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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狗!我的狗!”张敏跟着人群跑,脚下忽然一滑摔了一跤,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最疼的却是她的肚子……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灵俐的姑娘?我那大闺女今年都十九了,还跟傻子一样呢,自己在国外念着大学,丁点大的事都要在微信上问我……”
汪思甜听着吴太太赞扬她的话,心里却有些酸,要是有亲妈在,谁会这么小就“成熟”呢,她经历过的事,一般人三十多岁都未见得经历过,不机灵点真的只有死这一条路了。
陆天放这个时候倒来了机灵劲儿,听出汪思甜不愿意听吴太太说这些成熟幼稚的话,赶紧开口打岔,“阿姨你说话不老实,吴妹妹成熟着呢,我回国之前她在微信上教训我,说我不懂事,幼稚呢。”
“你啊……跟你一比,金宝都是成熟的,你就是个孩子!”王美蓉戳了戳陆天放的额头。
“一个个的都爱戳我的头,我就是爱因斯坦也给戳成傻子了。”
“你这脸啊大得我这个小别墅都快盛不住了……”王美蓉又去掐他的脸。
他们在客厅里面笑闹,楼上装腿折了动不了的老太太竖着耳朵听,却听不太真切,只觉得又烦又闷,老二这里虽好,却是个金笼子,她病成这样儿媳妇也不露面,只是叫保姆来送一日三餐,儿子忙得整天不见人影,孙子不是在上幼儿园就是在楼下玩,轻易不到她跟前来……她这些日子……憋屈啊……
可憋屈归憋屈,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老大媳妇年轻的时候还好,现在儿子娶了媳妇,女儿又出息了,进了县法院做了公务员,腰杆子越来越硬,也越来越不把她这个婆婆当成一回事了。
自己说要吃鸡蛋糕,她就说没时间,自己闹了起来,却被她一顿排暄,联合着闺女儿子把赶到老二这里来,她平素里吹嘘老二一家吹得狠了,竟下不了台也抹不开面说更喜欢在老大家里住。
至于老三……那是个指望不得的……
就在她进退维谷之时,只听见楼下一阵的嚣闹,那个说话声音最大的,可不正是自己正在念叨的大儿媳妇。
吴家的大儿媳妇娘家姓马,因为行二,被取了个二兰的名字,现下倒没人叫她名字了,只叫她大宝妈,她年轻的时候吃苦,自从嫁到张家生儿育女忙里忙外都是轻的,最苦的是婆婆刁蛮,丈夫耳根子软,头些年没少因为这个挨丈夫莫名其妙的打,后来丈夫总算明白了过来,却也极少站在她这一边,只会叫她忍。
忍着忍着二十几年过去了,她忍出一身的病来,婆婆倒是越活越硬朗,白米饭一顿能吃两碗,每餐无肉不欢,好在家里渐渐过得好了,儿女也都算乖巧,本来想着讨一房合心意的儿媳妇,女儿嫁个好人家,日子也就圆满了。
谁知道娶媳妇这样的大事被婆婆横插了一杠子,婆婆拎出来的那个人儿,跟她心里描画的大儿媳妇该有的样子差得天地,偏偏儿子被那小丫头迷得五迷三道的,非她不娶……捏着鼻子答应了,又在彩礼上被气个倒仰,她不差钱,那丫头说得彩礼再厚一层她都出得起,她是生气!她不满意的媳妇,怎么倒让她倾家荡产的娶?不同意正好不娶了,谁知道老太太一通的大闹,到头来还要城里的二弟帮忙娶媳妇……
总之磕磕绊绊的媳妇娶回了家,左右他们单过,今个儿儿媳妇说家里没米了,明个儿说没面了,后个说缺零花钱了,她都给,大钱都花了,不差小钱,儿媳妇在家只知道描眉打鬓,抱着手机玩,连地都不知道扫一下,还得儿子做家务,她心疼儿子一个礼拜要去帮着大扫除一次。
儿子省过味来了,说后悔娶了这么个货,她还劝儿子,都结婚了……离婚对谁都不好,凑合过吧!
可自家的老太太,她真是越看越不顺眼,越来越不能忍……
幸亏女儿和儿子站在她这一边,找个由头把老太太送去了她整天挂在嘴边的财主二儿子家,她才算有了舒心日子……
谁知这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儿子媳妇乐呵呵的回屯子给亲家姥姥作寿,结果儿媳妇摔了……小产了!还有好几个邻居抱着狗给他们家送来,要赏金,她把儿子拎到外面去查问,这才知道老太太竟然伙同她儿媳妇偷老二媳妇的狗,还抱着狗回屯子得瑟。
老二媳妇因狗丢了发了悬赏,被屯子里的人知道了,满屯子的人偷狗抢狗,儿媳妇跑出去阻止,脚下滑了一跤……这才小产了……
这老太太,这不是败家吗?这不是要把吴家搅和得鸡犬不宁家破人亡吗?
她跟自己男人说了,吴老大就是个泥人也有三分火性,立刻叫上儿子和有文化有水平的女儿,抱上狗,让儿子开着车,到老二家找老太太论理!
第12章 第一章银宝(九)
这一行人来到吴老二家里,刚一进门就瞧见老二媳妇王美蓉正坐在沙发上跟两年轻孩子唠嗑呢,当下吴老大就哽了一下,一路上寻思妥当了的话一句话都没说出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老二家的这里有客呢……
老大媳妇大宝妈也梗住了,她倒是没想到家丑外扬的事,农村嘛,不到晚上不锁门的,青天白日的邻居亲戚串亲戚,不用打招呼想来就来了,主家还要热情招待,真出了吵架的事,没多大一会儿满屯子都知道了,家丑啊……不管外不外扬,都藏不住。
她是天生的软性子,在家里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是能大声说话了,可出了门遇见生人照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现在不是有……生人在吗?男人都不说话了,她……还是躲躲吧,再说二弟妹也不是好性子的,万一得罪了她……又是一场吵闹。
吴大宝脑袋简单,在他眼里媳妇瞧着婶子的狗好看,抱回去稀罕几天不是什么大事,婶子发悬赏纯属有钱热得慌,她打电话问问自己,自己能不说吗?结果为了五千块钱搞得鸡飞狗跳的,还把他大儿子搞没了,爹妈还臭骂了他一顿,好像错都在他身上一样,他正生着气呢,直筒筒的来了一句,“二婶,狗我给你送回来了。”
王美蓉跟没瞧见这一群亲戚一样,眼里只有狗,吴大宝话音没落呢,她已经把银宝一把夺过来了,银宝这狗生在富贵窝里,向上追述五代都是顶顶有名的冠军犬,血统纯正系出名门,还没出娘胎呢就有好几家争着抢着要把它“请”回去,长了牙齿能吃动幼狗狗粮了,就被吴太太宝贝似的抱回了家,金尊玉贵绵衣玉食,吃得是进口狗粮,定制狗饭,海淘零食,喝得是依云纯净水,时不时的还被抱去被顶级的兽医检查防疫。
冷不丁被个农村小媳妇给捡回去了,虽说没“吃苦”,但海淘零食变成了双汇火腿肠,定制狗饭变成了残羹剩饭,纯净水降格到了一块钱一瓶八块钱一提的路边货,狗生立马变得艰难了起来。
就在它觉得狗生已经降到谷底的时候,竟然被人抱着到了乡下,被一群乡下人吆五喝六的在雪地里追来追去的,你抓一把我抓一把的……
经历了这些再看见“亲妈”眼泪都流下来了,在吴太太怀里不停地嘤嘤撒娇,拿舌头不停地舔着吴太太的脸和鼻子,吴太太也搂着它一边亲一边念叨着我老儿子吃苦了之类的话,真是……闻者伤心见者……
汪思甜别过脸去真觉得没眼睛看了,没想到瞧见陆天放也扭了脸,两人凑到了一处,“太恶心了。”也不知道狗身上有没有病菌,吴太太看着多讲究的一个人啊……
“她们这些养狗的太太都这样。”陆天放更小声地说道。
吴老大一家子也有点看傻了,吴家的大闺女吴英宝从心里往外叹了口气,自家爹妈的性子她太清楚了,老爹在外人面前也是个精明人,偏偏遇上自己家的事拎不清,心慈不说吧,耳根子还软,顾着这个的面子顾着那个的感觉,就忘了自己的老婆孩子,自己的妈那性格软的……拎不起来……自己的哥……就是个糊涂虫,比自己大三岁,功课拿回家还得她辅导……
这个时候她不出面说话,这事儿且说不开呢,“二婶,我们今个儿是来给您赔不是来的,我嫂子太年轻,看见银宝太招人稀罕了,就偷偷抱回家稀罕两天,忘了跟您说了……”
“哦……嗯……”两天……银宝已经丢了八九天了,但是王美蓉同情大伯哥两口子,也同情英宝这个他们家唯一一个聪明人。
这就……完了?吴大宝觉得不甘心,他儿子为了这条狗可没命了(虽然这一胎才不过月余,他就是一心认定了是儿子),“二婶,你有什么事怎么不跟家里人说啊,打电话问我,我能不跟你说狗在我家吗?你非要悬赏……结果消息不知怎么的让她姥姥那屯子的人知道了,好几十号人抓狗啊,还把我媳妇给弄流产了。”
你媳妇流产那是因为她手欠!不告而取谓之偷!吴英宝狠狠瞪了不知事理的大哥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偷狗有理了啊?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作的,还得妈每天去伺候她去,妈都多大岁数了?上半辈子伺候老的,下半辈子伺候小的,使唤奴隶也没有这么使唤的!”
骂得好!王美蓉给侄女点了好几个赞,真不愧是政法大学毕业过了司考又考上公务员的,是个人物!
“英子!闭嘴!”吴老大教训女儿声音倒是挺大的,连小名都叫出来了,二弟媳妇捉狭的眼神让他脸上直发烧,“行了,狗已经送回来了,咱们走吧。”
英宝瞧着自己不争气的爹,不知事的哥哥,憋着一肚子气,她捅了捅在一旁一样生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妈,“大宝他爸……咱们……不见老太太了?”
“是啊,老太太在我家呆了有一阵子了,我看她总是不开心……想来是觉得我这里憋屈,想回家了……”王美蓉见缝插针。
可别!他们是来论理的,可不是把那尊惹不起的煞星请回去的,“二婶您这里多好啊,又宽敞……还有保姆……我奶奶一直念叨着您和我二叔,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