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天性那么善良,能真的记恨谁啊?更何况还是张爸?血浓于水,这是不变的事实!”林森劝勉说。
“他是去做无国界医生,是好事,是真心英雄,我很骄傲,也不怪他,更不觉得他欠我什么,但即使我一直不认为他是抛妻弃女,可是他确实是按着字面上的意思那样做了,真的就那样离开了我们!”张香拧眉说道。
“张爸是那种有侠风义骨的人,我一直觉得他有时就像从书里走出来的大侠一样,电视里的大侠不都是说走就走的吗?”林森开导说。
“那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张香懊恼道。
“隔着十年的时间,你们在对方的眼里都是记忆中十年前的样子,十年过去了,你们都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觉得生疏也有情可原,但是亲情还似过去一样深厚的,这是肯定的!只是因为这十年各自的际遇不同,心境变了,需要时间接触,而且你们也只是疏远了,并不是陌生呀,很快就能像以前一样的,血缘是可以为你们做到这一点的!”林森宽解说。
“我爸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也和以前不同了!”张香明白几分地说。
“在那么生死一线之隔的地方和疾病斗争十年,每日都在生死争夺战的战场上,心境难免苍凉,难免会和之前不同,这叫战后创伤,就像很多参加过军事作战的人听见鞭炮响都会本能的卧倒呢!至于你呢,只是长大了而已!”林森说服道。
“可是为什么非要离开我们呢?难道梦想非得和亲人分离么?”张香不明白道。
“他要做的事情都是疾病重灾区,怕是也不能带着田妈和你啊?而且若是他把你带走了,那我怎么办?虽然也很想念张爸,可是我还是自私地从心底里为他没有带你离开而庆幸的!就当是张爸变相成全了我和你的缘分的另一种方式吧!”林森变相开解说。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吗?”张香仰头又流下一滴眼泪说。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啊?”林森转头看向还在看天的张香。
“你不知道有一种离开是为了你而离开你么?”张香叹了一口气说。
“为了我就更不能离开我啦,因为所有我想要的都有你在里面!”林森不明了地说。
“也许有一天你也会有需要去完成梦想的时候呢!”张香终于不再仰头看天了说。
“我去哪儿都带着你,我们不光风雨同路,而且更加风雨无阻!”林森笃定说。
“是啊,咱俩约好的事情,别说下雨、下雪了,就是下冰雹都无法阻挡哈!”张香想起来也觉得好笑说。
“事实证明,我们天生就是一路的,谁去哪儿都少不了另一个!”林森拭去张香脸上湿湿干干的泪痕说。
“我想。。。”张香正打算说着什么,却感到眼前的一切像日食一样突然变暗到全黑,不由得用手扶住垂下的头,再睁开眼又感到世界渐渐地亮了起来。
“你想什么?”林森接话问,低头看着张香的眼神不对,问道,“眼睛怎么了?头疼了么?”。
“没,可能仰头吹风吹久了吧!”张香眨了眨眼睛说。
“这风大,回家吧!”林森搂了搂张香冰凉的身体。
“嗯!”张香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刚才的眼前发黑后很不舒服,就和林森下楼回自己房间了。
2000年的张久明离开张香后,张香心里的宝塔就倒了,但是林森却如守护天使一般一点点地填补了张香心里塔倒后的那一片空白,所以有林森在张香的身边,张香从不害怕,因为林太阳一直照耀着她,可是张香虽然不怕黑,却越来越怕冷,热量这种东西外源的永远没有自身来得有效。
15岁之前,张香完全是个不知怕为何物的人,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行走于天地人间!15岁之后,张香突然多了很多惧怕,怕别人死、怕冷、怕疼、怕虫子!但是有林森在身边的时候,就不会有这样的恐惧!可是林森不在身边的时候,这些担忧、恐惧就总是挥之不去!
林森和张香18岁以后经常出去旅行,畅游在林森身边的张香,总是有着最灿烂最天真的大笑,那种不只是眉眼,而是周身上下的一种笑,好像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开心拓展到全身一样。如果张香和林森是去溶洞、石林等喀斯特地貌区域远足,都是一个帐篷里的两个睡袋。对张香来说,高考苦读后遗症多年来一直入睡困难的失眠症在有林森在旁边的睡袋里,总是很好入睡,每次饱受失眠困扰夜半骤醒时,看见身旁的林森也会很安心地再次入睡。对林森来说,张香安心在自己身旁睡袋里入睡的模样,总是让自己含笑入眠,一觉到天亮,睁开眼还能看见像小猫一样的张香蜷缩到自己身边的样子,总是很开心。张香睡着了会像小猫一样蜷成一团,尤其是早上四五点钟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那个时间睡得熟还是因为临近天亮温度低,总是会以那种看起来好像很冷的样子蜷缩成一小团,不管是在家里的大床上还是在野外的睡袋里,总是像寒风中的小猫那样蜷起来的一段时间,让人很想再给她盖上一层被子。这些落在早起的林森眼里,总是想紧紧地把她搂进怀里,常常想着,如果有一天,这个人可以睡在醒来的自己的身边,会不会就不会这样冷了!
随着医生开的药被张香日以夜继地一顿不落地越吃越少,张香气色并没有如预期般恢复如初。
“你说是不是很奇怪,我有时觉得自己脑海中的一切都好像是个遥远的梦,可是有时又觉得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以前做过眼前一切都有出现过的梦似的。总有一种似梦似幻的不真切感,好像自己在幻境和现实中游离似的。”张香睡醒之后说道。
“都什么不真实啊?”林森捋捋张香额前的碎发问。
“所有的一切都不真实,人、事、物、我妈、伍妈、眼前的全部都有不真切感,除了你!”张香迷蒙地说。
“只有我?”林森好奇地问。
“嗯,只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你是真实的,好像其他的一切都像是走近了平行宇宙的异度空间似的。”张香揉着太阳穴说。
“为什么呢?你我认识的时间和认识我妈、田妈的时间一样久啊!”林森问。
“可能是因为她们都有在我不曾出现过的之前的人生吧!在这一点上,只有你是我与生俱来的。”张香思忖说。
“可是全世界每分钟都会有人出生,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也多了去了,以前上学时不就遇见过么?”林森反例说。
“他们的人生也有我不曾出现过的部分吧!”张香瞎蒙道。
“我觉得你是因为对我的感情,所以才会有这样唯一真实的感觉!”林森定论说。
“可我也很爱我妈和伍妈啊!”张香反问道。
“不一样啊!爱情是刻骨铭心的,亲情是血浓于水的,虽然没有浓厚之分,但是性质不同啊!”林森论证说。
“我这么见色忘义么?”张香睥睨道。
“我也算色啊?”林森揶揄。
“食色性也嘛!”张香玩笑说。
“呵呵,不过我倒是有一点新发现!”林森窃喜道。
“发现什么了啊?”张香问道。
第165章 蒸发重逢篇八节
“发现—你比我想象中更爱我!”林森自喜道。
“你想象中我不爱你么?”张香质问道。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更上一层楼了!所以很高兴!”林森窃喜说。
“那你以前不高兴啊?”张香审问道。
“哪有啊?你怎么老是歪曲我的意思?”林森洗冤道。
“感觉你是在抱怨我不够爱你似的?”张香眯着眼问。
“你我之间还用得着抱怨?”林森捧揉着张香的小脸说。
“难道是有冤无处诉么?”张香不受干扰地接着审问道。
“只是以前我觉得你是想象不到我有多爱你的,现在觉得我们更接近了!”林森小作答说。
“至亲至疏夫妻?”张香揣测说。
“我不喜欢这首诗,若即若离的,好生凄凉!”林森否定答说。
“再凄凉也是活着的才叫夫妻!如果我死了,千万不要把我埋在地下,我和虫子不能共存的,嫌费事的话,你大可以直接把我扔进海里,我宁可去喂鱼,也不要呆在土里被虫子咬。”张香神经大条道。
“要死一起死,想丢下我一个人啊!”林森拍打道。
张香是个弱点重重的人,在她的众多弱点之中,害怕虫子是最让人费解的,毕竟相比于体格来说,那是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个孩子都可以用指尖就轻松解决的事情,可是每次昆虫类的生物都能轻松地让她寒毛直竖,鸡皮疙瘩掉一地,经常有时张香和林森走着走着路,就会有虫虫跑到张香身上,届时张香就会像触电一样,往林森方向猛扑,常常让林森觉得好笑又有趣。其实张香也很想不再有这样大的反应,毕竟这种事情不管是被别人看见还是跟别人说,都是非常非常丢人的,所以张香从不穿花蕊般的黄色衣物!“这么大个人被那么小的东西吓成这样,简直岂有此理!”张香时常这样抱怨自己说,也努力看些虫虫电影来克制自己的恐惧,毕竟电影里不管虫虫多么恐怖都不会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可是依旧没有效果,而且电影里那种如瀑布般涌出昆虫的画面甚至让张香有想拿在手上的任何东西砸向电视机的冲动。因为这个弱点,有时林森会唬张香,突然指着张香大喊一声,“虫子”,张香立刻跳脚式地往他方向扑,这些拥抱一次都不会让林森失望,而当张香反应过来时,却无法跟他算账,因为林森总是以“在锻炼你克服心理恐惧”这样冠冕的理由让张香无法驳斥,其实林森还是比较享受这个过程的,毕竟张香这样简捷的投怀送抱在理智状态下还是不多见的,所以虽然手法上有点卑鄙,不过也算是屡试不爽。即便张香很害怕也很讨厌虫子,可还是很倾佩这一物种的,毕竟连地球曾经的统治者恐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