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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鸿瞟了一眼他身后,一位体态优雅的年青公子正带着惊艳的表情凝视自己。他们哪一个是云姬惧怕的人?
她这样想的时候,云姬已经在一旁行了个了礼,娇滴滴的开口了:“我们爷没说王爷也一同回来,我这里什么都没有预备,太过简慢,叫王爷见笑了。”
楚子煜也许是见到了若鸿的原因,心情十分舒畅:“云姑娘客气了,是本王冒昧。都怪昭宁兄一心惦记你的身体,非要拉着我先来看你。只是没有料到,你也在这里。”
后一句却是对若鸿说的,若鸿垂下眼睑,不动声色的行了个礼,淡淡拉开了和楚子煜的距离:“见过二位公子。”
说罢,也不再理会他惊喜的表现,径自踱步到旁边的书案上挥笔写了两副药方。耳畔却听到云姬好奇的提问:“原来你们认识?”
楚子煜正要说话,若鸿已经面如寒冰的踱了回来,将药方递给了云姬身旁的丫鬟,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每日早晚各服一剂,服侍夫人多休息,千万不可受累,更不能惹夫人动气。”
昭宁刚刚回过魂来,一边凑到若鸿身边上下打量,一边顺嘴问:“到底什么毛病?我一回府就听丫鬟们说云儿竟然晕倒了?”
若鸿后退了一步,漫不经心的拉开一点距离:“无碍的,夫人是有喜了。”
昭宁大吃一惊,随即脸上露出笑容,伸手将云姬搂在怀里:“我的云儿竟要当娘了?”云姬自己则是一副茫然若失的表情。
若鸿悄悄退了出去,人还没有走下台阶,楚子煜已经追了出来,不由分说拦在她面前。
若鸿无奈的叹了口气:“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楚子煜细细打量着她,心里有种失而复得的惊喜,满腹的话涌到口边却变成了一句:“你瘦了。”
若鸿撇了撇嘴:“我在减肥。”
楚子煜当然不会计较她的恶劣态度:“受了很多苦吧?”
若鸿翻个白眼:“拜你所赐。现在用不用跪下谢恩?”
楚子煜微微蹙起眉头,神色间带出三分不悦:“你一定要和我这样说话么?心里还在恨我?”
若鸿冷淡的笑了笑:“王爷,我已经不再恨您了。这不表示我们就可以做朋友。我记得你说过‘我们来做一笔交易’。现在交易已经失败。我们应该是没有任何关系了。王爷好自为之。”
绕过他身边要走,楚子煜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难得的有些低声下气的意味:“不能好好谈谈吗?”
若鸿想也不想,从袖子里摸出一支银针用力扎在他的手背上,楚子煜痛呼一声,松开了手,看看手背上冒出来的血珠,再看看若鸿,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若鸿恶狠狠的瞪着他:“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了吧。”
就这么一抬眼的工夫,眼角余光却扫到了一个优雅的身影。是昭宁公子,他远远的站立在粉色的纱帐旁边,眉目之间艳丽得几近诡异,他正用一种十分玩味的表情专注的打量她。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若鸿恨恨的想,顺便甩给他一个大白眼,自己转身就走。
在她身后,楚子煜依然有点发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悦还是难过。
昭宁的目光则追随着她轻盈的背影,唇边浮起一个兴味十足的笑容。
二十四
若鸿气冲冲的穿过花园,和一个迎面而来的人险些撞个满怀。这人伸手扶住她,然后恭顺的后退了两步。
“对不起”若鸿结结巴巴的说,“我……”
对面的人却惊呼一声:“原姑娘?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若鸿仔细的打量眼前这个面目腼腆的壮汉,试探的问:“疾风?”
疾风腼腆的露出笑容:“我家王爷也在这里,他很担心你呢。”
若鸿的脸立刻跨了下来,撇撇嘴:“你还好吧?我一直想着要谢谢你呢,进京的时候,每次都是你把我从房顶上救下来。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喝酒吧。”
疾风眼神怪异的望着她:“你以为是我?”他的唇边掠过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以原姑娘的聪明,不会猜不出是谁。你只是不愿意承王爷的情吧?其实我家王爷……”
有那么一两秒钟若鸿的耳畔嗡嗡作响,只看到疾风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她多少有些难以消化,心也有点乱了。
她很突然的打断了他的话,“我要走了,有机会再聊吧。”
疾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
若鸿推开房门,一头扑倒在床上。心里觉得乱成了一团,这个楚子煜;又算计自己,又来跟自己示好。她现在完全分不清他到底存着什么居心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呢?
房门一声轻响,是吴烟的脚步声。若鸿把头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问他:“怎么样了?”
吴烟在她旁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担心的问:“没事吧,老姐?”看她没有反应,吴烟的语气变的迟疑起来:“我说一件事,你可要挺住啊,我刚才看见那个你躲着不想见的公子了。”
若鸿从被子里发出一声嚎叫,然后坐了起来,头发凌乱,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望着吴烟:“我已经跟他碰过面了。咱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吴烟为难的看看外面刚刚暗淡下来的天色:“再忍一会儿吧,天黑了比较方便。”
若鸿却感觉度日如年,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人却更烦躁了。
吴烟在一旁凉飕飕的瞟着她:“节省点体力留着晚上跑路不好吗?”
若鸿翻了他一眼,这个死小孩,越来越没有初见面时那么老实,那么乖巧,那么……好欺负了。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不等她出声,门就被推开。两个俏丽的小丫鬟端着大托盘走了进来,规规矩矩的冲着若鸿行礼,“这是我家公子的一点心意,请姑娘笑纳。我家公子今晚要在莲沁阁设宴,请姑娘和公子一定要参加。”
若鸿皱起眉头,那个比女人还艳丽的男人?表情变幻莫测的,也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再看送来的东西;若鸿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左面的托盘里是一个桃木的古董首饰盒,里面是什么不问可知。周围几个精致的瓶瓶罐罐,不是胭脂香粉,就是沐浴香膏之类的东西;右面的托盘里是一件白色的纱衣,领口裙边都绣着精致的花纹,层层的花边飘带堆在托盘上宛如一团云雾一般。
吴烟拎起衣服抖了两下,坏坏的冲着若鸿一笑:“老姐,你好象惹麻烦了。”
若鸿白了他一眼,吴烟转头问两个丫鬟:“你家公子是什么人?”
丫鬟恭恭敬敬的说:“我家昭宁公子是皇帝陛下的第十二子,在哲毅大元帅麾下任职兵马统司。”
吴烟瞟了一眼脸色发青的若鸿,又问:“你们府上几位夫人?”
丫鬟抿嘴一笑,“我家公子尚未正式娶亲,目前府里有六位小夫人。”
吴烟吹了一声口哨,再瞟一眼若鸿,笑嘻嘻的说:“老姐还有什么要问吗?”
若鸿心里涌起一团怒火,这个昭宁公子送来这么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难不成是把她当成一个娼妓了么?她一把推开吴烟,端起两个盘子塞回到丫鬟手里,气冲冲的推着她们往外走。
两个丫鬟大惊失色,却说什么也不敢接盘子。
“拿走拿走”若鸿相信自己现在蓬乱着头发,再衬着一张黑面孔,样子一定是十分吓人:“你家的神经病公子有钱没处花了是不是?”
两个丫鬟跪了下来,又惊又怕的端着盘子,其中一个哆哆嗦嗦的说:“要这么端回去,我们两个就没命了。”
吴烟叹了口气,上前接过盘子,挥手让她们出去。
他把若鸿按在椅子上,再度叹气:“老姐,你最近可能受的刺激比较多,我觉得你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若鸿盯着桌子上的东西,恨恨的骂了一句:“混帐东西。”
吴烟的表情倒是难得的正经了起来:“看来今天不走都不行了。”
若鸿抬头看他:“怎么走?”
吴烟安慰的拍拍她肩膀:“你先去睡一会儿,我去安排。”
他深思熟虑的表情透着一点她不熟悉的成熟,这样的表情让若鸿觉得陌生,同时也觉得……安心。
听到门外一声猫叫,若鸿吹熄了蜡烛,轻手轻脚的拉开门。吴烟穿着黑色的衣服,拉起她的手匆匆往外走。
若鸿一边四下里张望,一边悄声问他:“没有人看着我们吗?”
吴烟头也不回的说:“有,不过已经被我放倒了。”
若鸿还要说话,吴烟连忙用手掩住她的嘴,拉住她闪到一旁的树丛里。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队丫鬟举着灯笼从他们前面的小径上迤俪而过。
“要快一点”吴烟压低了声音:“昭宁一会儿可能会派人来客房接你。”
若鸿连忙点头,吴烟似乎已经摸熟了路线,轻车熟路的绕过两队巡夜的家丁,把她带到了花园深处一个僻静的角门边,若鸿提心吊胆的向四周张望,不能相信竟然出逃的如此容易。
铁锁“卡拉”一响,就听不远处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吆喝起来:“是谁?”
若鸿汗毛直竖,连忙伸手到怀里摸出一丸“梦沉香”来;一边急切的思索着要怎样才能不用费劲就喂他吃下去。吴烟握住她的手忽然紧了两下,似乎在示意她不用紧张。
那人已经开始朝这边走了过来,这应该是个巡夜的府丁吧。
吴烟象一头狸猫一样轻飘飘的掠了出去,若鸿的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但是到处都黑漆漆的,她什么也看不见,耳畔传来拳脚打斗的声音,随即响起一个男人低低的呻吟。
若鸿忍不住想摸过去看看,刚走了两步,黑影已经闪了回来,若鸿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心里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就听他手脚麻利的扭开铁锁,将铁门“咯吱”一声打了开来。
吴烟拉住她的手,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