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他们十几号人已经在抢救了,但这点儿力量,肯定是不够的,陈白东他们必须赶快,黄金七十二小时,一分一秒都耽搁不起。
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戴上头盔手套,陈白东手里头却只抓了跟撬棍,一根人领着队,带着大虎他们五六十号人就往重灾区那边儿扎了进去。
生与死,在这一刻只留下一个背影罢了。
☆、重灾区
“都特么散开,别扎堆儿,有生命探测仪的用生命探测仪,没有的用手里头的东西敲一敲,多听听人声儿,特别是有缝儿的地方,人多的地方,从这头,拉网式过去。”
“太危险的地儿先架攻势,别特么跟傻子一样往里头钻,柳二娃,你的狗呢?放出去啊!”
“要是发现几个人救不了的,用对讲机呼,还有,给老子小心点儿余震。谁机吗的要是死了,老子没功夫给他刨坑儿去!”
陈白东吼着嗓子念叨了一大堆,人立马散开。
陈白东这边儿却没有停,“大虎,带上十几个人,跟我去学校,那儿是重灾区。”
老白带着人第一个杀到的地儿,就是学校,几百人被压在下面,生死未卜,外头抢着过来的学生家长进去了一批,余震过后也没见出来。
陈白东他们一到,就看见老白扯着嗓子跟一洞口喊话,“能不能听到?里面情况怎么样?”
“叔叔,我腿被压住了,还有我同学,就在我旁边儿,叔叔,快来救我们……”
“妈了个巴子,”老白盯着洞口,叫了声,“水!”
然后顺着洞口给抛了进去,甭管拿不拿得到,先得扔进去。
转头一看,陈白东已经走过来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说你妹子怎么样?这就赶过来了。”
陈白东接过老白递来的烟,“我妹子那儿没事儿,这儿怎么样?里头有几个人?”
老白给子个儿点上,伸了两根指头,“至少俩,那孩子给吓住了,说话不利索,听不大明白。”
说着在地上啐了一口,“大熊,瞅着没?就这地儿,全特么玉石板子压在上面,地震的时候一塌,哐当压下来,根本没法儿动,我指着就一个法子,钻进去,看看能不能从里头救。”
“成,”陈白东想了一会儿,也就这法子可靠,猛吸一口,把烟往地上一扔,“我进去,给我把刀。”
“要刀做什么?”
“你在外头先想想办法,我进去看看,如果压得地方能截肢,那就给砍了,不能,我们再看。”
“不能等等?万一还有别的办法,往后缺胳膊少腿儿的,让孩子怎么活?”
“管不了那么多了,红K当年进汶川,就因为这,多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万一余震过来,怎么办?一旦洞口堵上,那就真死了。”
“可是……”
“没有可是的,只能这么做,我没时间再出来找你们要刀,随时有可能余震,不能再等了。”
“那成,不过大熊,你在外边儿指挥,我进去,你懂得多,知道怎么办?”白山把烟一扔,蹙眉说道。
“老白,你在这儿跟我争啥?我经验稍微丰富点儿,里头情况能处置,你在外头看着,更何况,你对外头情况也比我熟悉,要靠你临阵指挥呢。”陈白东转身,冲人堆里一喊,“谁带刀了,拿过来。”
“我这儿。”
陈白东接过李雷雷手里头递过来的刀,和着那根撬棍,身子一趴,往里头钻了进去。
☆、79
陈白东进去没多久,就看到那个双腿卡在石块子下头的男孩儿,他旁边躺着另一个孩子像是昏迷了,被一根石柱子压制了左半边儿的身子。
“叔叔,就我,叔叔,就我!”那还有力气的男孩儿一见着陈白东,一个劲儿的喊。
“小朋友,乖,叔叔就是来救你的,”陈白东又看了看周围,接着问道,“有没有其他人了?”
“没有了,叔叔,我们在办公室罚站,老师都去上课了,我跟钟汉鹏就在这儿坐着,然后……”、
然后就是地震了。
陈白东趴着身子,慢慢挪到另一孩子旁边儿,凑近了手往他鼻子上一搭,才确定他还活着。
扭过头,对还醒着的那个问道,“怎么样?痛不痛?”
“不痛!”那孩子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泪水哭花了的痕迹。
“那好,叔叔待会儿就带你出去。”
陈白东用力掰了掰那石头,太沉,撬棍刚用上,一个余震顿时传来,陈白东赶紧用身子护住那孩子,把手上撬棍立起来。
细细碎碎的石子儿落下来,陈白东晃了晃脑袋,抖了一层灰。
外头突然传来老白的声音,“大熊,怎么样?你怎么样?”
然后又是比较弱的声音传来,“给我把撬杠,我马上进去。”
陈白东对着外头吼了一嗓子,“老白,没事儿!这孩子腿被压着,我先看会儿。”
陈白东勾着头,使劲朝那石子堆里头刨了刨。
特么的,还是不成。
陈白东看着盯向自己的男孩儿,想要拔刀,又特么狠不下心来。
真特么救出去了,也是个两只腿都没了的废人,往后他怎么过?操啊,陈白东,你特么就这么无能?
“叔叔,我不怕痛!”那孩子还以为陈白东怕他痛,才没接着刨,连忙说道。
陈白东一听,对着那孩子勉强笑了笑,“叔叔知道,你先等会儿,我马上回来。”
“老白,给我找一风炮。”往回才爬到一半儿,陈白东大声吼道。
“要做什么?”
“老子把那石墩子给打了!”
白山在外头一听,“陈白东,你特么疯了吗?”
风炮在里头一打,万一撬着那儿的土,整个土石,那全得完,到时候你自个儿小命可就没了。
可是老白这时候哪儿敢说这些话,生生死死的,谁特么愿在这时候听?
“给我找一个过来!”
“不成!”
“你特么要是不给一个过来,老子我今天就在里头过年!”
“特么的,陈白东,你敢!”
“你看老子敢不敢!”
“操他娘了个蛋嘞,陈白东,你小子有种!番茄,把那小风炮扔过来!”老白把风炮递进去,一把扯住陈白东的袖子,“大熊,你特么要死了,老子阴曹地府找你算账去!”
“放心,还没娶媳妇儿,老子舍不得死!”
陈白东拿着风炮,又匍匐着回去,见着那男孩儿,也是咧嘴一笑,“先忍会儿,叔叔先把你同学带出去。”
那孩子只是嗯了声,便没再说话。
陈白东拧着身子,挪到那个昏了过去的孩子身边,撑起风炮,嘟嘟嘟嘟,一点儿一点儿钻进压着他半边儿身子的石板里头。
余震随时可能再来,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到底会发生什么,陈白东想起了老骨说过的那句话,当兵嘛,真特么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儿上,前一脚还在床上快活而儿,后一退儿就到了阴曹地府报道……
陈白东的现在就是这感觉,然后他却只能绷着嘴,大气儿不敢喘一个,原本抽了骨髓,身子骨本来就弱,连续六七个小时的行车,加上打风炮本来就是体力活儿,陈白东脸上汗珠子直冒,随手一揩,就跟下场雨似的。
那些个碎石子儿蹦跶在男孩儿头上,甚至有些大石块儿砸下来,陈白东顾不得那么多了,循着几个点打下去,再用撬杠一怼,整整四十分钟,才把那昏迷的男孩儿刨了出来。
“老白,接着!”带着孩子慢慢爬出去,又一次轻微余震,陈白东赶忙翻身护住,等着震停了,陈白东才抱着那男孩儿钻出灰里。
“快送去抢救。”说完又钻了进去。
“大熊!”
“还有一个。”
那孩子就那么静静看着陈白东,静静等着,一直都没吭声,等陈白东又回来的时候,看见这个头发上全是灰的孩子,脸上突然露出笑容,“不错啊,小子,是块儿当兵的料。”
男孩儿只是勉强笑了笑,压在石板下头这么久,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陈白东一瞧这情况,赶紧再爬过去,又支起风炮,一点儿一点儿砸着石块,等着把那孩子救出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陈白东出来的时候望着老白的影子成了一对儿,突然眼前一黑,倒在废墟里头。
☆、祸害遗千年
冷佩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猫在一角落里啃着单兵自热,矿泉水刚一灌进喉咙,立马给呛了出来。
“什么?你说什么?”
袁大嘴瞅着冷佩,挠了挠头,“副队,这……”
“袁成林,到底怎么回事儿?陈白东他……”
“副队,东哥他在学校晕了,现在被人抬回来呢。”
“晕倒?”
“在废墟里头打了一个多小时的风炮,救了俩孩子,刚出来,就倒了,现在兽医在那儿照顾着呢。”
冷佩把水和单兵自热往袁成林身上一搁,飞也似的就往临时救治所的帐篷里头奔去。
被人称为兽医的许辅松正在帐篷里给陈白东输液,旁边儿一一期给他打着下手,陈白东进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床位了,到处都是重病号,许辅松没办法,在地上铺了一层塑料布,就把陈白东往上头撂了。
冷佩闯进来的时候眼眶似乎还带着泪,“许班长,陈白东在哪儿?”
“这这这儿!”陈白东躺在地上,弯着腰,朝冷佩招了招手,“怎么了这是?”
冷佩一拳打在陈白东身上,“陈笨熊,你……”
那句你可吓死我了卡在喉咙口上,冷佩突然间破涕而笑,“你怎么躺这儿了?”
“总不能指着他们给挪地儿吧?”陈白东指着旁边缺胳膊少腿的那些个地方老百姓,苦笑道。
“怎么样?现在。”
“他们说我晕了,其实我自个儿真不知道,我打了个盹儿,然后就躺在这儿了。”
“你这是……第一次晕?”
陈白东似乎觉得有些糗,尴尬点了点头,“主要是因为那洞里头实在是太热了,不是晕,是中暑,”说着扬起声音,“是吧,兽医,中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