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怀瑾应许,又荡出一丝玩味的笑,好烈的女人!她比陈年老酒更加浓郁刚烈。果然是他最欣赏的类型。为了丈夫可以不顾性命去卖血,却不求一丝讨好和感情的依附。为了保持自己的独立,可以高傲到这个地步,果然是绝世难寻的奇女子。
到底是怎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这等奇女子?他对这次案情的感兴趣程度,远远超过了其他任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言,求收藏
☆、又来一个政大人
郑直从反反复复的昏迷中醒来,吃力地让自己躲着伤口侧着跪坐起来,他背靠着墙。从被捕到现在已经有八天了。每日经历的都是生不如死的酷刑,全身是伤,似乎稍微动一下都会让他痛得钻心。
前两天隔壁的那个犯人,是个富公子,由于家里送了钱,即使坐牢也能享受美食和好的待遇。那富公子似乎是个不错的人,见郑直实在可怜,有时候能分给他一点吃的。
或许是这个原因,郑直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好了许多。那天模模糊糊听到隔壁牢房有人叫老公,听狱卒说,那天富公子的家人来探望了他,一定是那富公子的妻子来做生死离别的吧。等他清醒过来时,那富公子已经被拖出去斩首了。
郑直心中很是羡慕,那富公子能在死前见到自己心爱的人一面,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但是,郑直现在不想见老婆,如果她在这里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不知道冲动到什么地步,会闹出什么事来。他了解老婆脾气,老婆最看不得的就是他受到欺负。
以前他们才结婚的时候,他面容还没恢复,夫妻俩一起走在村里时曾经有几个小孩向他扔石子,说他是怪物。一向喜欢小孩的老婆一反常态,逮住那领头的小孩就狠狠在他屁股上打了两下,又扬言要告到小孩父母那去,最后逼得那群孩子齐刷刷鞠躬认错。
郑直想,幸亏,她不在这里,不然,她看他这个样子会发疯吧,不能让她这么担心受怕的,更不能让她以身犯险,所有的苦,他一个人去担就可以了。
但如果他死了,他老婆会怎么样?会很伤心吧,想到这,郑直心中一阵酸楚。
白真真跟他说过,她很是崇拜蔡文姬,因为她百折不挠的性格,经过几次生死大难也从来没有想过轻生,依然不忘继承父亲的遗志,一生编纂诗词歌赋。她喜欢这种把责任看得重要的人,她说,无论如何,轻生是脆弱而不负责任的表现。
她的这种观念,给郑直一丝安慰,这样坚强的人,即使没有他,也应该能自己活下去。
忽而听到远处有人进来,迈着宽大而优雅的罗步,一身华贵的米黄色苏绣长衣。头戴束发银冠,内穿白色大袖中衣,外套白色无袖交领曲裾深衣,领口和衣缘饰有银色刺绣,两边肩头绣着淡青色云状花纹,黄、黑两色相拼宽腰带,系一条白色玉环宫绦。那人面若冠玉,一脸富贵之相,神态甚是潇洒,其剑眉英姿,有压天盖地之势。只见他悠然摇着檀香扇,一脸的轻蔑之意,旁边一个狱卒点头哈腰道:“政大人这边请,这就是郑直了。”
郑直发现,这个“郑大人“的相貌意外和自己很像,最大的区别就是他神采飞扬,全身上下都写满了高傲与自信。相较之下,自己如此卑微而肮脏。
“郑……大……人?”郑直心底深处浮出一丝惊惶,原来他就是第一次和白真真见面她口中那个“清高,不可一世,高傲”的郑大人?那个他三年来以来一直回避的名字,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人。郑直三年来一直逃避着“郑大人”这个事实:当年白真真将阿正从王府买回来,多次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早就让他怀疑,什么“平时喜欢指手画脚,威风的很”,“什么内心高傲”,这些完全不是用在奴隶身上的词语。郑直内心深处清楚,他阿正不过是长得像郑大人的一个替身而已,白真真所爱的人,一直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郑大人。
他甚至一直以来宁愿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老婆爱的人是阿正,不是什么郑大人。但是,内心深处他是知道的,怜悯倒是可能的,没有人会爱上一个一无所有又被毁了容的奴隶,还愿意托付终生的。唯一的理由,就是他有利用价值,或者,他只是长得像另外一个人的替身而已。这些事他一直都懂,只是无法面对而已,宁愿在自我欺骗的假象里过活,也不愿意面对现实。
而现在,活生生的郑大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必须去面对。
郑直心中一片慌乱,但内心越乱,表面却越显得平静,他不想在“郑大人”面前丢脸。便低低垂着头,眼睛里一潭毫无涟漪的碧潭。
政怀瑾走进了牢房,用极其高雅的姿态半蹲了下来,又用檀香扇挑起郑直的下巴,迫使他的头抬起,他那蓬乱而被血汗凝住的头发自然顺着脸颊往后落下,露出一张肿胀却看得出清俊轮廓的脸。迎着郑直那张红肿不堪的脸和一双带着坚毅的双眸,政怀瑾调侃一笑:“你就是郑直?”
郑直一手挪开那把檀香扇,又把头低下去:“小生郑直,有何见教?”不知为何,郑直想在这个“郑大人”面前逞强,保护自己仅剩的尊严,他将语气加重了几分厚度,显得十分强势。
政怀瑾轻缈勾起嘴角,饶有兴趣答道,“我是这扬州城第一大状师政怀瑾,你可以称呼我为政大人。我今天来是来帮你打官司的,你尽可告诉我当日实情。”
郑直将眸子垂下,微微将满是伤痛的身子绷了绷,坐得更直了,生生显出一股傲气来:“大人不必了,小生和大人非亲非故,不敢随便接受大人的好处。”
政怀瑾扬起高傲的眉头,拿起檀香扇,用扇子头一边敲打着郑直红肿发炎的脸,故意戳着伤口,一边嘲弄:“性子还挺烈的嘛,”郑直忽而抬起头,眸子里显出一股怒气,一把抓住檀香扇,将扇子挪开,淡出一股轻蔑的笑意:“这位尊贵的大人,牢房这种肮脏发臭的地方,实在与您高贵的身份不符。如果您要找人寻开心的话,还请到其他地方去,这里不是您待的地方。”
政怀瑾觉得,虽然嘴上说得恭谦,但还真是有点脾气,他嘴角溢出邪魅的笑意,故意低声道:“你以为我会无缘无故帮你?我今天纡尊降贵来这里的原因,是我爱上了一个叫白真真的女人,如果你愿意写休书,把她让给我,我就可以帮你……”
咔嚓一声,郑直手中的檀香扇被捏碎成两半,政怀瑾可惜地看着手中的檀香扇,别有所指地哧哧道:“可惜啊,好好一把精致玲珑的檀香扇子,竟糟蹋在了这样一双粗鄙不堪的脏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不守承诺的男二号,玩腹黑欺负起阿正来了O(∩_∩)O
(读者甲:作者为什么你是这个表情?)
本人答:这就是后妈的表情
PS:昨天不小心给阿正用了“邪魅”这个词(本来是用给政怀瑾的,不小心写错了地方),已经改过来了。我向阿正和读者道歉,在阿正身上是绝对不能用这个词的。既然名字里有个“正”字,就不能有任何“邪”的东西。(看吧,我对亲儿子严格吧)
☆、各怀心思赌傲气
“白真真是小生的妻子,我是绝对不会写休书的,请大人自重。”一声带着愠怒的低声从郑直口中传来。
政怀瑾高调散漫道:“那又怎么样呢?你身为一个男人,这么没用,连考个功名都要妻子来逼你,现在又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怂样子。怪不得她现在连见都不想见你一面。”
“我妻子现在怎么样了?你不可以为难她!”郑直的眼睛闪出着急的光芒,语调也变得急促起来。
政怀瑾悄然一笑:“放心,她现在在我府上住着,好得很。她说,你不考到功名前,她绝对不会见你。”
郑直转念一想,也是,老婆和郑大人相识多年,郑大人应该不会为难她。而且还能将逼着自己考功名的事告知他,说明两人关系很熟,才能如此无话不谈。他将满是血污的手紧紧攥紧,那双已经没有指甲的手因为紧握挤出几滴血来,剧痛一股股地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然而,这些痛,都比不上积存心中多年的自卑和羞辱感。
原来,她在这里,并知道自己的处境,原来,她即使在这里也不想见他。他开始还天真的以为,如果老婆知道自己受伤被折磨,知道他现在生死一线,会不顾一切的为他打抱不平,会像以前他在王府毁容时那样抱着他哭。原来这一切美好的梦,不过是自己的臆想。
他强忍着这股怒气和疼痛,维持着挺立端正的坐姿,咬牙道:“既然小生在你眼中如此不堪,也不值得大人为小生翻案,大人请回吧。”
“你真的为了争一口气连命都不要了?我现在是唯一能救你的人,没有我你就是死路一条。”政怀瑾龇着洁白的牙齿带着狞笑胁迫道,眼睛里闪出一丝精光。
郑直沉默了一会儿,低低的苦笑了:“小生这辈子,不知道在鬼门关闯过多少次了,对于死亡,早就没有畏惧,”他继而将头抬起,用深邃的眼光直直对视着政怀瑾,似乎已经将一切看穿,“但小生现在这一条命,既然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必然有能活下去的理由。大人今天来这里探我,也有来这里的理由和另外的动机。你我心知肚明,便心照不宣了。小生知道,不管小生写不写休书,您都不会让小生去死的。”
郑直心里知道,这个“郑大人”很了解自己的身世行踪,也了解自己的王子血统,他派白真真来,为的是能够在某一方面能利用他做事。所以那天白真真才会在梦里说,不能让郑大人的心血白费。这“郑大人”,一直在远处控制着自己的人生。要不然,哪有那么巧,他到的那一家人刚好姓郑,刚好肯收留他,也刚好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身份让他去考功名,能有不知多珍贵的灵药为他恢复容貌。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心血培养的棋子,必然不会轻易让自己死了。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一颗j□j控的棋子,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