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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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妃-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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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举国最漂亮的新娘而学过她,她不会认错。
  从小到大,她只有上次中元节因为太过着急,又是夜晚灯火闪烁,错将慕白的的背影认成过商少君的。即便这世上真的会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只从举手投足和眉眼间细微的不同,她都能区分出来,那桑姑娘必定是柳湄无疑。
  青梅竹马。
  夜晚白穆醒来,不敢妄动,只是抬眼,借着月光看着商少君的侧脸,许久,才幽幽吐出一口气,轻声自语道:“为何你偏偏是商少君呢?”
  第二日,商少君继续带着白穆往周边的小城小镇走,并未再提起去见桑姑娘一事。白穆也不知是不是真因为她昨日的反应让商少君放弃去找她的打算,但商少君这样做,的确让她松了口气。
  她终究是自私的。
  其他的城镇也几乎与之前看到的情况一样,大抵这次的南迁和北回,都与“桑姑娘”脱不了干系。
  大约走了两日,两人准备再经卞城回沥山。白穆的思绪也才渐渐平缓过来,有了心思细细考虑这件事。
  若桑姑娘真是柳湄,当年柳湄之死,从何而来?
  若只是在那场意外中侥幸存活,为何隐姓埋名,消失两年多,在各地经商?
  若说她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因此有意更名改姓,不再找过商少君,为何又在这次雪灾中如此高调?
  白穆百思不得其解。这日她正思酌着,突然马声嘶鸣,马车一阵剧烈摇晃,好在商少君稳稳地扶住她才未摔倒。
  “两位客官,前头的路好像堵了!”车夫在外喊道。
  两人对视一眼,商少君沉声问道:“何故?”
  那车夫抱怨道:“大概是又有乞丐拦桑姑娘的马车了呗!真他妈地不要脸,自从第一天那小乞丐被人家姑娘亲自扶起来,还给了银两,每天都有乞丐倒在马车前头了!”
  商少君一听“桑姑娘”,便眸光一亮。
  白穆拉着他道:“既然碰上了,我们去看看吧。”
  她隐隐觉得,若桑姑娘真是柳湄,此番这样高调,肯定知晓会引起商少君的注意。那么一切或许只是一场有意地安排,那她站在商少君面前是迟早的事。
  商少君扶着她下车,两人一起向前。
  被堵住的马车不止他们那一辆,穿过人群后,白穆轻易就瞥见了那个熟悉的曼妙身影,自觉地抽出了商少君握着的手。
  “各位若有困难,可前去采桑居,采桑居上下必会竭力替各位解决,拦马车委实不是一个好法子,若是哪日马儿失蹄,闹出什么事来,小女可就这辈子都无法安心了。”女子声音清灵,语调温柔,流水般轻轻滑过耳际。
  白穆看着她落落大方地向四方围观的群众行谢礼,看向他们这边的时候,眼神蓦然一顿。
  白穆撇开了眼,却依旧扫到她眼底乍现的光亮,和快速奔来搂住商少君的身影,欣喜道:“少君。你终于来找我了。”
  接着她听见商少君唤了一句:“湄儿?”
  她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这样相似的场面,不由得让她想起她与商少君的初见。
  她也是这样,欣喜地搂住商少君的脖子:“阿不!你终于回来了!”
  商少君一手将她推倒在地,居高临下地冷眼睨着她,“不知廉耻。”
  ***
  商洛虽是民风开放,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女子主动奔去拥住男子,还是引来一阵喧哗,更何况这女子还是众人围观的主角,那喧哗声便更大了。
  白穆早便不着痕迹地抽开了被商少君拉着的手。商少君乍见柳湄,许是大出意料,一时也未反应过来。很快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祝福声将白穆的耳畔淹没。她趁乱后退,飞快地离开了人群。
  初春的卞城仍旧寒冷,路边的积雪未化,偶见一两多梅花零散地开放,平添了几分萧索之感。
  从她发现柳湄的存在开始,她一直在心慌,慌到竟从未想过商少君真与柳湄相认之后,她该怎么办?
  她初入宫时后宫只有她一个女子,后来知晓还会有其他秀女入宫,找了许久商少君的麻烦。真等秀女入宫了,没多久她便避居朱雀宫,分清阿不和商少君,她可以自我欺骗,商少君有再多的女人,都与她没关系。
  但如今,柳湄的出现,给她当头棒喝的同时,让她觉得自己的处境分外可笑。
  回去再一次被宫里人嘲笑个淋漓尽致?再次骗自己商少君不是阿不,她并不在乎?
  尝过名叫“幸福”的滋味,却要生生剥去,再过回从前那样的清冷,白穆突然觉得卞城的冷,让人无法接受。
  恍惚之间,她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当初她入宫,无非是为权衡柳轼与商少君的关系,后来柳轼不再,她又被用来对付了洛秋颜一把,如今柳湄出现,无论她两年前为何死去,如今为何回来,那都是她和商少君之间的事,她不愿参与其中。
  好不容易在宫外,她为何要回去?
  白穆因着自己这个念头,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她不容自己多想,迅速回了客栈,收拾好衣物,当掉了几件随身首饰,接着雇了辆马车。
  一切顺利得不到小半个时辰都未用上。
  “夫人,虽然天寒地冻,但大伙儿都陆续回来了,您是想去哪儿呢?”车夫殷勤地替她掀开车帘,笑问道。
  白穆怔了怔,垂目道:“随便罢。”
  “这……”车夫跟着愣住。
  白穆上了马车,才缓声道:“往西边去罢。”
  “往西走,可就出国境了,夫人确定要这样走?”
  “嗯。”
  “好嘞!”
  马鞭一扬,马车飞奔而去,只在潮湿而泥泞的路上留下蜿蜒曲折的沟痕。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黄桑因为是我滴楠竹,所以才信誉值跌破表,这不是真的吧不是真的吧不是真的吧?T T

33、真假青梅(四) 。。。
  “夫人;您一介女流只身一人出行,也不怕危险?”车夫是个憨厚老实的;一面驾着马车一面替车里的白穆担忧,道;“小的看您也没什么具体目的地的样子,要不送您去采桑居找桑姑娘帮忙,或许有个安身立命之处。”
  白穆静坐在车内,车窗大开;任由刺骨的寒风刮过面颊;并未答话。
  车夫仍在继续:“桑姑娘心地极好的,特别是对老弱妇孺,去了采桑居;即便见不到桑姑娘本人;只要说明情况,也会有人好生招待你的。”
  “桑姑娘真是好人哪!上头说是拨了银两下来,可没轮到咱们头上。若是多几个桑姑娘这样的大好人,我们哪里还用愁吃愁穿哟!”
  车夫一人说得开心,许久才发现车内一直没有声音,讪讪地停了下来,不想他停下,车内人又说话了。
  “采桑居可是随处可见?”
  车夫一听,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忙笑答道:“不说随处可见,北方几个重镇都是有的。夫人若想去采桑居,咱们现在掉头还来得及,最近的一处就在卞城了。”
  车夫一面说着,一面已经放缓了驾车的速度。
  “不用了,继续走吧。”
  白穆倚在车窗边,望着窗外的白雪枯木不断后退,一时间心下茫然。
  从前她虽什么都不懂,却也明白一入宫门深似海,想要出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重得自由。但今日坐上这马车,一步步远离卞城,就仿佛一步步远离这两年来的生活,她以为一辈子的生活。
  出了宫,她去哪里?
  不出宫,她又何去何从?
  白穆自嘲地笑了起来。
  “夫人……”
  车夫叫唤一声,马车便突然一阵颠簸,停了下来。白穆也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说着便掀开了车帘。
  马车被一人拦住。
  那人骑了匹马,离他们三丈远的模样,冰冷的面上沾了些许尘灰,看来略有憔悴,对上白穆的眼,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
  竟是裴瑜。
  白穆蹙眉。
  这裴瑜,是洛家一手提拔,平日在宫里偶尔遇见,也从不多言。裴雪清虽与他同族同姓,在宫中肆无忌惮毫无规矩可言,也未见他有何阻止和警醒她的行为,似乎永远顶着一张冰块脸,出现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不出现也不觉得哪里不妥。
  “卑职奉命接夫人回去。”
  片刻,裴瑜才沉声道。
  “奉谁的命?”白穆高声问道。
  她和商少君出沥山时,分明只有两个人。这三日下来,除了第一日商少君出去了一个下午,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现在她才刚刚离开卞城两个时辰不到,裴瑜就能得了商少君的命令,还准确无误地找到她?
  裴瑜并未马上回答,只是端坐在马上,时值正午,皙白的阳光由上而下地将他整个人笼罩,更显得他面色如雪。
  半晌,他突然道:“夫人当真打算只身离开,与公子再无任何瓜葛?”
  白穆一时怔忪,却不知是因为向来沉默的裴瑜突然问出这样的话来,还是因为他问出的这个问题。
  她垂目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手炉,良久,才笑了笑,道:“我若说是,你会放我走?”
  裴瑜只道:“公子道夫人是聪明人,见了卑职自会随卑职回去。”
  “若我不愿呢?”白穆抬眸,看住他。
  裴瑜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公子称夫人上有父母,下有朱雀一众人等,定然不舍只身离去。”
  因是在宫外,裴瑜省去了朱雀宫的“宫”字。
  白穆不由得笑起来:“回去又如何呢?”
  裴瑜未答,只道:“请夫人随卑职回去。”
  说着他便下马,往车夫怀里扔了一锭银子。
  车夫本身年纪也不大,十七八岁的模样,未见过什么世面,初时一看裴瑜一身肃杀之气便有些被吓到,现在见他步步走来,捧着银子拿也不是,丢也不是,只回头看看白穆,又看看裴瑜。
  “你走吧。”白穆叹息道。
  车夫一听,连连鞠躬,撒腿便跑了。
  裴瑜驾车,由一路向西改为一路向南,却并非回沥山,而是直奔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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