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正直与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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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正直与白痴-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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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直没有回答,只是一脸黯然,不顾满身的伤和分无分文的状态,带着一分不愿再接受好处的骨气,匆匆离开了。
  一路上,他带着重伤无法干活,只是靠着路人的施舍讨得一点吃的,晚上睡破庙或屋檐下。
  那天,郑直睡在破庙的稻草上,受伤了,只有一个人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里,一个人独自舔着伤口。江南夏天梅雨季节,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破庙漏雨,也滴滴落在郑直身上。他全身微湿,浸透着满身的伤口,疼痛到全身发颤,他紧紧用双手抱着自己,来减轻一点痛苦。那种感觉,似乎又回到多年前的奴隶生活。
  郑直想,自己这样子,老婆跟着自己也只有受苦的份。那个政大人,锦衣玉食,应该能给她很好的生活。郑直苦笑,老婆啊,你抛弃我,我不会怪你。如果你对政大人还有情,如果你觉得离开我能过得更好,我愿意放手,只希望你能幸福就好。
  我阿正不会辜负你的希望,阿正会一个人,独自去扛起我们共同的愿望。
  
作者有话要说:
内心幼稚又脆弱的白真真,喜欢在阿正面前装强势;阿正刚好相反,内心强势,在真真面前装弱势;
下一章恶毒女配出场(话说我以前从来不写恶毒女配的,怕写出来太俗;但这一次有点忍不住想尝试)


江南名妓林钰儿

  郑直在破庙被雨淋过,发起高烧来,不知不觉睡死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丽的软床上,红绡帐,玉龙红木雕,蚕丝被细腻地绣着昙花。再抬头望,床顶雕着云月雾端,龙飞凤舞,细致宜人。这空气氤氲之中,弥漫着浓浓茉莉花香,如果不是身上的伤口还在涩涩发痛,郑直会觉得自己应该是到了西方极乐世界。
  郑直不知自己来到什么地方,看着自己的身体,还穿着来时的肮脏衣物,和这美好的暖床实在不配,便挣扎着坐了起来。拉开床帘,面前一个绝色女人正端着笔,书写着什么。看着郑直坐起来,侧过头,樱桃般的小嘴轻启,用娇媚而矜持的音调细声道:“阿郑你别起身,大夫说你全身都是伤,又饥寒交迫,心虑过重,导致身体很弱。你现在不用担心什么,只要好好躺在床上休养生息就是。”
  郑直眯眯眼,迷茫地看着她,低着眉毛缓缓说道:“多谢林姑娘好意,只是在下现在一无所有,不能报答姑娘一二。你的恩情,在下会记在心里,等来日有机会再报答。现在在下还有要事要做,请容在下离去。”说完便起身要走,刚走到门口,那女人便柔柔从背后抱住郑直的腰,带着哭腔悲悲戚戚道:“不要!阿郑你已经来到杭州,却故意不见我。伤没好就急急要躲着我,逃避我,难道我真比不上那巫婆万一?”
  郑直扳开她的手,低声道:“林姑娘,很抱歉,你真的认错人了。在下不是真的郑直,三年前我就和姑娘说清楚了。”
  这林姑娘郑直认识:江南第一名妓林钰儿,二十五岁,是真正的郑直的女友,“阿郑”是她和郑直情人间的专用昵称。三年前阿正刚恢复容貌时,这女人就来四川找过他,唤他阿郑,当时阿正楞了一下,以为这女人是来找自己的。没想到这一愣,引来了大麻烦。
  那女人一直缠着阿正哭哭啼啼,说为了供他考状元,把自己多年卖身挣的钱都给了他,又为了他离开了风月场所。并埋怨几个月后,阿郑竟然在四川有了新欢,还翻脸不认人了。林钰儿闹了几天,弄得村里人议论纷纷。最后她以自杀来威胁,阿正和白真真无法,只有在私底下将逃奴的事向她全盘托出。 
  没想到林钰儿全然不信,一狠手撕开了阿正的上衣,指着他的肩膀说没有奴隶印记。白真真忙说是自己治好的,又把巫医的手法大肆吹嘘了一番。这一吹嘘倒好,那林钰儿更是得到了理由,说是身为巫医的白真真改了阿郑的容貌,又篡改了阿郑的记忆。所以在她唤他阿郑的时候,阿郑才会做出深邃的表情。
  于是林钰儿就在他们家赖着不走,每日以泪洗面,哀泣涟涟;阿正是心软的人,有时候会安慰两句,送一些吃的。林钰儿就抓住机会,扳脖子搂腰就粘上来了,又亲又啃的,均被阿正推开。后来阿正看到她就躲闪不及,生怕惹祸上身。
  林钰儿在四川待了半个月,渐渐觉得阿郑对他已经全然没有感情,多说无益,便悻然离去,又回到杭州,操起老本行来。
  没想到三年后的今天,在一个破庙里,林钰儿发现了高烧不退的郑直,就请人将他搬了回来,又寻来大夫诊治。
  郑直不想和这林钰儿扯上什么关系,便扳开她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回头淡淡鞠了一躬:“林姑娘,在下既然继承了郑直的身份,也有一定责任。那个真正的郑直公子以前欠你的钱,定然会好好归还。但是感情的事,在下已经娶妻,请姑娘不要再勉强为难在下……”
  “你竟然把我想象成如此势力之人?若钰儿是为金钱蒙了眼睛的女人,就不会因欣赏你的才气,赠金与君。你自己心中明了,钰儿对你的情,比这太湖水更加宽广无垠,岂是这若粪土的金钱能比拟的?”
  郑直低眉:“在下对发妻的情义,也是又深又广,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的位置。请林姑娘理解。”
  “那个巫婆何曾真心爱过你?三年前我去四川找你,她的眼中一点醋意都没有。你现在伤成这样,她更是不会管你死活,”郑直心中钝痛一下,林钰儿款身前来,伸出洁白纤细的手来抚摸郑直的脸,细声凝重道,“在她心目中,你永远是个被人驱使践踏的奴隶而已。她高兴了,就把你哄哄玩弄一番;等不高兴了,就把你抛在一边。你现在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件被玩腻了的玩具,我说对了吗?”
  刚刚郑直发烧昏睡时,嘴里模糊念叨:“不要离开阿正,阿正会努力完成你的心愿,会完成承诺考到功名,阿正会让你骄傲……”林钰儿心中便有了一二。
  郑直闻言至此,想起三年前白真真确实没有为林钰儿吃过醋,又想起几天前白真真在他耳畔的话语,觉得心中惶恐钝痛,但她林钰儿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这里评头论足他们夫妻俩的感情?郑直不露声色,退后一步,躲开林钰儿的手,温柔低头轻笑道:“林姑娘其实心中早就明了在下不过是个奴隶,不是郑直,又何必继续纠缠?”
  “你是奴隶又如何?我林钰儿爱一个人,是不会在乎他的过去的。我爱的人是郑直,而你现在就是郑直,我爱的人就是你。”
  郑直皱皱眉头,觉得这人不可理喻:“林姑娘,在下不才,受不起你的厚爱,告辞了。”说完,便匆匆走了,留下林钰儿在后面大喊:“阿郑,那个巫婆给你的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不是真爱。我钰儿本人的过去也是不堪回首,但是钰儿从来就不会回头看。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理解你的苦,只有我可以给你完整的爱。”
  林钰儿看着郑直远去的身影,心中多少酸楚涌了上来。
  她自小家里穷困,八岁便被卖为妓,从此以后她便成为万夫所指的低贱女人。然而她是好强之人,自命不凡,不甘于低贱,于是自小拼命习得琴棋书画等各种技艺。为获得最高琴技,她常弹得十指流血也不肯放弃练习;她常通宵读书作赋,即使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也无怨无悔;为练习跳舞,她的十个脚趾甲被磨得脱落,鲜血淋淋,她也不休息,只是绑好了伤,忍住剧痛继续跳。
  就是靠着这样不甘平凡的硬气,她在年纪轻轻的十六岁就破天荒夺得杭州第一花魁的头衔,成为万众瞩目的耀目星辰。她以为,论美貌,论才华,她也可以做一次人上人,在众人的崇敬的目光中生存,能得到他人的尊敬与爱慕。
  用尽了所有心计与努力终于走到了社会的上流,每日见到的客人都是最有名望的人士。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无论表面如何惊艳优秀,她林钰儿不过是一个肮脏的j□j,一个别人眼中的j□j下贱的玩物。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婊子这种角色,我已经写过两次了。感觉很有挖掘点
还是老话,求留言求收藏啊


☆、无来由的妒忌心

  那些名仕富绅,公子才人会用世界上最美的语言来赞美林钰儿,看着钰儿美貌的时候双眼泛花,钰儿也自得其乐,长袖善舞,饮酒作乐,吟诗作对,和那些男人彻夜缠绵悱恻,恣情享受着片刻的美梦。然而,天明时,一切就被打回原形,那些男人们会继续回到自己安定的生活,和妻子儿女过平常日子,不愿再被打扰。林钰儿白日里再见到那些晚上在自己床上翻云覆雨的男人们,他们会躲闪不及,似乎很怕和钰儿扯上关系,坏了自己名声。
  实际上,没有一个人从内心瞧得起她。直到五年前遇到那个默默无闻的郑直,她的心才渐渐被温暖,被承认。从那个时候开始,林钰儿开始向往一片干净完整的爱情。
  当年那个郑直是个平凡卑微的穷酸秀才,一没身份二没地位;甚至内向腼腆,满脸青涩,言语间愚钝,常常垂着头,毫无自信。
  但郑直是真心仰慕林钰儿的,为了能看林钰儿一眼,他能在林钰儿常经过的小桥边上从白天守到深夜,被冻得全身发抖,却只是在远处偷偷的眺望。即使是远远的一眼,也可以让他感受如进入天堂般的美妙与快乐。林钰儿很快听下人们在传这个傻小子,心中觉得有趣。
  为了能和林钰儿说上一句话,郑直可以撒尽钱财,才买得机会和她在同一张桌上,共饮一杯凉茶。那天晚上,郑直好不容易见了林钰儿,却支支吾吾,满脸通红,一脸憨傻的憋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因为这份青涩干净的纯爱,林钰儿将整颗心都交给了郑直,赠他金银,为他从良,从此洁身自好,不再和其他男人产生关系。为了断绝和原本老鸨的关系,林钰儿几乎是舍命利用了各种势力给自己脱身,最后得罪了不少人,才赎得自由之身。林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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