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记住,别给江府惹祸,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江雨朦站在门口,迎着璀璨的日光,觉得有些刺目,便用手微微遮挡,可惜阳光太烈,还是有一丝泪水顺着眼角滑下,不知是在感伤什么。
听到江梅西冷清的话语,江雨朦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被亲人舍弃的痛苦,她又不是没有尝过,哪里还会忌惮。
出生时,她因练武资质卓绝,便被父母舍弃,寄养于周府。虽说是个表小姐,可别人的府中,哪里有自家好。更何况练武辛苦,哪里容得她一个女娃娃娇生惯养。原本的富贵命却在一夕间改变,成为江湖中的芸芸众生之一。
十九岁时,她已是名震江湖的侠女,可也是迟迟未嫁的女子之一。赫赫的威名之外,冰冷的剑花之下,只是一个估计的女儿心。
怒马鲜衣的公子她不爱,饱读诗书的文人她不喜,江湖中那些自命不凡的侠士却在她手下撑不了几招。她是江雨朦,天之骄女,整个江湖,尽观眼底,谁配的上她。
直到她见到了秣陵山庄庄主,陈慕楚。
年少有为,偏偏风雅,剑花挽起,山河惊,睥睨之处,天下动。风华倾世,盖世无双。
一件周郎误终身,不见周郎终身误。一步错,步步错,此生命途,步步皆苦,却又将那多桃花错付。
陈慕楚,坐拥秣陵山庄,性情冷淡。对天下对他爱慕的女子都弃之不顾,他的心中,只有剑。
所以在那个妖媚女子,使用下三滥的手段,趁他不备,爬上他的床榻之后,迎来的便是狂风暴雨,雷霆之怒。
他本想将那女子斩杀,却因为周家的介入,只得斩断女子的手筋,令她终生不得踏入江湖,否则,秣陵山庄必定全员诛之。
这是她被第二次舍弃,一直因她引以为傲的周家,却那般轻易的将她舍弃,一辆破败的马车,就那般的将她送回江府,一个全部陌生的地方。只因为,她已经不能用剑了!
因为爱情,她失去了一切,她的地位,她的剑术,她的清白,她的骄傲,包括她的一生。
她的爱,犹如飞蛾扑火般那么壮烈,却犹如昙花一现般消失的那般快。徒留恨意将她淹没。
恨,陈慕楚的无情。
恨,周府的绝情。
恨,她恨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包括那个根本不应该存在的孩子。那是时刻提醒她愚蠢的证据。她的眉眼都在提醒着这自己的无知、自大、骄纵。
如今,她亲手将她推入了地狱,推入了黑暗的深渊。
孩子,别怪我,要怪只怪,谁让你的父亲是陈慕楚。
马车缓缓驶出阳谷县,探子站在门楼前,表情迷茫,实在是想不通这叶良辰为何这么轻易的竟能将江美景接走。
他已经设想出的那一幕,却丝毫没有发生。每个人都是和和气气,从容不迫。不对,一定是哪里不对,哪里有遗漏的地方,可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只得掏出飞鸽,进行传书,如实禀报。
宽敞的大道上,马车徐徐的走着,带起一溜烟尘。空旷毫无人烟的丛林中,只有马车轱辘声嘎嘎嘎的响着。江美景安稳的坐在马车中,身体随着车身起伏着,车身小幅度的颠簸,并没有使她觉得难过。可她依然脸色发白,手指不时的紧紧扯拉这衣服。
一层之隔的布帘外,是我的未婚夫。可他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如今,我要跟着他去爹爹哪里,虽然想坚强点,可是还是觉得害怕。
“噜~~~”
马车停了。
江美景紧张的挑起帘子问道:“叶公子,怎么了?”
看着怯怯伸出来的小脸,叶良辰觉得有些好笑。他当然知道小姑娘心中的紧张,只是一路上故作忽视,毕竟,一直生活在弟子堂中,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哄女孩子。
“中午到了,我去打些野味,作午膳。你要下来吗?“叶良辰勾起微笑,耐心的说道。他知道他有一张很好的面皮,温和的笑容会让人放下心房,慢慢试着接纳他,屡试不爽。
“好的。”少女会以笑容,又有梨涡隐现。
“谢谢。”搭着男子的手掌跳下马车,她能隐隐感受男子手掌中的温度,还有男子身上传来的清浅的汗味,不难闻,像阳光的味道。这一切都让她羞红了脸颊,隐隐觉得全身发热。
坐在男子铺着软垫的清凉属下,不由眼眶一软,她能感觉到男子的用心,这就是未婚夫吗,好像,并不是很抗拒,甚至,隐隐有些欢喜。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丛林中打些野味,若是害怕,就大声的叫我的名字,我叫,叶良辰。”青年温和的说着,迎着太阳的刚毅轮廓似乎被柔和了几分,像光,还是像酒,抬眸的少女迷茫的想着。
“好的,你也小心些。”关心的话语脱口而出后,少女又隐藏在羞怯的乌龟壳里,不好意思出来了。
叶良辰摇头失笑,蹭蹭噌几声脚步声后,便消失在树林从中。
少女的受惊的回眸,在看着渺无人烟的山林,不由有些害怕。不过想到青年的话语,眸子闪过一丝坚毅,他一定会保护自己吧,我相信他。
不过片刻时光,叶良辰便提着在河边剥洗好的兔子走到路旁,便看到提着嫩黄色衣裙的少女蹒跚在林中捡着干树枝,而在那棵树下,也已经放置了一小堆。
不知为何,心中似乎被猛然撞击了一下,叶良辰舔了舔发干的唇角,有些艰涩的说道:“已经够了,回来吧。”
“啊!好的。”受到惊吓的少女连忙跑回,红扑扑的脸蛋散发着热气,明媚了春光。
叶良辰手脚麻利的点火烤野兔,不多时,便有兔肉的香味传出。看着身侧捧着脑袋,眸光熠熠的少女,心里想的话脱口而出。“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的。〃
“啊。”少女迷茫的抬头,随即想到话里的含义,眸光闪过一丝奇特的光辉,笑着道:“可是我觉得,我应该做啊。”
简单的一句话,击溃叶良辰的心房。经久无言。
第九十二章:良辰美景(六)
马车徐徐的驶着,平坦而舒适。车内的少女容颜俏丽眼神明媚,透过一帘之隔,她的目光准确的落在驾驶马车青年的宽阔的背影之上。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两个月的时光犹如置身梦幻。从一开始的的不安坎坷,到如今的全心信任。两个月的日日相处,让她了解青年是个温和雅致的人,若是嫁给他,她满心欢喜。
这个两个月来,叶良辰似乎不急的赶路。原本快马加鞭仅仅几日的行程,被他硬生生的拖了两个月。
一路上,他陪她逛过寺庙,看过花灯,拜过佛祖,许过连枝愿。
甚至绕道而行,陪她登过清鸣山,路过万亩花田,让车内的女子一步步,一点点陷入他用心意编织的囚笼。
只是如今,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个楚楚动人的少女,明媚,善良,可爱,勤劳,笑起来,像初开的梨花,娇弱的需要呵护。
如今三个月时间在即,他不得不赶回秣陵山庄。更何况,他有必须赶回去的理由,爱情,始终抹不去他心底的仇恨。虽然,他曾经也游移过,徘徊过。
然而,他此时的放弃,便是对逝者亡灵的亵渎,令他的下半生,将日日活在愧疚之中。
一道清朗的清音响起,带着些迟疑,如今,秣陵山庄就在咫尺之间,他还是希望能给少女一个公平的机会,让她自己为人生做一个选择。“景儿。”
“叶大哥,怎么了?”江美景挑帘问道。
叶良辰没有回头,他怕面对少女纯真的眼神,他会将所有都全盘脱出。“你愿意去秣陵山庄吗?”
“愿不愿意?叶大哥问的好奇怪。不是爹爹派叶大哥来接我的吗?”少女更加疑惑了,有些担忧的问道:“叶大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秣陵山庄这种地方不适合景儿这种善良单纯的人。”叶良辰的目光泛着血丝,在他的心底,秣陵山庄的人都是地狱中的恶魔,杀死他父母的仇人,他没有丝毫好感。
江美景羞红了脸蛋,喃喃道:“景儿没有叶大哥说的那么好。跟何况,娘亲说叶大哥是景儿的未婚夫,叶大哥去哪里,景儿就去哪里。”在家从夫,出家从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那只是个交易,傻丫头。”叶良辰心中暗道,却没有宣之于口。
“你的父亲陈慕楚是秣陵山庄的主人,而我只是弟子堂的一名普通弟子。此次奉命前去阳谷县,便是将你接回秣陵山庄。你母亲和父亲的关系并不好,或许可以说是有着深仇大恨。然而秣陵山庄太过强势,她根本就阻止不了,所以才被迫敬你送出。而我,只是一枚你母亲和父亲争斗间的棋子,所以,你父亲并不知道,我们的婚事。”甜蜜的谎言脱口而出,似乎已经被奉为真理。当欺骗已经成为习惯,当谎言被奉为真理,我们还有什么资格,说我爱你。
“什么。”江美景被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
“景儿,莫怕,虽然庄主不会承认,但良辰必定会胡妮一世周全。”叶良辰的眼神真挚而深情。若是谎言能令你幸福,我愿意遮住你的眼睛,捂住你的耳朵,用谎言编造囚笼,赋以美景与安详。令你快乐一生。
“也叶大哥我不怕,娘亲说你是景儿的未婚夫,你就是景儿的未婚夫,若是他,他不同意,那不认也罢。”江美景坚定的说着。
“好。我相信你,景儿。”
“嗯。”
枫叶树徐徐落下,马蹄溅起灰尘翻飞,几匹快马停在枫林前。为首者穿着黑色玄服,眉目刚毅,目光犀利,表情冷淡的看着前方的马车。
“噜~~”叶良辰拉紧缰绳,停下马车。心中暗道,如今距离秣陵山庄只有数里,陈慕楚便派出堂主前来迎接,可见对江美景的重视。
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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