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竟然这般残忍与不堪!
她痛得难以承受,却只能冷傲相对。她看着他,像是在质问:“上次的刺杀事件,绝非偶然,一定有人安排。这件事关乎到皇上的安危,也关乎到江山社稷,本宫会全力调查。”
萧澈神色淡然,没有说话。
“你及时地出现在那里,虽然救了我们,我们也心存感激,但是却不得不让本宫有所怀疑。”
“随你。”
“你一个江湖中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天下之大,我来去自由,需要理由么?”
“既然你生性自由,又为何甘愿进宫为臣?”
“我从来都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理由。”
“你进宫,一定别有目的,对不对?”
“既然皇后娘娘这么确定,又何必多问?”
一如从前的桀骜,一如从前的寒漠,只是不再温柔如昔。
倾月心中难过不已。虽然他杀了自己的父母亲人,但是当她将发钗刺进他心口的那一刻,她对他的仇恨,就被烈爱和痛苦所燃烬成灰。
思念至深,当他再次闯入自己的生命中,她却只能装作冷漠高傲!她的心中满是内疚和痛苦,可是她却不能逃避!
她不知道,他怎么会死而复生。仔细想来,应该是他的父亲救了他。毕竟亲生父子,他的父亲就算恨他背叛了自己,见他死去,也肯定会竭力挽救。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现在应该重回了影祭,而影祭也一直对皇宫虎视眈眈。也就是说,刺杀事件,真的是他蓄意安排!
她心里明明知道这一切,可是她却不能说!她只能看着他潜伏在这里,伺机行动!她知道他会伤害楚云深,但是她却不舍得伤害他!
倾月很想多跟他说几句话,但是却深知不能,只能忍住痛苦,转身走进了房间。
楚云深仍然在安睡,她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他,更加挣扎。
对于这个男人,她又何尝不是内疚亏欠?他将她救出,给她尊贵的地位,为她发兵迎敌。他待她如此情深意重,而她只不过是在利用他!她甚至,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
可是,她对他,真的只是如此么?
她不敢去想,不能去想,只能静静地守在他的身边,等待天明。
相见争如不见,多情还似无情。
☆、情义两难
次日清晨,楚云深醒过来,却见倾月伏在他的胸前睡着了。看着她憔悴的容色,他心疼不已,将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锦被,然后起床穿衣。
他走后不久,倾月就被外面的嬉闹声吵醒。梳洗之后,她走了出来。果然是萱泠围着萧澈说个不停,而萧澈也仍然是淡漠不语。
看着萱泠难以掩饰住的少女春情,倾月心中紧揪起来。可是,她却只能继续伪装。果真是太过虚伪了吧。她苦笑一声,走了过去。
知道萧澈彻夜未睡,倾月却只能淡然说道:“你先退下。”
似乎,她只能借着这句话来假以温柔。
萧澈没有答话,转身走开。
萱泠正要追上去,倾月拉住她说:“萱泠,你身为公主,要懂得礼仪分寸。”
“我身为公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是很喜欢他!过几天我就跟皇兄说,请皇兄赐婚!”
倾月呆呆地看着她,却不能再多说什么,只好转口说道:“你既然心仪于他,就更应该多加注意。这几天你们先不要见面,我跟皇上说,让他……让他赐婚……”
“真的吗!太好了!你一定要跟皇兄说!”
“我会的……”
“到时候,婚礼一定要风光热闹!皇兄和你都要亲自主持!”
“好……”
“那我就先回公主府了!我就等他几天!我要乖乖地等他!”
萱泠说着,满心欢喜地跑开了。
倾月收拾好神色,走进楚华房间,给他喂了药之后,又走了出来。
乳娘抱着潇儿走过来说:“娘娘看看,小皇子是不是越长越好看了?”
倾月抱过潇儿,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粉颊,心中难过不已。
他的父亲,或许会娶别的女人。而她,却不得不亲自主持婚礼!
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难过!是她自己先离开,是她先背弃他们的爱情。如今,她的身体已是残败不堪,她又有什么颜面再去想他!
不一会儿,楚云深走了进来。他抱过潇儿说:“刚刚我在路上见着萱泠了。你猜她说了什么?”
“什么。”
“她这孩子,一直都是这么少不经事!她竟然直接告诉我,她很喜欢萧澈,让我赐婚!你觉得怎样?”
“皇上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又何必问我。”
“萧澈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好像也尚未成家。跟我们的萱泠,倒是很般配。只是他一介江湖中人,生性不羁,恐怕适应不了宫中的规矩。不过也说不准,说不定到时候萱泠会闹着他浪迹天涯呢!”
“浪迹天涯……”她失声笑了出来。曾经,她与他隐居山水,逍遥快乐。可是,那一切却最终被仇恨毁灭!
“其实,我还有一点担忧的是,他来路不明,虽然救了我们,但我总觉得不太妥当。”
“皇上自己决定就好!”
终于觉察到她语气里的不耐与焦躁,他微微一惊说:“倾月,你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赶紧掩饰说:“昨晚没睡好……请皇上不要见怪。”
“我只会心疼你,又怎会怪你?只是很奇怪,昨晚你为何不上床睡觉?”
“我……”一时情急,她伏在他的耳边,轻柔说道,“皇上那样折腾,若我不离你稍微远一点,恐怕皇上就起不来床了。”
听到这情/欲暗藏的话,楚云深身体再次涌起欲望。他将孩子交给乳娘,牵着倾月回到了房间。
他将她放在床上,伸手要解她的衣服,她赶紧制止说道:“皇上,这白天……”
“你这样动人,我片刻也不愿离开你!”
“皇上……皇上当心身体……”
“我真的很想你再给我生几个孩子。”
楚云深说着,解开了她的衣服,抱着她,共赴云雨缠绵。
她心中挣扎痛苦,他似乎感觉到异常,不解地问道:“倾月,怎么了?你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只是……只是身体不太舒服……”
“怪我太心急了,我答应你,就这一次,好不好?”
“恩。”
“放松点……”
春光旖旎,满室靡丽。
翌日清晨,楚云深走后,丫鬟立刻端来补汤。
倾月摇摇头,推开了金碗。
丫鬟连忙说道:“这是皇上特意叫奴婢们给您准备的。皇上见您太过操劳憔悴,所以吩咐奴婢们多给您补补!”
倾月闷笑一声,走出了房间。
仍然是萧澈站在那里,她仍然是走过去说:“你先退下。”
萧澈走后,她仍然是先去看望华儿,然后走出来。
乳娘又是抱着潇儿走了过来,倾月抱过孩子,随口问道:“你听说过,先皇有一位妃子,是从民间带来的吗?”
“这个……先皇喜欢巡游,从民间带回来的妃子还真是不少……您是在说哪一位?”
“她……她应该很会奏萧抚琴……她被带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丈夫和孩子。”
“哦——您是说蝶妃娘娘吧!”
“蝶妃?”
“其实宫中美人多得是,但是尤其这位蝶妃最为美丽温柔,对我们下人也是极好,所以我才会记得特别清楚!她……她好像是叫做岚蝶的……她不让我们叫她贵妃,让我们直呼她的名字……她一进宫就被封为妃子,极得先皇宠爱。别的妃子,那可都是记恨着呢!”
“她后来怎么样了?”
“说起这位蝶妃,那可叫一个贞烈!从没见过这么倔强的女子!明明看起来是那么温柔,可是谁想到,她最后竟然服毒自杀了!”
“自杀?”
“她被带回宫中后,一直不肯服侍皇上。皇上一开始还耐心哄她,将她册封为妃子,派奴婢们服侍她。她也一直住在自己的寝宫,安安静静。后来大概先皇也没耐心了,就想……那一晚……她就服毒自杀了……说起来真是很惨!那么美丽的女子,就这么没了!”
倾月心中不由得难过起来。萧澈的母亲岚蝶,被先皇抢进宫中,却又不知珍惜,最后服毒惨死。而萧澈的父亲,也一直怀恨在心,所以才会组成影祭暗杀,伺机报仇。萧澈生性淡泊桀骜,却又不得不背负起父亲的仇恨,为他杀人。
现在他潜入宫中,当然是为了里应外合。到时候攻破皇宫,楚云深肯定就会性命难保!而萧澈的父亲,或许只是借着报仇的掩护,最终的目的就是叛乱篡位!
想到这里,她揪心不已。
楚云深和萧澈,她不想任何一个受到伤害,可是,她又能如何取舍!
这时,韩景行兴冲冲地走了进来。见到倾月抱着小皇子,他笑着说道:“给我抱抱!这孩子真的很可爱!”
倾月笑了笑,将孩子交给了他。
韩景行抱着他,虽然笑容如风,但是心里却万分惆怅无奈。他爱了她五年,等了她五年,现在,却只能抱着她跟别人的孩子!
见她面露忧色,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我……景行,我问你,如果我跟你的哥哥为敌,两个人同时有了危险,你会选择哪一个?”
韩景行微微一怔,想不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倾月说道:“我心知,虽然你跟你的哥哥已经决裂,但是兄弟亲情,又岂能割断!如果他真的有危险,你一定会去救他的,对不对?”
“皇后娘娘……”
“你不用否认。如你所说,我跟你相处五年,又岂会不知彼此心意?你天性善良温和……虽然你什么都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你很想念你的哥哥……你很想跟他重归于好……对不对?”
终于,韩景行点了点头:“对,我是很想跟他再做兄弟。只是,他背叛旧主,投靠夜昊天,为天下人不耻。而我,我誓死追随主人,我跟他,注定只能成为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