们不明所以的皱起眉头,不耐烦的呵斥着小女孩:“你不是雨神殿的小神女吗?怎么会跑到女娲神殿中来?我问你,你可曾看见天界要犯夜离?”
“什么夜离?我从未见过什么人啊……”女孩继续抽搭几下,懵懂的歪头看着他们,可怜巴巴的继续做戏,“雨儿承认是自己贪玩,不该随便跑到神殿中玩耍,仙伯不要再吓唬雨儿了吧,雨儿再也不敢了,只求您千万不要告诉我姨娘梦姬!否则雨儿又要被狠狠的责罚了……”女孩越说越伤心,小嘴一瘪,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魔音穿透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吵得人更加心烦意乱。那些天兵天将就这么被她糊弄过去,在大殿中粗略的搜查了一番,自然一无所获。他们气急败坏的转身离去,脚下似乎生了风般,竟有些仓皇而逃的感觉。
柔嫩的童音再次响起,带着慰藉人心的魔力,将夜离千疮百孔的心唤回了一线生机:“他们走了,快出来吧……”
“你流了好多血啊,我帮你包扎一下吧。”小小的手轻柔的清理起他的伤口,夜离就那么愣住了。他以为,这天地间再也没有了任何施予给他的温情。小小的手那么温暖,夜离终于明白自己的身心已经冷成了什么样子。
“我叫丝雨,你呢?”清脆的娇软嗓音,如花的粉嫩笑靥,夜离终于展开了他唇角久违的笑容,他轻轻的仿似怕吓到这个小精灵般回答道:“我叫夜离,黑夜的夜,离开的离……”
许是看出他眸色中的哀伤,小小的丝雨伸手轻轻抚摸他的眉眼,她笑着夸赞道:“你的名字真好听,夜已经离开了,那么你的世界将永远没有黑暗!真好!”
“呵呵……”夜离摇头轻笑,喃喃道:“原来如此,的确是真好!真好……”
无尽的希望就那么静悄悄的随着那稚嫩的童音蔓延到心底,那一刻,夜离抬眼凝望着这个命中的贵人,心中再无忧虑恐惧……
第65章 背阴一战
说到这,夜离停了下来,似乎在默默的回味着他生命中这段可贵的温暖。丝雨和隋风也陷入了沉思,原来这段消逝在时光洪流中的神族历史,竟是这样衰败不堪。他们置身其中,又是扮演的怎样的角色呢?夜离沉默良久,终于叹息着轻笑起来,他半是自嘲的对丝雨说道:“只可惜,那一面之后,我却再也未能见到过你。若不是你,我可能在那一天就灰飞烟灭了。呵呵呵,换句话说,若不是你,我那令玉皇恨之入骨的魔界,也根本就不会存在。这样想来,我觉得你们后来的结局,说不定就是玉帝报复的结果。”
终于说到了他们两人的头上,夜离却还有闲心打趣他们,丝雨看着他一闪一闪的眼睛,忍不住抽了抽唇角,拿眼瞥了他一记。所幸夜离紧接着清了清嗓子,没有给一旁忍耐的十分辛苦的隋风发飙的机会。
“你们的事我并不知晓多少,只是后来听说你们双双跳崖。外面的传言是说你们为情而死,可是以我对飞廉的了解,他似乎不是个轻易对男女之情动心思的人。”夜离意味深长的看了隋风一眼,接着转眼对丝雨说道,“而丝雨,我认识你时,你还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女娃娃,我对你也根本没有任何了解。只是我觉得,你是那样一个明媚聪慧的孩子,你怎么可能会轻易地寻死?”
许久不曾说话的隋风突然哑声道:“你怀疑的是什么?”
夜离抬眼紧紧的盯着隋风,笃定道:“我只是认为,以你风神强悍的神力,仙族不可能留你在天界。更何况,一千多年前,我魔界与天界的那场大战,你出尽了风头,天界无人能出其右。你觉得,有你这强横的异类,玉帝老儿坐在那九重天的宝座上,能坐得安稳吗?”
隋风的脸色忽青忽白,他看着容色清浅的夜离,一双斜飞入鬓的长眉几乎拧成了一团:“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吗?”
夜离忽然笑了,他太明白隋风此时的感受了,想当初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们这些过于刚直的神族,注定要败落在这些宵小之徒手上。“对,我确实是猜的,可是我的猜测,你自己心里觉得是否有些道理呢?”
丝雨有些落寞的低头沉思,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此时的心情不如说是茫然。丝雨茫然,隋风也茫然。倒是夜离这个过来人很清楚现在应该干什么,他站起来掸了掸袖子,放松的说道:“好了,二位听够了故事,不如随我一起先离开这鬼待得地方如何?”
丝雨茫然的跟着起身,半是担忧的问道:“离开这里,我们去哪里呢?我怕我们一出去,就要被仙族层层包围了。”
夜离好笑的向丝雨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走吧,你以为这里就安全吗?这里可是正经仙族的地盘,我看那孟婆可不是那么良善好说话的主,我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夜离的手修长而有力,给人一种坚实的可靠感。丝雨下意识的上前握住他的手,一声不吭的跟着夜离向前走去。隋风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眼睛里已是一片死灰。前一世他们未得白首不离,这一世,却连相守的机会都没有了吗?他痛苦的闭上双眼,一言不发地远远跟在他们后面。
三人从这个偏僻的地府小院中一路悄悄地向外潜行,来的时候,孟婆带着他们东绕西绕,转了不知多少个弯,丝雨被绕得晕头转向,早就忘了来时的路。但是夜离却丝毫看不出犹疑地神色,他牵着丝雨,一路轻车熟路,走得很是淡定。他这份才能,又让丝雨好生倾佩一番,只是丝雨不知道的是,男人似乎天生就是比女人认路些。
一路上,冥府很是安静,他们躲躲藏藏的,并未遇到什么兵丁或守卫。只是间或有三两个仆从丫鬟走过,一切顺利的有些不同寻常,夜离和隋风不禁在心里更加戒备起来。等到他们拐出这些层层叠叠的宫殿庭院之后,连丝雨都看出了诡异。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先前那座穷奢极侈的碧瓦楼台,而是一座阴风阵阵的狰狞黑山。
山上怪石嶙峋峥嵘,好似食人的恶鬼般张牙五爪的对着他们。“这是哪里?我怎么不记得先前有这座山?”丝雨看向另外两人,有些不确定,“难道我们走错路了?”
“绝对不会错,这山有蹊跷!”隋风走上前谨慎的打量着这座横亘在他们身前的黑色山峰,有些不祥的预感。夜离在旁打量片刻,突然沉声说道:“这是背阴山,过了这座山便是地府十八层地狱的所在。”
“也就是说我们确实走错了吗?现在怎么办,再折回去吗?”眼前的黑色山峰处处弥漫着黑色的浓雾,浓雾中似乎有鬼魅的身影在若隐若现。耳畔呼呼的风刮过,带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呻吟。这声音听得丝雨背脊发凉,手不自觉得抓紧夜离温厚的手掌。
夜离感受到她的恐惧,轻轻地捏了捏丝雨的手:“我们确实没有走错路径,一定是哪里有蹊跷。”
说话间隋风已经绕着山脚来回走了一圈,他沉着脸对夜离说道:“这山绕不过去,你可知道别的路径?”夜离闻言有些苦笑,他摇了摇头,无奈道:“我也不过是曾经来过地府几次,那时我身份还算尊贵,到地府也是为了赴宴而已,哪里可能来到这种诡异的地方,更不要说知晓什么其他捷径了。”
隋风闻言无语的看向背阴山,心里清楚此时再折回去估计更加行不通。丝雨看这两人的神色,有些郁闷的回首看向这座鬼山,已然明白面对他们的只有硬闯这条路可走了。夜离轻叹一声,拉着丝雨当先向山上走去。
三人的脚刚刚踏上这座山峰,四周忽的一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