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恋长安雪》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其实只恋长安雪- 第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均息睁开眼,瞥了他一眼,“你是在提醒我么。”
  “什么?”
  “公子孤息。”均息轻飘飘吐出几字。
  男子修眉蹙了蹙,还是笑道,“均息,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呢。”
  “我没有你那样的智商。”
  “哎呀呀,公子均息才冠京华,我等山野粗夫岂能与之媲美?公子过奖了!”
  均息再次闭眸。
  男子将纸扇扔在桌上,径直走了过去,“公子啊,请听在下一言!”
  “……”
  “在下有话对公子说。”
  “……”
  男子扶了扶额,“均息……”
  “嗯。”
  ……早叫他均息不就好了么,不会好好说话么!
  “你打算如何?”
  “待她吹出流年诀,她自会回去长安。所有关于华胥记忆,她不会再记得。”
  “你是要她再去踏入紫陌红尘?”男子问。
  “嗯,”均息静静道,“你我终不过是一个指引罢了。红尘虽不可留,这也是她的劫,走完这遭,也便了无牵挂了。”
  “世间执念害人啊!”男子笑着摇头。
  均息冷冷看了他一眼,“你这话可是说给你自己的?”
  男子尴尬点头,“是吧,不过,何必管它,我自是要等那女子的。”
  均息不再说话。
  男子倒了杯茶,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华胥向来不与外界纠缠,你又为何管那姑娘?”说完又自言自语道,“我竟糊涂了,你本来就博爱泛滥。”
  “请解释一下何谓泛滥。”
  “……我错了。”
  当某些回忆与眼前画面重合的时候,人就不由自主地做出许多反常的事,比如均息。不不不,这不是说他当时不正常了,好吧,他真的只是路过长安,没错,而且他确实是博爱泛滥了,嗯,假若他当时不泛滥,花葬便会坠入那片花海,永生受轮回之苦,这便会演变成一篇虐心文。可他泛滥了,于是,好吧,根据故事情节发展,接下来花葬无师自通吹出了流年诀,回去了长安,还是坠入了红花海,见到了那人,于是,这又将发展为虐恋……到时候,美腻的公子均息和神秘的执扇男就要和大家说再见了【拽均息衣角,公子木要走啊~】,好嘛,我剧透是我的错。
  不过那曲流年诀,确乎隐藏了许多意义,只等待某个大雪后的清晨,有人将它吹出,将因缘,尽起于浮生不歇。
------题外话------
  呵呵呵呵呵呵,来猜猜执扇男子是谁!
  

☆、第三章:若诀别,不相念

  叁°若诀别,不相念
  红花艳烈。
  天地间刮着的,尽是血色的风。
  弱水明灭间,扁舟已流连了许多尘缘。
  群山上青灯点点,有铜铃声远远响起。
  男子负手立于花海,刹那间惊艳了登上彼岸的无数亡魂。
  夜空忽然疯狂落雪。似是要掩埋那些炽烈的火焰。
  这是一个极为悲伤的地方罢。无数亡魂漠然地走在长长的黄泉路上,脚踝系着白色的棉绳,一步一步,循着铜铃声,空洞地凝望彼端青色的灯焰。毫无知觉地前行,踏着红花,踏着荆棘,鲜血流出来了,红花肆燃了,然而亡魂是没有痛觉的。
  又或者说,那些红色的液体,其实只是那些红花的浆液。
  当某个亡魂在红花的指引下,蓦然忆起前尘,脚步微微停滞了,然而那根白色的棉绳,却让它无法转身,是它曾经留恋过的人间已经不允许它再重返。于是它踏上了渡船,饮下了忘川,在三生石前最后一次回望温暖的人间,抛却了所有尘缘。它踏入轮回,再度转生,生生世世,永无止休。一世又一世流不尽的泪。
  ——这样有着无数亡魂的执念的地方,又岂能不悲伤。
  更何况,更何况这里横亘着一条由世间有情人为情痴,为情哭,为情累而流下的泪汇成的弱水河,这条河,它贯穿了阴阳两界,常年青烟缭绕,扁舟驰往,夹杂着无数亡魂无声的哭泣。它静静地流淌,暗色的表层下,尽是血色的泪,掩没着某些不愿转世的亡魂残破的精魂。
  一个女子走过来了,红色的花爬上了她逶迤的裙角,摆渡人撑了船过来,又摇摇头离开,女子毅然投入了弱水。
  瞬间灰飞烟灭。
  又一个女子过来了,凤冠霞帔,竟是极美。摆渡人将她接上船,口吻悲戚,早日抵达彼岸罢。
  女子默不作声,猩红的裙边有一段细细的白色露了出来。
  渡船停下了,女子登上了奈何。
  鬓角花白的妇人颤巍巍递来一碗汤,这是你前世的泪,喝了罢,了无牵挂再入轮回罢。
  女子木然接过,毫无留恋地喝干,脚上的棉线清晰可辨。
  她没有什么眷恋,但不是无所执念。
  孟婆微微地叹气,收了碗便去侍弄那些红花。
  三途川依然烟雾渺渺。
  白衣在奈何桥上立了许久,开口却是淡淡的笑意,“这些亡魂为何如此眷恋前尘。”
  孟婆漠然的双瞳里微微有了悲戚,“前世太累。”
  “婆婆也知道是前世太累呵。”男子露出了悲伤的微笑,“那些亡魂却不知。”
  孟婆重重叹气,“你自己又知道多少。”
  男子笑了,“婆婆这是在教训我。”
  孟婆不再说话,又去熬那名叫遗忘的汤。
  男子的手腕有白色彼岸花缠上,他眉目间流出笑意,“你可记得珠沙?”
  白花倏然泣泪。
  再无人记得亿万年前的男子和女子。
  许多世的轮回。
  他为她受了天劫,她为他负了六界。
  他为她弃了神籍,她为他饮尽别离。
  还有另一个温婉的女子,化作白花安静地缠绕在一个唤作忘川的男子的手腕,直到很多很多年后,不知所踪。
  如今,又有一串白花,以同样的姿态缠绕在另一个男子的腕上。
  一样的温婉,却带着彻骨的悲伤。
  男子伸手掣下一支红花,唇角有凉凉的笑意,“你说,她会再回来么,嗯?”
  红花无答。
  他揉碎了它,拂袖,大片红花瞬间凋残,似夜风泣血。
  “既然无答,便归去罢。”
  皆是残忍温柔的笑意。
  华胥。
  “可是会吹此曲了。”均息没有看一旁女子,只是专心地侍弄着一盆花草。
  那花颜色血红,却没有叶子。嫩绿的花茎顶端生有六七朵艳烈,花瓣向上翻卷,像一只只向苍天祈祷的手掌。
  花葬认得它,那人的宅子里尽是这种花。
  她第一次见那人时,便有大雪纷扬而下,微微掩埋了这些花。
  花葬微微失神,“这花……”
  均息浇了一盏水进去,“这花喜阴寒,华胥之地并不适合养它。”
  “我曾见过,却不知其名。”花葬垂头。
  “彼岸花。”
  那一刹,有细微的火焰燃起在花葬的双眸,“彼岸?”
  均息淡淡道,“道是彼岸,只不过开在黄泉路上和三途川畔罢了,不知彼岸是否也有成片成片的它。”
  “我亦见过白色的。”
  “白色彼岸花。”均息松着土。
  “有区别么?”
  “相传红色彼岸花开在忘川河畔,白色彼岸花生于彼岸。”
  花葬不知道二者区别,她在那人宅子里见过红花,却未曾见过白花,后来,她随那人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也如在长安时的那座宅子里的景象,只有月与雪。
  其实当年的长安,那个宅子,便是通往那个地方的一个驿站,唤作碧落。
  或者说,她一直以为她和他身在长安,其实那根本就不是长安。
  那只是,会通往那个地方罢了。
  她还记得他当时说过:
  为何这里只有月与雪么,因为这里,不是人间。
  不过等她知道那不是长安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后了,久到岁月都已模糊了容颜。
  那个地方开满红花,有一条安静的河流淌,河的另一端,皆是血色凛冽。血色的尽头,却又是一片雪白,想来那就是白色彼岸花了。
  花葬微微笑了,他们都不知彼岸也有红花,因为这红花本来便也唤做彼岸啊,那么彼岸,又岂能没有它的生长呢。
  “那是幽冥之界么?”她自言自语道。
  她以前从来不知。
  她只觉得,那个地方,很悲伤。
  “嗯。”均息放下了手里的精小花锄,“只是这样的世界,世间又有几人亲眼见过?不过是无数次轮回之时看上一眼,再多累积的生世的记忆,被红花唤醒刹那,也就结束了。是前世今生的记忆皆被再次封印在下一个轮回里,若再轮回,记忆重启,再度封印,再度转生,如此往复,永无止休。”
  是的,有无数亡魂对前尘的执念,生生世世的轮回与分离,这样的地方,除了幽冥之界,还有何处?
  从前竟是她糊涂了。
  那么那个人,又是谁呢。
  她突然皱紧了眉。
  她记起她在冥界从未见过任何亡灵。
  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她的额上沁出冷汗。
------题外话------
  华丽丽的分割线。请思考问题:1。那个人是谁2。花葬从那个地方回来后,去没去过那个宅子3。既然那个地方是冥界,为什么花葬没有看到过任何亡灵。
  

☆、第四章:业火焚尽彼岸花

  肆°业火焚尽彼岸花
  二十年前。长安。未央街。
  夜风凛冽,裹着漫天的飞雪,刺骨的冰寒。
  夜色里的长安有少许的诡异,尤其是在空无一人的时候,隐隐的灯火使的这里看起来不似人间。
  小孩行走在空荡的未央街上,冰雪一次又一次粘住了她单薄的鞋子,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了眼眶里的滚烫,使劲儿拔起了脚。
  终于挣脱了束缚,小孩裹了裹蓑衣,继续颤巍巍的移动在诡异的夜雪里。
  突然,小孩的目光一滞,她看到了一座古拙的宅子。
  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那所宅子显得极为怪异,带着幽幽的美感,霜雪爬上屋檐,檐下铜铃微晃,几盏青灯在飞雪里明暗着。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