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到了,请您下车。”
马车外忽然传来池澄的声音,月棠立即收敛起笑意,疏桐上前轻轻撑开帘子,扶着月棠跳下马车。
疏桐随着月棠下来,回头对着池澄扮了个鬼脸,看着他一头雾水的模样就觉得好笑,饭团也极为配合,扭着肉呼呼的小屁股,跟在月棠身后,一路小跑着奔进王府。
刚到别院门口,就看到宿雨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似乎在等人。看到月棠就像看到救星了一样,立马奔了过来。
“王妃,您可回来了!”
看着宿雨焦急的神色,月棠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催促着宿雨快说话。
“是裴世子来了。”
裴彦卿?
月棠诧异地和疏桐对视一眼,不由得有些疑惑,他来干什么?自从那日婚礼尴尬的局面过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今天怎么忽然来拜访自己呢?
“来了多久了,王爷呢?”
宿雨苦着脸摇了摇头:“王爷外出未归,裴世子是专程来拜访您的,听说你不在,就径直在亭子里坐下,说是等您回来呢。”
听完宿雨的话,月棠更加好奇,加快了脚步走进自己的院子。
“王妃,您看。”
顺着宿雨手指的方向,月棠老远就看到小亭里那个高大的身影,普通的玄色衣袍,穿在他身上也别有一番儒雅的味道,就像子迟偏好白色。真不知道,这样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是如何成为惺惺相惜的知己的。
月棠对着宿雨和疏桐吩咐了两句,待她俩离去,方才独自往小亭走去。
裴彦卿背对着大门的方向,所以不知道月棠已经回来,此刻,他正伸手拨弄着石桌上的‘锦瑟’,只是随意弹奏了几个简单的音符,月棠抿嘴笑笑,想不到这个将军世子,还懂得音律。
“裴世子大驾光临,真是怠慢了。”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话语,声音甜美清澈,带着礼貌的客套,让裴彦卿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微笑着转过身来。
“是彦卿不请自来,唐突了,还望月仙子不要见怪。”
听到他的称呼,月棠不觉莞尔,走到桌边,摸了摸桌上的琴弦。
“世子若不嫌弃,唤我月棠便可。”
裴彦卿也笑了,带着一贯的温和有礼,坐到月棠对面。
“月棠若不嫌弃,唤我彦卿即可。”
月棠听到他依葫芦画瓢学自己说话,也不由得笑起来,这个裴彦卿,总是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先前已经见过不止一次面,彼此心照不宣,如今真正面对面、心平气和地开始交谈,才发现这个人着实随和风趣。
裴彦卿见月棠已经不再摆出一副客套的模样,心里也是暗喜,随口给月棠讲了几个幽默段子,恰到好处又有趣的紧,月棠忍不住,被他逗得前仰后合,一点淑女形象也无。
“哈哈……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笑了,肚子疼……”
月棠揉了揉肚子,有些忿忿地瞪着他,鼓起腮帮子,殊不知这等娇憨率真的神情,更加让裴彦卿心动不已,顿时有些失神,居然看着月棠发起呆来。
“彦卿,彦卿,你怎么了?”
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月棠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刚才还妙语连珠,怎么忽然就出神发呆了呢?
“咳咳。”裴彦卿有些尴尬,干笑两声别过脸去,正好疏桐端着点心过来,及时缓解了他的处境。
摆在眼前的,是几碟精致的小茶点,裴彦卿从未见过这种花样,只觉得剔透可爱,随意拈起一块,放进嘴中,口感奇佳,居然与素日吃的有所不同,连声称赞,只觉妙不可言,清甜之中带着微微的花香,味道适中,爽口又不油腻。
“彦卿,你觉得这点心味道如何?”月棠看他吃得不亦乐乎,脸上露出了惊喜。
“极好,极好!我竟是没吃过这种点心,敢问是哪家作坊所出?”
月棠抿嘴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疏桐连忙在一旁帮腔,出言为他解释。
“这可是我们王妃亲手做的,世子您今天可有口福呢。”
裴彦卿更加惊喜,他倒是没料到,能歌善舞的月聆音,还会做点心,而且手艺真不赖。月棠看到他赞赏的眼神,也有些羞赧。
“子迟不爱吃过甜的东西,所以我便自己家动手来试试,今儿你来得可巧,我第一次做出来,就赶上了。”
月棠只是随口解释两句,却不知话语一出,裴彦卿瞬间心凉无比,刹那间,一阵锥心的刺痛提醒了他,眼前的可人儿,已经是别人的妻子。
番外卷 一百一十六 四手联弹
一百一十六 四手联弹
“彦卿,你怎么了?”
月棠对着裴彦卿挥了挥手。看到他忽然就沉郁下去的俊颜,有些不解。
“没事。”裴彦卿脸色有些尴尬,闪过一丝红晕,月棠也没再多问。
“刚才听到你拨弄我的琴,听起来也是懂得音律的行家嘛。”月棠看了看自己心爱的琴,转头问裴彦卿。
“在你面前,哪里敢说懂,不过略知一二罢了。”
裴彦卿抬眼看向她的锦瑟,也露出了赞赏的目光:“你的琴很有名,奔雷,对么?”
月棠抿嘴笑了笑:“以前是,不过现在已经被我改名了,叫做锦瑟。”
锦瑟?
裴彦卿第一次听到这么独特的琴名,不觉有些好奇起来,又想起她之前唱过的曲目,从《青花瓷》到《明月几时有》,再从《舞娘》到《独唱情歌》,无一不是独一无二的经典之作,这样看来,倒也无甚稀罕。
眼前这个人,好像总是给人一些出乎意料的惊喜。
看着裴彦卿的笑脸。月棠得意地伸手摸了摸琴身,抬起受伤的手微微叹息了一声:“只可惜,手受伤了没法弹。”口吻里都是惋惜和遗憾,只有一只手自然是弹不出完整的曲调的。
“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过,四手联弹?”忽然转头看向身边的裴彦卿,月棠惊喜问道,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四手联弹?”裴彦卿皱起俊眉,从来没听说这个新奇的弹法,也被月棠勾起了好奇心。
月棠重重点头,满脸都是激动的神采,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让裴彦卿感觉有点不妙。
“就是两个人一起,在一张琴上合奏一首曲子,四只手一起来弹。”月棠忙不迭地跟他解释,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态。
“你是说,两个人同时在琴上弹奏,相互配合?”裴彦卿也觉得这想法不错,似乎很考验两个人之间的琴技和默契,有些心痒。
“来来,我跟你演示,咱俩弹奏一曲试试?”
月棠素来说是风就是雨,如今难得来了一个能配合着弹琴的人,当然不愿意放过,她也不是那拘泥小节的忸怩个性,说着拖起裴彦卿就往琴边走,完全没发现他瞬间僵硬的脸色。
浑身如触电一般。莫名地震了震,裴彦卿怔怔地被她拽着手坐到琴边,居然也忘记了反驳。
王府门口,子迟带着岁寒刚从外面归来,门口侍卫齐齐躬身行礼。
子迟没有说话,淡淡颔首,正要往书房的方向去,却看到池澄匆忙地赶过来,遂停下脚步,直到池澄跑至跟前。
“怎么了?”子迟见池澄脸色怪怪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爷,裴世子来了。”池澄恭敬地低头禀报。
“在客厅还是书房?”子迟以为裴彦卿过来寻自己,抬脚就往书房走。
“不是的,爷,裴世子他……是来找王妃的。”池澄结巴了一下,还是低声说了出来,让子迟和岁寒同时一愣。
子迟眉头轻挑,一派冰冷漠然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诧异。
“你说什么?”
听到子迟略显不悦的声音,池澄心中更加七上八下,不知道怎么禀报才好。
“裴世子他……是来看望王妃的。现在还在别院,陪着王妃一起……”
话还未说完,就感觉一阵风似的刮过眼前,子迟立即转身大步往别院的方向走去,步履居然是少见的急切,让身后的岁寒和池澄同时哑然,交换了一个眼神,连忙大步跟了上去。
子迟自己也说不清楚,这股无名的火气是从何而来。
彦卿素日不近女色,为何单单来寻她?还是专程来王府探望,的确不像彦卿的行事风格。
眉头越发蹙紧,子迟压制着心底的不悦和怒意,来到别院的大门外。
“错了错了,你的手再往那边去一点,控制那跟弦。”
“怎么样?”
“好多了好多了,孺子可教也!”
“是我琴技超群。”
“才夸你两句,尾巴就翘上天了。”
“……”
耳边是一声悠扬动听的琴音,偶尔伴随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此刻落入子迟的耳中,居然有些刺耳,刹那间有些失神,停下了脚步。
越过葱茏的树木,他们二人正坐在小亭石桌边,一人一只手搭在琴上,尝试着合奏出一支曲来。
“这次怎么样?”
是裴彦卿的声音,似乎在询问月棠的意见,子迟静静地站在门边,远远地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月棠好像依偎在裴彦卿的身边。他们贴得很近,几乎要靠在一起,一人伸出一手,拨弄着面前的琴弦,很开心的样子,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月棠在他面前笑得如此轻松惬意。
这种发自心底的愉悦和舒心,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吧?
子迟冷冷地看着他们,眼中有一股浅浅的火苗在闪耀,胸腔里有种闷闷的窒息感,说不清道不明,心情很糟糕。
还记得那天在裴府,月棠鼓起勇气对着自己表白的那一幕,当时的子迟叶不过是强作镇定,置若罔闻地转身就走,其实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与其说震惊,还不如说是完全没法反应,所以选择了逃离。
还记得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动着不可思议的光芒,脸憋得通红,仿佛极力挣扎之后才做出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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