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他是因为太爱她了,太在乎她了。
所以才不忍心她看着他渐渐走向生命衰退的样子。
有时候,死是一种解脱,而生却是一种折磨。
有多少相爱到老的夫妇,因为一方的突然离世,而痛苦生活,有人郁郁寡欢,有人伤心欲绝,甚至有些走了极端,自杀相随。
她只是看见他吃不下饭,呕吐的样子就难受得恨不得替他生病。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事,她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也许她会悲伤沉迷,亦或者得抑郁症。
怪不得一开始他不想她留下来,他是多么聪明的人,一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吧。
“傻瓜,你是怕我死吗?”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眼角的湿润,用手指轻轻抹去。
顾盼盼摇了摇头,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腰身。
“我不会让你死的,詹皓天,你还欠我很多呢!”
就这样又熬了一天,是否是因为有了盼盼相伴,还是药物起了作用,詹皓天的精神也逐渐好转,可以咽下流质的食品。
第六天,药停止了!护士通知,下午要检查,第二天看治疗的结果。
知道明天就会有结果,詹皓天和顾盼盼的内心一半是期盼,一半是担忧。
尽管两个人外在的表象都不一样,一个一如既往的乐观,一个保持表面的平淡,但是他们都知道过了今天,明天都不一样了。
那是对于治疗是否有效的一次检阅,是对于辛苦是否值得的一次肯定。
詹皓天这段时间倍受煎熬的日子,终于有了答案。
因为这次治疗对于大家都是尝试,就如同一项实验,不到谜底揭晓的那一天,没有人知道它的成败。
当晚,詹皓天早早睡在病床上,却迟迟都无法入睡。
如果明天结果是失败的,怎么办?还要继续充当实验品吗?诚然,他不会再有这样的勇气,他的个性也不会允许再浪费时间。
那么离开这里呢?他要怎么做?
失败也就意味着再一次的绝望,也代表着他离死亡更靠近一步。
脑海中突然闪过书本中看到的一句话。
如果明天你将要死亡,你会做些什么?
詹皓天头脑清晰地闪过一种想法,而越想就越加深了自己对促成这件事的紧迫感,他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兴奋。
而此时躺在沙发床上的顾盼盼,同样是难以入睡,白天的时候她装成乐观,自信满满的样子,无非就是怕影响詹皓天的心情。
她深知如果明天的结果不理想,詹皓天肯定会选择放弃治疗。
哪怕有一点点的好转,她都会劝说他留下,怕的是上天连那1%机会都不给他们。
整夜两人都辗转难眠,第二天起床,都发现对方的倦怠面容,可是谁也没有道破彼此。
简单梳洗后吃完早餐,两人来到了白教授的办公室。
“白教授!”
“你们来啦!坐吧!”
“白教授,什么时候会美国那边会传来结果?”才刚刚坐下,顾盼盼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焦急。
“大概还有10分钟!”白教授看了看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的变化。
10分钟!360秒!
她凝视着面前满头白发的老人,他一副气定神闲。
她看了看旁边男人俊美的侧脸,他一脸泰然自若。
只有她此刻觉得心跳乱成一片,根本定不下心来。
不做些什么事,顾盼盼觉得自己人都会疯掉一般。
“1、2、3、4、5……”,她默默在心中数着数字。
突然一只手掌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他带着薄茧的手包裹着她的纤手,透着温热传递着一种力量,她慌乱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
她另一只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没有眼神的交流,却给了彼此莫大的鼓励。
10分钟,这是顾盼盼有生以来,觉得最漫长的10分钟。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滴滴!”白教授办公桌旁传来打印机开启的声音,虽然机器运转的声音很小,但在静谧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的刺耳。
一张、两张、三张……
终于打完,白一帆一边整理,一边看着报告,然后抬起头将目光凝聚在詹皓天脸上。
“结果怎样啦!白教授!”顾盼盼开了口,真是急死人了,好歹出一声呀!
“你自己看看吧!”
白一帆把报告直接递给了詹皓天,后者接过来,迅速翻到最后一页。
詹皓天的眼光聚集在那张薄薄的A4纸的最下方。
这是什么表情?凝重、严肃、冷酷……,难道结果……。
“皓天!”顾盼盼怯弱地喊着,连空气都弥漫着冰冷的气息。
“盼盼!”
还没用等顾盼盼组织好宽慰的话语,詹皓天一手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没事的,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她轻抚着他的背脊,声音带着哽咽,难过得想哭。
“我们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詹皓天拿着报告,拉着顾盼盼急匆匆出了办公室,甚至忘了和白院长打声招呼。
“啊!现在就走!”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有点茫然。
“上车!”此时停在医院门口是他的专属,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快点上车!”他的语速很快,声音带着稍许的不耐烦。
詹皓天拉着顾盼盼,把她塞进副驾驶室里,快速地帮她系好安全带后,“砰”地关上车门,小跑式地回到驾驶室,油门轻轻一踩,车子飞驰而出。
☆、第一百七十四章 爆炸性新闻
出了医院大门,是一条狭窄的林荫小道,只可以勉强通过两辆小轿车,而且路两边都是密集的竹林。
连一户人家都没有,如果没有车,估计靠双腿走,怕走半天也未必能走到大路上。
怪不得,白院长一点也不担心詹皓天会逃跑。
可是,这车是怎么回事?谁送来的?
“皓天,我们现在是要回家吗?”
“不是!”
“那是去天宇吗?”不回家,一定是去公司了!天宇近期又发生那么多事,在医院这么久,他肯定放心不下。
“不是!”
“啊!这……”顾盼盼实在没有头绪了!
她望着驾驶座上一脸严肃,两眼直盯着前面道路的詹皓天,心里忐忑不安。
莫非他看到报告的结果不好,一时接受不了,想不开,带我一起去殉情吧!
男人脆弱起来,还真是不堪一击!
怎么办?如何开导他!
“皓天……你……我…!”
“什么你呀我的!有什么话赶紧说!”
他的话冷冰冰的,而且好不耐烦。
赶紧说!不是想留下临终遗言吧!
顾盼盼右手伸进裤袋里,紧握着手机。
现在要打紧急电话求助吗?
报警?还是打给好友?
子柔?单波?杜燚?
这会不会更刺激情绪不稳的詹皓天,看车子越开越快的势头,她紧张地额头渗出冷汗。
天啊!我要疯了!
詹皓天,就算我爱你,可我没想过要和你一起去死呀!
我们还有女儿丹丹呢!你怎么忍心让她成为孤儿!
对!对!对!
呸呸呸!
顾盼盼!你尽想些没用的!
这个男人只是心情不好!发泄一下情绪而已,不是想不开,不是去做傻事!
保持镇定!镇定!
此时狭窄的空间内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气氛有点压抑又有点紧张!
顾盼盼干脆闭上双眼,假装熟睡!
尽管心脏的那根弦被拉扯得紧紧的!随时有崩溃的可能。
直到顾盼盼感觉差点透不过气的时候!车终于停了下来!
“下车吧!”
“啊!来这里干嘛?”回顾四周,好像是A市以前的旧城区。
“带你见一个人!”
“哦!”不会是见律师,留下遗嘱什么的吧!
“想什么呢?一脸苦大仇深的!”
詹皓天打开副驾驶室的门,看着面前表情纠结的女人,不免觉得好笑!
一上车,她就开始不安,一路上,她就不敢多言!
这和她以往的性格真是截然不同。
这脑袋瓜也不知想什么来着?
“皓天,我们现在要去见谁呀?”
“等下就知道了,快下车!”
顾盼盼磨磨蹭蹭,打算拖延下车的时间,可某人似乎早已洞悉她的小算盘,动作有点粗暴,用力地把她拉下了车。
轻敲了几下门,旧式的木门很快被打开了!
“皓天,你来了!”
“单波,你怎么在这?”
“他人呢?”
“在那屋!”
没有理会顾盼盼满脸的困惑,詹皓天推开了其中一间房门。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们!”
未踏进屋子,里面已经传来一句怒吼!
“想告谁呢?袁子杰!”
“詹皓天!你……你!”
“怎么,看我还没死,是不是觉得很惊讶!”
被绑扎成一团的年轻男子,双手被捆在椅子的后面,此时听到詹皓天的话,脸色发青,情绪失控,愤怒的双眼闪过一丝惊恐!
“詹皓天,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当然,要想我死,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你还有什么招术,尽管使出来!我奉陪到底!”
“你别太得意忘形!”
得意忘形!哈哈!
詹皓天绕着袁子杰的身边转了一圈,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说起得意忘形,我还真要感谢你!”
“……”
“如果没有你在墓园停车场的精彩表演,我不会发生交通事故,我不发生交通事故,就不会撞击大脑,不撞击大脑,我的记忆就不会恢复,记忆不恢复,我就不会记起你这个人,不记起你这个人,我也就不会知道5年前在公司停车场被人袭击的真相。”
“什么,你……你恢复……记忆了!”
“皓天,你恢复记忆了!”
相似的话,在简陋的屋内重复着,只是前一句说话的人带着透心凉,充斥着不甘,而后一句说话的人却是带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