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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决定要养花了,并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坚持。我打算充分利用阳台前的废铁架子。我买了三个花盆,材料是陶瓷的,颜色是白色,上面印着蓝色的花纹。我打算一开始种一些好养的花草,所以买了黄花夹竹桃、山地玫瑰,然后为了挑战一下,还买了茶花——茶花我是把她放在室内养的。现在刚进入夏天,天气不算太热,但有时还是可以到35度,这对养花实在太不利了。夹竹桃和玫瑰一直是放在铁架子上,茶花我只在黄昏把她放在外面吹吹风沐浴沐浴月光。花总是娇气,很难伺候,当我几乎又要放弃的时候,我却意外地坚持了下来。我突然发现,有一个男子总喜欢在午饭后在人行道上来回散步,而他,就是几天前我在早餐店遇到的救人的那位。他高高的,头发总是故意弄地乱乱的,眼睛会笑,让人有点捉摸不透,真正笑起来又略带腼腆,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很阳光,衣服虽然经常换,但样式都差不多,简约大方,把挺拔的个头很好衬托出来,现在温度挺高,可还是穿着春秋时候才穿的平板鞋,他总是东张西望,也不知道到底在看着什么,时不时低头注视着街边种的三叶草,还用手拨弄,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在找传说中的四叶草。四叶草有很多人找到过,可我不属于这许多人。
为了每天中午能看到他,我总是定点开窗浇花,可我从没有勇气走出去,当面对他说一声:“Hi,你好。”
我有个理论,是关于地球形成的。我觉得地球可能由两个星球碰撞而成。爱情也是。有一次,我在超市买东西,冷气让我有些难受,加上这几天一直精神恍惚,走起路来有点点不在状态。走过一个商品栏,拐个弯,我看见了他,他就在我前面。我想绕着走,不去打招呼,我只想默默看着他,远远地,不被注意地。可就在思绪的转变间,我们撞在了一起。他的东西散落一地。
这就是我们故事的开端,如三月花,看得见开始,猜不透结局。
他笑着告诉我,他叫闪小亮。
回到207,他的笑,在脑海,挥之不去。我现在住的207,夜场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地址。如果辞职,我想搬到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这样可以少许多麻烦。临走前,我想再多看看闪小亮几眼。我找人把自己的电脑弄出点故障,然后鼓足勇气,敲开他的门,他没有拒绝我,还说分分钟就可以帮我解决掉。其实实际情况是,他忙活到黄昏才修好。我有点舍不得走了,那时候,我也没有太多额外的想法,我能奢求什么呢?除了还算过得去的外表,一无所有,一无是处。
可爱情的机器一旦开始转动,不到机毁人亡,不会罢休。后来发生了好多事,我们一起和马二虫子“战斗”,有惊无险,势如破竹;在风狂雨骤的时候躲在亭子里,瑟瑟发抖,相偎相依;在我生病的时候矛盾不断甚至大吵大闹,当然,没多久又和好如初。
我们一起没了工作,一起搬了家,后来又一起在一家新的公司上班,用一个杯子喝水,用一种语气说话,吐槽同一个早晨的雾霾,数同一片天空的所剩无几的星星。
他总是工作到很晚,早晨总是很难起来。所以,我自然而然就把早饭承包下来了。早饭我总是出去买,因为我喜欢趁这个机会到公园散会步。早晨的公园老年人居多,还有的就是赤膊晨跑的中年大叔们。这个公园不算太大,被当地人形象地称作小广场,除了常见的柳树、榆树、低矮的紫叶李和山杏,比较惹人注意的是一片樱花林。清明节前后,樱花全都盛开,细雨朦胧中,有一片片粉红色的彩云微微荡漾。樱花林中,有一条黄色的长凳,长凳边,立着一个3米多高的路灯,灯光也是黄色的,每次下雨或下雪的时候,透光灯光,雨与雪都格外清晰,雨丝如弦,雪花翩翩。每个早晨,一个长发的30多岁左右的女子会固定坐在那,她从不跟别人交流,就只是静静坐着,似乎在回忆,也似乎在欣赏风景,好像在思考,也好像什么都不想。
她就像是地心,有着万有引力。我不自觉被吸引,主动和她说话,本以为她是个很高冷的女子,一定会用冰冷的口吻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可她寒霜般的表情下,藏着一颗有着地心般温度的心。她告诉我她叫白木可,还说我可以叫她木可姐姐。木可姐姐没有什么亲人,在小城独自一人居住着。
“木可姐姐,你一个人住了那么久?”
“对啊,姐姐我不喜欢男人,”白木可接着转过头对我说,“当然,我也不喜欢女人,我意思是说,我性取向很正常,妹妹你不要用这种眼神望着我,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
“那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结伴旅游吧,反正你也是一个人。”
白木可姐姐盯着我。
我连忙摆手,“别看我,我性取向也正常,我只是想说,既然去旅游,多个人多些照顾。”
“妹妹这么好看,肯定有男友吧。”
“有是有,不过咱们可以不带他。”
“哈哈,那回头你男友可要找我麻烦了。你喜欢去哪?”
“我呀,不知道,我只想远走高飞,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你和我五姐姐当年挺像的,喜欢去没人认识的地方。”
“木可姐姐,你的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白木可抬起头,望着天空,“她呀,怎么说呢,哎呀,还是说说你想去哪吧,你要是没主意,以后真有机会,我带你去巴黎吧。”
“哇哦,我还没想过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巴黎我熟,回头带你玩。”
“那好!”
第 16 章
白木可姐姐知道我喜欢种花之后,就给我邮寄来一盆蓝色妖姬,真正的蓝色妖姬,我的意思是,不是通过白玫瑰染色制成的那种。虽然蓝色妖姬后来被我折腾死了,但当时,还是透漏着高贵与美艳的气息,甚至有一点点妖气。跟着寄来的是一封短笺和两张邀请函。短笺上写着星期五晚上有一场晚会,但白木可姐姐她自己不愿待在热闹喧哗人声鼎沸的地方,就把邀请函送给我和小亮了。
小亮知道后也很兴奋,非常乐意参加这个舞会。不过他提出来一个鬼点子,和我约定在舞会开始之前,谁也不告诉对方自己要带什么面具,而且星期五那天,要分开前去开舞会的大厅。看谁能先找到对方。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我们就击掌为盟一言为定了。
星期四晚上,闪小亮匆匆吃完饭后就回自己屋了。不知道他鬼鬼祟祟在做些什么,只是翻箱倒柜的声音不绝于耳。我来到他门前,悄悄推出一道缝,看见他拿着熨斗在烫一件衣服,我只能看见衣服是白色的,样式却看不清。小亮倒是机敏,竟然发现我在偷看,走过来,把门拉得大开,双手叉着腰,“小蝶,偷窥男同志房间可不是什么值得赞美的事情。”
“我,我,我就看看,我又不说话,你忙你的。”
“那可不行,你要是什么都看了,明天你岂不是一眼就认出我了。”
“就你长那熊样,就算是整容了,我也能认出你。”
“我长哪样了,我虽然不帅,但也绝对不难看,和熊也没什么关系吧?”
这话不假,小亮五官端正,鼻梁高挺,眉毛浓浓的,整体呈卧蚕型,在眉梢又成剑的形状。他的声音低沉浑厚,他以前要是学播音,或许能闯出不小名堂。不过小亮说,她妈妈把他的许多天赋虽然没扼杀在了摇篮里,但扼杀在了肚子里。
“我就看一眼!你给不给看?”
“说不给,就不给,出去出去出去。”
“出去就出去,小亮,你当我稀罕?”小亮昨天赖在我屋里不走被我扫地出门,现在就来报复我了,男人心,海底针,真是小。
星期五那天傍晚,小亮先出发了。我拿出事先偷偷准备的绿色长礼服和面具,精心化妆着。面具是小蝴蝶形状,颜色也是绿色的,在右眼的地方镶嵌着几圈半圆形的粉色小玻璃珠,右耳的地方有几根浅绿色羽毛。我把前面的刘海梳走,扎了一个简单的丸子头。好,很美,我要出发了。
舞会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举行,穿过种满许多榆树香樟和低矮灌木的庭院,就到了。我到场的时间比较晚,等我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男的大多西装革履,带着各种颜色形状的面具,女的则穿着短礼服长礼服,都踩着高跟鞋,只有我例外……我从来不喜欢高跟鞋,极不舒服,也不方便,好看是好看,雅致是雅致,可说到底,女为悦己者容嘛,至于我的悦己者闪小亮,说我穿什么鞋都好看,他这么说,我就信了呗。
大厅里灯火通明,用金色的锡纸装饰着,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一层和二层,都挤满了人。前面的人一堆又一堆,我在人海里一寸一寸走着,东张西望,感觉谁都像闪小亮。
“女士,要酒吗?”
“要。”我从服务生的盘子上拿起一杯抿着,拿的那杯鸡尾酒虽然清淡爽口,但略带酸味,酸里还夹杂着一些苦味。
我拿着酒,不太想喝,又不好意思随便放。旁边的服务员还没走,好像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很不开心。我回过头来看,这哪是服务员,他穿着白礼服,而不是服务员的黑色那种,还带着非常大号的面具,好像一开始就打算不让别人认出来似的。他又不知道从哪变来一朵蓝色妖姬,绕道我身后,插在我头发里。他拿起托盘要走,我追上去,可很快又被人群挤开,这群人的平均身高太惊人,我个头一米七,可视线总是被挡住。
“闪小亮,你给我回来。”我第一次来这种档次的舞会,不敢大声嚷嚷,可他听见了,很听话地走过来。他把一只手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