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中。不过,这些话我不能对这个现在喜欢哭的孩子说,只是怕了他又用那无辜哀求的瞳眸看着我。
眼角还挂着泪的若白却满足的笑着,蹭过来搂着我的腰……
所谓的神庙祭天,便是在正东方的一座高楼上完成一种仪式。这里是国师的地方,他要每夜在这里占卜运势,推算命格。我和若白在侍者的引领下踏上顶楼,皇帝的御驾已经摆开,他正坐在龙椅上,柳子安就站在他身边。
我脸色冷淡的把这些看在眼中,倒也不想去参合,便独自走向那回廊,这里视野很好,可以看见整个京城风貌。
若白给皇帝行了礼,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我,心中生了不安。我叹口气走回他身边,看了皇帝一眼,又漠视的移开。
皇帝笑的风轻云淡,脸上有一种笃定,今次也不计较我的桀骜。他下令开始祭天大典,柳子安奉圣言宣读着神谕。听着那一声声的赞颂,只觉无聊,这些话真的不明白他是怎么写出来的!
我靠到若白身上,直打着哈气,他问我是不是累了,我不说只是淡笑。看着他的不安变成担忧,忽然有了一些精神,我想自己越来越恶趣味了,喜欢这孩子脸上或者清澈的眼眸透着感情的变化。
柳子安读完神谕,接着是皇帝焚香祈祷。等他们废话结束,已经太阳偏到了西方天。忽然有点同情天君了,是不是每年,他都要坐在凌霄宝殿听着这些颂歌韦德?
祭天大典结束,柳子安宣布呈上祭天之礼,便有神庙的使者来捆绑若白,他没有反抗,甚至连质问皇帝都没有,大概这些年,他就在等着这一天,只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里面盛满了舍不得。
昨夜柳子安主动找我,便是为了警示我,这是天君的意思,让我不要插手,想来大概是了解我这个上神做事完全凭心情,见我又和若白在一起,怕我坏了他的大事。
这时,他见我没有出言阻止,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我暗地里摇头,他这样的心绪起伏,真的有失上仙之格。而且,如此做法即使符合了天君的意思,却不知道已经惹怒了我。错就错在他的自以为是,搬出天君来压我不说,还天真的以为我收了这份威胁,不敢有所举动!
我目光轻轻扫向皇帝和他身后的三位皇子,只见他们都不为所动,倒是那个颜若轩脸上有着隐忍。微微勾起嘴角,让冷笑蔓延到了眼角。
千年年来,在玉茗宫中,透过水镜我所见的世态冷凉,堪比这一幕。而且我也偶尔看一下历代的皇室王朝,所谓的圣位之争,皆是白骨之城。这倒是和六界的暗自较量,有着同工异曲之处。
☆、第七章 焚化情
若白被拉上通天柱,那上面是萦绕的万年天火,还画蛇添足的结着伏龙咒,不禁觉着好笑。这柳子安是在做什么?倒是这人间的帝王相信什么呈上若白作为祭天之礼,他便可以坐拥江山之说,身为上仙怎好欺骗苍生?
万年天火燃烧起来的时候,透过火光,我看见若白落下的泪,微微*的嘴唇说着“茉茉,我爱你”。
心下又疼了起来,这只无形的小金箭,虽没伤着我的元神,倒在折磨着我的肉身。我的眼神阴冷了起来,柳子安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释放了身上的灵力,让他不安了。
天空划过紫红的闪电,这却不是雷公电母所为,我抬头透过雨幕望着聚集起来的紫云,它们翻滚狂怒着。皇帝等人已经退进了室内,脚边没沾染半分水汽,倒是颜若轩跪在地上,垂着头,满身的雨水,身形孤寂,却不显狼狈。
这狂风大雨并没能浇灭那万年天火,而且让天火起了挣抗之心,越发的凶猛起来。若白清澈的瞳眸已经布满了猩红,正在挣脱着通天柱。夜色越发的浓烈,皇帝的御驾早已撤去,只有柳子安和颜若轩还在这里守着,一站一跪。
我走出昏暗的檐下,撑着娟伞往那高台走去。一个白色的身影挡住了我,“请五王妃留步。”
他这戏做的到足,我却不屑。选在月圆之夜的前一天,留下一丝残缺,大概是那紫邪力量最薄弱的时候,受折磨的倒是这孩子。
“五王妃,天意不可违,只能对不住了。”
我嘴角掀起一丝冷笑,绕过他继续走。倒是身后有着复杂的目光始终在凝视着我,我想那跪着的人,正在猜测着我的心思,若是平常的女子怕是早就被吓死,或者狭私逃走了。
在天火外站定,凝视着憔悴痛苦的容颜,我轻叹口气,委实想不明白这孩子有什么魄力让我动了恻隐之心。
“若白,可知我是谁?”
他即使被天火折磨,被那紫邪之力撕扯,却还是保持着半分清明,竟咧嘴对着我笑,很满足的看着我。在他鲜红的眼眸中,我竟能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身影,便欲伸手拨开他脸上的乱发。
指尖还未触到火头,他竟嘶叫一声,“茉茉,会烧伤的……这样便好,很好的!”
我愣了愣,扯着嘴轻笑。这傻孩子,万年天火岂能伤我半分?
但我没再继续,只是说,“若白,你活下来,我便在百年之内不离开你。”其实逗留在这孩子身边百年,于我来说不过弹指之间,倒也没什么不可。
他脱力的脸明亮了起来,定定的看着我。他的眼眸渐渐的明澈起来,萦绕在通天柱上的天火也逐渐失去了威力。天火可以毁尽万物,一旦燃烧了起来,便不会停息,但它却不敢灼烧透彻明亮的心。
柳子安站到我身边,这时黎明还未到来,在最黑暗的一瞬间,这孩子还是战胜了紫邪之力。我也甚感欣慰,这是多少年不曾有过的情绪波动。
“五王妃可知这样做,是在触怒圣听?”
我不觉得有什么触怒天君之说,对于我私自更改命数,十多万年来数都数不尽。
倒是若白紧张起来,不安的透过天火看着我,“父皇,父皇……”
我对他安慰的笑笑,这孩子想偏了,我还没把一个小小的人间帝王放在心上。见天火已灭,我亲自给他解开乾坤锁,这能束缚六界生灵的仙物,经过我的手,大概再也“活”不过来了。
看着失去灵气的死物,柳子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我却不放在心头。毁了他的法宝,他若是不生气我倒要奇怪了。
若白一获得自由,颜若轩就欣喜的握住他双肩,“五弟,你没事太好了。”
刚经历磨难的孩子还是没心没肺的笑着,温和的叫着二哥。
“可有受伤?”
颜若轩这一问,换来了柳子安怀疑的目光和若白的疑惑。我倒不担心他能看出这件普通的蓝袍是九瑕宝衣,金乌的火血,清天之霞,哪一样不能抵挡这万年天火?
向来做事随心所欲的我,连天君也不敢对我说上半句重话,他一个上仙又能怎样?
若白傻气的挠头,“一点也没伤着,二哥不用担心。”他又拉着我的手,和颜若轩告辞,“我要送茉茉回去休息,二哥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朝。”
街上还没什么人,这安静的气息非常适合我,便要求和若白一起走回去,让管家一人驾车。这孩子也没反对,紧紧的牵着我的手,没有劫后重生的喜悦,只是目光闪烁,欲言又止。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问道,“你怎么了?”
“茉茉,”他顿了顿,别扭的搓着手,“茉茉一人回去可好,我……我有点事……”
我看了他一会,拉着他走,“你被伤了内府,回去休息……若是遵守什么承诺,明天再去吧。”
被我道中心思,他小声的反驳着,目光灼热的盯着我,“这是小伤,没了茶花露,茉茉会饿的。”
“听话,”我轻语,书上说照顾小孩子第二法则,适当给与柔语安慰。虽然我的语调称不上温柔,却足够让这个孩子闭嘴。
果真,他不再别扭着,而是缠上我的手臂,随着我的脚步往王府走。
……
到了府中,还没来得及休息,宫中的侍者来传旨,宣召我和若白进宫。我头疼的揉揉额角,这皇帝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会?
若白的目光有过一丝幽暗,又恢复开朗温和。我看了他一会,孩子长大了,都会藏着自己的心事,我也不想去过问。在他拒绝前,给了侍者回复。
侍者战战兢兢的走后,这孩子气急败坏的道,“茉茉,你明明不舒服,为什么还要答应?”
这孩子心果真很细,我只是揉了一下额角,他便记在心头,还为这个拒绝皇帝的旨意。让我心头有一丝软化,也不计较他的语气,甚至放缓了语调,说出永不会外露的情绪,“只是觉着厌烦。”
“不烦不烦,”他抱住我,在我脸上磨蹭着,“若白会保护茉茉的,不让任何人伤害到茉茉。”
他这举动让我想起被我丢在玉茗宫的白子,它没事做就会蹭我,时常被我提着脖子扔进碧水河。
在我们到皇宫时,正逢散朝,三三两两的朝臣相伴走来,均给我和若白行礼,他们目光虽恭敬却含着一丝恐惧,说什么五王爷以己身祭天,祈福天下苍生安宁,做法伟大。我心底嗤笑,到十分好奇起来,这人间皇帝是怎么和这些臣子说用自己的儿子祭天的事。
若白一直表现的很温和,似乎对作为祭品之事,丝毫不知。原来这孩子,心思倒也藏得深,怕是连那颜若轩也要逊色几分!
皇帝这次换成在御书房召见我们,颜若风等人也在,还有一些生面孔。若白依旧牵着我的手,大概是彻底放下了那份牵扯不断的亲情,动作从容了起来。
“小五,身体可有不适?”皇帝关心的问着,就像一个慈父。
若白温和的笑着,态度依旧恭敬,只是握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放下。大家的目光落在我们相交的手上,表情各异。
“谢父皇挂念,若白安好。”
皇帝也许感觉到这孩子不再是以前那样温顺,任由他摆布,便转换了路线,“小五可是责怪父皇?”
若白摇头,“儿臣明白父皇是为了儿臣的好,自小存在儿臣体内的恶魔也让父皇操尽了心,能借此次的天火毁去这恶魔,儿臣只有感谢之情,岂有责怪之意?”
我却能看的清楚,他微低的眼眸中绝对没有丝毫的感激,而是一片淡漠——也许我不该再把他当孩子看待,可是对于活了十多万年的我来说,它不是孩子又是什么?
我困惑的皱眉,若白却推了推我,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