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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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镇山河-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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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馨低下头,声音很低:“我能听到它说话,它不想我们离开。”
    韩子和一怔,问:“‘它’?说话?你怎么听到的?”
    陌寒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拔剑,跃上地面,一手按在了槐树虬结的树根上。老槐树枝叶如触电般颤抖,压在叶片上的雪飘落了一地。
    “你是什么东西?”陌寒问,声音极冷静。
    槐树还在颤抖,就像一尾突然被抛上岸的鱼。
    “你不是树。”陌寒缓缓抽出玉清玄明剑,剑尖在天光下掠过锋锐的光芒。他慢条斯理道:“只敢蒙骗孩子,不敢见人吗?”
    韩子和随之而上,叹道:“是我考虑不周,槐为木之鬼,爱招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出来。”陌寒长剑直指树干上隆起的木瘤,喝到。
    仿佛被玉清玄明剑势所迫,槐树弯折的地方,树皮一阵蠕动,显露出一个小小的孩童的后背,却没有头!
    沈馨仿佛被震住,在韩老头背后,扯住了他的衣袖。
    槐树里传来一声闷闷地呼救:“不是我不想出来,我的头太大了!卡在里面出不来!”大树一阵阵颤抖,在旷野中大幅摆动,仿佛是痛苦的挣扎。这个小小的孩童,上肢细长,躯干粗圆,整个人伏在槐树树干上,唯独一颗头,埋在木质纹理深处。只能看到一截细细的脖子,密布着木纹状的皮肤。
    陌寒收住玉清玄明,若有所思:“山魈?”
    韩子和笑道:“在金陵周围,连耕地都快消失的地方,居然有一只小山魈?”
    “山魈是什么?叫我吗?我可一点都不小!我呆在这好多年了!天天都在拔脑袋!”大树里又传来闷闷的喊声:“谁来帮帮我?”
    沈馨右脚将要踏出,又怯怯地看向韩老头儿,却见那张苍老的脸上是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老夫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脑门儿被树夹的山魈。你怎么会被一棵树困住?”
    小山魈一听,整个人都僵住了,槐树不再抖动,冰冷的空气里传出尖细而沮丧的回答:“我……抱着这棵树睡了好久,好久。原来,枕脑袋的地方是个大坑,醒过来才发现这棵树长粗了,居然把我的头长了进去!”
    沈馨不由噗嗤一笑,又扯了扯韩子和的衣角。
    韩老儿一挥手道:“你去帮它拔脑袋。”
    “脖子好细。”沈馨由陌寒抱上地面,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山魈糙如树皮的脖颈,一脸担忧:“会断么?”
    山魈突然一抖,好像将头埋地更深了。
    韩子和对着烟锅又抽了一口:“就你那点力气,拔不断!我这刀,先给你用用。”说着,韩子和将那柄唐刀递给沈馨。沈馨一只手去接,却根本拿不动,两只手才勉强握住刀柄。
    陌寒轻笑着抽出长剑:“不要动刀了,我帮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山精形如小儿;独足向后;夜喜犯人;名曰魈。——晋·葛洪《抱朴子·登涉》

  ☆、第76章 借人

“啊呀!”那槐树里又传出声音;闷闷的;却极尖细;尖细中还带着几分焦急;“你准备怎么帮我?”
    陌寒手中长剑一停,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笑谑,那笑里总有一点倦然无畏的漫不经心:“砍下来、再按上去?”
    “不行!”它愤愤然抗议,唯一的独脚向后猛踢;却无法扯动整个身躯。
    沈馨愣住,大眼睛忽闪着看向陌寒,她咬着唇;细白的牙染白了一片单薄的唇色:“我怎么把它的脑袋拔出来?”
    陌寒收住了笑容;长剑在空中轻轻一圈:“把这一节有凹槽的木头;沿边缘切开。”
    沈馨未动,山魈却急了,他俯身趴在树干上,纤细青碧的小手交在脑后拍道:“好呀!好呀!”
    “别动!”陌寒低声道:“如果不小心切到你的脖子,我只能想办法帮你装回去。”
    大槐树枝干里,由传来一阵犹带气愤的嘟哝声:“那你可要对齐了装!万一装偏了,成了个歪脖子,你赔我一个脑袋么?”
    “咔嚓……”
    玉清玄明一剑滑过,槐树黝黑的树干,裂开二指宽的长缝。陌寒皱着眉,缓缓比划了几指,手腕一震,长剑如切豆腐一般震开粗糙的树皮。
    “啊哟!”
    那惊呼声明显清晰了些。
    沈馨一步跨过泥土和积雪扶住山魈的双肩,轻轻一带,一颗硕大无比的脑袋,便摇摇晃晃地显露出来——
    那是西瓜一般的大脑袋,凳在纤细的脖子上,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翠绿的发丝就像春日里刚刚萌发的小草,疏疏落落地栽种在粘着树皮、苔藓的脑袋上。草下是一双大而明净的眼睛,边缘带着点轻舒的暖黄,反衬着鲜绿色的瞳仁,竟然有点惊心动魄的明澈。
    小山魈歪歪扭扭跳了几步,唯一的脚,还是向后生长的。大雪将泥土冻得坚硬如铁,他勉强跳了跳,抖落了一地碎屑泥土。
    “带我一起走么?”木质的纹路拧成一团乱乱麻,那张纠结的脸仰着,几乎与躯干呈九十度直角!
    沈馨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山魈孩子气的眼睛里立刻堆叠起受伤的情绪。
    沈馨微微张了张口,又咬唇看向韩子和。
    韩老头打量了山魈一眼,冲沈馨温和地笑道:“那就带着吧,正好,我们要去申城与仰之汇合。他会喜欢这只山魈的。”
    陌寒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插道:“他姓木?树木的木?不是肃穆的穆?”
    韩子和颔首:“是啊,树木的木。”
    陌寒:“这个姓很少见。”
    韩子和笑道:“陌也很少见啊。”
    江北营地,主帐后室。
    这是一处专门为高级将领预留的休息区间,军绿色的布幅整整齐齐垂挂在钢铁支架上,门帘呈45度撑起,冰冷的空气迫不及待地涌入室内。因为节电,没有空调,更没有柴火,室内一片令人肃穆的冰冷,而这片冰冷中,却坐着一个人。
    谢怀衣缓缓踱到简便立柜前,拎出钥匙解开铜锁,将一只纯银色的金属方块取出,漫不经心地扔在军用单人床上——被褥工工整整地叠在床上,完全不像使用过的样子。
    他单手拿起那看不出接缝的方块,对准瞳孔扫描。只听“滴”一声轻响,方块如同虚幻一般,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展开成平面。一排幽暗的蓝紫色试剂,在大雪中灰白的天光下,闪烁着莫测的光。
    谢怀衣面无表情。
    食指轻轻叩击着金属床沿,发出清脆的声音。
    仔细端详了片刻,他从安置盒中取出一只不到拇指长的小玻璃瓶,将固定的合金支架抽开,放在了立柜顶层平台上。
    似乎是轻车熟路,干净利索的打开无菌包,挽起袖口,消毒,取针,注射,止血,动作分毫不差,稳如磐石。棉签按压在出血点上,嫣红的血丝沁出纯白的棉花,那血在脆薄的天光下,迥异于暗红色的静脉血,散发出奇异的樱红色。
    ——就像刚刚成熟的果实,尚未在日光下完成最后的蜕变,红色中残余着一丝柔黄与透白敷出的底色。
    谢怀衣按了几分钟,放下衣袖,举着止血的棉签凝定在半空,仿佛思索着某件未解的难题。
    前帐传来脚步声。谢怀衣没有一点避讳。任由来人缓步踱入这间军帐。
    “小谢?”肖廷声第一次看到他如此专注地端详着自己的血,心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声音里没有透出一分。
    “将军。”谢怀衣利落地起身行礼,将银白试剂盒,从容收好。
    “坐。坐。你在打针?”肖廷声抬手示意他坐下,问:“哪里不舒服?”
    他分明看见了那只与众不同的试剂盒,问题却平常。若此刻有外人听见,必然以为二人在拉家常。
    谢怀衣不欲解释,也不再坐,只淡淡道:“胃病。”
    “哦。”肖廷声神色一闪,不再多问:“年纪轻轻,要好好保养,落下胃病就不好了。到了我这个年纪,很多事情后悔就晚咯。”
    谢怀衣抬眼看了看肖廷声,顺手将试剂盒锁入立柜,道:“将军现在调养,还来得及。”
    肖廷声一笑,略有几分睥睨:“觉醒者很少生病。只可惜年纪大了,素质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没法比了。”
    谢怀衣也不拆穿这句明为谦虚,暗地自诩地话,转言道:“韩子和、张屯溪之流,才算年长。”
    肖廷声哈哈一笑:“真论辈分,他们确实比我大一两轮。只可惜,他们带走了潜力等级S的沈馨。那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谢怀衣淡淡一笑:“只要金陵还在,人才总是会有的。”
    “可如小谢一般的天才,却少见了。”
    谢怀衣微微挑眉,似乎不习惯肖廷声这样的语气,他垂下眉眼,问:“将军有何事嘱咐怀衣?请……直言吧。”
    肖廷声顿了顿,肩背忽然笔直,目光冷冽如鹰。
    “苏妍,那个迄今为止唯一被发现拥有治疗能力的人,今晨拒绝了平京方面的召请……在意料之中。东海之事,已经呈报平京。除了张屯溪,余下六人都将奔赴申城,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小谢,你的怀疑是对的。那枚令牌,很可能就是一枚监视器。按照修行人的说法,只要是神念附着其上,自然就能测知周围信息。金陵城,不能擅自留下轩辕令。平京方面,也没有允许轩辕容北上,这同时证实了你的猜想。
    “东海之事,复杂严峻,牵扯到方方面面。三洲十岛一夕倾覆,道门不止向金陵一地发出求援。这件事,很有可能会引起修行人的大规模聚集。考虑到现在的局势,这次聚集恐怕史无前例。平京不可能不派人,而现在最适合的人选,是你。”
    谢怀衣安静地听着,眉宇间没有一丝波动。
    “你熟悉他们的战斗方式,也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平京的意见是:拟任谢怀衣少将总揽申城一切对内对外事务,有权随时调遣东海舰队。并征求你的意见。”肖廷声吐字极为清晰:“你有权利拒绝。这是征求意见。”
    谢怀衣眉梢一抬:“征求意见?”
    ——虽然是特殊情况,但给予了如此高的权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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