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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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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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胃里疼背上疼腿上也疼,更或是心里疼,火辣辣一片是给人灌了辣椒水,再多的蜜糖也不管用,是虚的。一颗心救不回来。
  木呆呆似是听到有人说,“说是抄家充公,那这个呢?”
  “这个,瞧着不像是什么有身份的,划了去。”轻轻软软的少年音,春风拂面一样,可惜她看不到他的脸。
  然则又有人要问,“姜姓,这可是主家的姓…”
  “我说不必便是不必,回头院里是我交差还是你交差?”
  霎时倒是安静下来,她困顿萎靡,于这世事突地生出一点倦累。
  也是高门贵户,可为何落得这样一番田地,她想不通,自然也难说明,唯一可知,便只有命数,逃不脱挣不掉,真是叫人生恼。
  闭上眼,这恼很却不少,一点点侵袭而来,要当作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那朱门之下蛮横不讲道理的恶少爷,她不知去处病弱中的母亲,还有这目下,满目疮痍将要消失不见的新府邸,全都做梦,见鬼去吧。
  梦里是一片安恬,醒来就可登享极乐世间。
  她这样想,再忍不住,要把所有事情都抛向两边,两眼一蒙,以天为被地为床,囫囵睡一个干净。
  风声雨声仍还在,雨声半点也没少,意识消弭的最后那一刻,分明有声音在说,“罢了,走吧。”
  罢了罢了,睡吧睡吧,醒来便是晴天,风也过雨也过,这是熹佑二十五年将要转过七月的夏天夜晚,乘着一阵风就要消失不见。
  翌日云疏,是个大好的夏晴日。
  临着长廊的大水缸蓄满了水,滴答滴答沿着粗糙不平的缸口留下来,一两朵水莲花妖妖娇娇将开,顺着波流荡荡漾漾,“砰砰”两声跌落出来,掉在黑漆漆的泥土地上。
  那叶梗翠绿,深深埋进湿漉漉的泥土里,仿似是本先就长着,风来要跳一场舞,婆娑娇艳落下一个不大深的影子。
  “咚”,不知是哪里来的小石子掉落在那水缸里,开得极盛的水莲花东倒西歪,顺着那涟漪飘荡开,要露出巴掌大的清亮水面。
  那水面映着云,飞翘的檐角雕着花,似是一条飞龙,张牙舞爪要飞走,“噗”,却叫一尾跃出水面的红尾巴小鱼打破,涟漪四散怎样都难平复。
  有人来往去留,终是有人留意到,啧啧叹一声,不知是惊是异,“啧,这缸子里竟还养着鱼!”
  “也是命大,合家都叫抄了个底朝天,它还能活着…”
  “……”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开新惹,以前画风不对,正在努力改过来,希望不要四不像,我会努力压制住我的煞气的
因为以前设定有问题,所以存稿全部推翻重来
文风不定还请不要在意_(:зゝ∠)_

  ☆、初来乍到

  这是凛冬的一场大雪,鹅毛一样拉拉杂杂落下来,染白了铅灰的天幕,银装素裹盖住高的柳低的岸,最后越过高墙而来,连寂寂深宫也染上一片白。
  微开着矮窗的后堂内,临光背窗独坐,静静取了一张笺来,又研过一砚墨,提笔于纸上,一排排写得极认真。
  认真到旁事旁物都不入心,轻微的一点响动就能惊弓之鸟一样皱起眉。眉一低,宫漏便在案边,“叮”一声响,要把人心神震回来,她笔下微微顿,突地抬起头来问,“几时了?”
  外间自然有守着的小太监来答话,垂着脑袋缩着脖子入内来,不敢抬头望上一眼,“回女官的话,卯时了。”
  可天还是暗的,注定这一日没的太阳,只是一个雪满京的冬日,冷到人焦躁,连心头血也冷下来,冰冰凉熨着心,哪里还有什么热情。
  临光半晌没说话,却终于还是停下笔,将手下那信笺折了又折,思虑半晌,平着手掌又将它压下,未再发一语。
  片刻后,摆一摆手,不大在意,她回过神来才道,“出去罢。”
  “是。”那小太监应一声便退下,行至门前却要脚下踉跄一下,打一个跌,叫外头风雪里来的人骇了一跳,“哎呀。”
  引得案边人一惊,挑眉不大欢快问,“做什么这样大惊小怪,白教你们了?”
  临光板着脸望过去,一眼只望到一颗黑乎乎后脑勺,前头雪人一样立着根木头桩子,呼啦啦正自眉毛脸上落雪,衣衫也是,姜黄的小袍子硬生生要叫这雪水融成杏黄。
  倒似将将落的不是一阵冬雪,而是场没头没脑的细雨,将人衣衫都洇湿,末了还要往下滴水,撩起一角来一拧,落得一手水。
  她皱着眉,面上神情不是嫌弃也不是冷淡,可无端端就是有那么股子威仪,要把人看得低下头来,气势亦是足,道,“就在那里答话。”话落眼皮子都懒怠动一下,直直就将人望着。
  身后也恰在其时漏过来一缕风,飘飘吹起她发冠之下未压实的一绺发,青鸦鸦绕过耳际,贴着颊面攀沿而上,映衬下人便显得愈发白。这样情形,瞧着倒似是严刑逼供阎罗地狱一样。
  那案下帘影动,遮过小太监小小一团影子,扑簌簌全都抖进砖缝里去,本是感恩戴德要朝下拜,可抬头暗自望她一眼,忍不住就叫这气势慑服,大气也不敢出。
  明明这火烧得旺,炭火不要钱一样朝火里砸,氲起一屋子的暖气,冬天里还能热出一身潮汗,可这人就是抖得厉害,凛冬雪人搬了来炎夏一样,闹得一身水淋淋。
  他恨不得长话短说,可奈何舌头打结,断断续续将一番话说成几截,“开云公主那处,没瞧见公主正颜…只说今日病未好全,留了在宫里头养着,就不来了…”
  实则不必说下去,临光将将只听了一个头也知晓后来话会是怎样,可她不动声色听完,也就只有一个念头。
  ——这华容殿里头果真是事情多。
  只好捏捏眉心,将这件事暂且放下去,同他摆摆手,恩赦那小太监出门去,“好了,你且先下去。”
  “是。”
  未有半刻,又自有旁人来,一样的姜黄衫子,可这回没带着雪来,一入堂却也是犹疑,半晌没拿定主意,还是临光先开口问的话,“曲瑞宫里头说的是什么?”
  那小太监惴惴,垂下脑门恨不得当一颗不会说话的石头,可仍是壮着胆子一五一十招来,“谨惠殿下瞧得今日雪景好,邀了谨贤殿下同赏,在自己宫里…宫里……”停顿半晌,怎么也说不下去,反是“扑通”一声跪下去,发出好大一声响。
  “咔”,是桌上狼毫笔断,临光回过神来,便瞧见横尸案上的破狼毫笔一支,她也无心掩饰,摆摆手就叫人下去,“好了,你且也先去吧。”
  小太监如蒙大赦,磕下两个头感恩戴德走了。
  恰有风来,自她身后那敞着的小窗透过来,带一点冬天的尖与阴冷,全都打在她脊背上,可她半点也不觉得冷,心烦思虑半刻还是叹下一口气,一颗心也重新落回到肚子里去。
  倒是捡到个时机偷闲躲懒,她心底里隐隐有些庆幸,先前对这怪天气的怨怼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一点隐秘不为人知的欣喜。
  想到此,手下并不闲着,信手将先前那信笺又抽出来,展开摊在案上,正要伸手去换过一支毫笔,猛然却闻听人声,自那厚厚帘子外头传来,“临光。”
  是朝夕相处早见过千百回的人,正自堂外而来,穿廊过庭,落了一身风雪,一到此间就要把人吓一跳。
  那堂外自然有对着火炉子打盹的小太监值事,闻得脚步声猛然回神,一颗心乱跳着要去行礼,“扑通”一声连人也跪在地上,“大人…大人…来此间…”一句话抖三抖,真是可怜一双膝盖,平白在青砖上磕上那么一磕,来日又要肿得三寸高。
  那人正好站在帘下,只露出一双脚,窸窸窣窣声响之后,随口也就应一声,“我来寻你们家女官有些事要谈。”
  那小太监舒下一口气,忙不迭要来献殷勤,凑上前一步去殷勤接过斗篷,方才退下去。
  临光早在他出声之时便已察觉过来,她动作倒是快,一瞬将案上收整齐,眼皮还未抬起来,便见帘子一掀,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逆着光,身量长而瘦,一步步行近了,径自在案下寻找一个去处落脚站定,居高临下瞧着临光,看两眼方才皱眉道,“你今日无事?”
  临光懒洋洋抬头,瞧他一眼,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默了半晌只好道,“也不是,今日这天气坏得很,便是有事也要变作无事。”
  “你总操心这样多,莫不是今日还有些烦心事?”
  遥远的风自颈后吹来,她言落便转头瞧着窗,不大得劲的模样,忍不住同他啰嗦两句,“也不说是烦心事,只是这时节连鸟雀都懒怠出门,更何况是人,不过倒也好,今日也不用伺候人。”十足的小家子气,这人怨气满满似是个小老头儿,一肚子苦水都没处倒,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尚算说上话的人,怎能不一吐为快。
  他显见地有些意外,没料到她竟会这样说,闻言一怔,片刻之后才道,“如此说来倒是好事。”
  她点点头,未曾将这话听入心里去,却是瞥他一眼,颇莫名瞧他,奇道,“说来博金你竟有闲来我这处,真是稀奇。”
  叫她一提,博金这时候才想起来正事,一手撑着案上三两本书,人便倾身靠过来,“今日是有些事来寻你,既是你也得闲,那正好拉你去凑个热闹,”不等她问,他便立刻续道,“昨日提督寻我,说是今日司礼监新来了个大人,要我去顾看,你也来。”
  临光闻言一怔,可耐不住博金又是个性急的,见她不答只当是应了,直身站起来,拽着她就朝外行。
  无异于赶鸭子上架,临光只觉自己是叫人绑着上了贼船,喉咙尖上一口血要吐不吐,真是造孽。
  她落在后头,踉跄一下才又站稳,挣脱不得,只好同博金打一个商量,“这雪急且紧,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停,你这时候往司礼监去……”
  “无碍,一路去不远,又是宫廊。”叫他一句话一堵,怎样都说不出什么话了。
  只好随着他一同出门去,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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