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桥上,丛丛滋生的鸭跖草被无形的手掌拨开,从轰然砸落的雪墙中分出一条足够车辆通行的小道!
“进来!”那个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宁静地不带一丝烟火气。
韩子和唐刀一劈,转身回旋斩过,将迅速聚来的丧尸逼退,喝到:“进去!我来断后!”
这话是说给叶观止听的,可他却权当没听见,一跃而下,拎起重剑,便是补满剑气的风来吴山!
金黄色风暴卷起漫天残雪,在巨木和丧尸中划开一道稳定的屏障!
韩老头自然乐得轻松,“嘿嘿”笑了几声,收起刀,便向打开的通道后撤。
叶观止一脸黑线……
【队伍】叶观止:我就是来帮忙啊……老韩你居然走了!
【队伍】苏妍:他不在队伍里看不见!
【队伍】白羽:在也不一定看得见啊!
【队伍】叶观止:靠!我剑气没攒那么多啊!要不要这样……卖队友啊!奶妈呢!
【队伍】苏妍:你不是有雪断桥?没剑气也找奶妈?
【队伍】叶观止:……
轻剑问水诀聚剑气,而重剑山居剑意消耗剑气,藏剑双心法,十二秒一切换。雪断桥,可补满剑气,但也架不住风来吴山,这一最强群攻技能的消耗。
无奈,叶观止认命地切回轻剑,以九溪弥烟封堵入口。
待两辆汽车退入城市丛林中的巨木丛林。卷在大树后的藤蔓齐齐荡开,如开天辟地的巨鞭,狠狠卷走陷落在雪墙中的丧尸。一片飞雪倒飞的壮观景象。
藤蔓破空声裂耳欲聋,白羽刚刚修成耳神通,尚不能收发自如,只觉得“啪啪”声钢丝一般钻入脑海,令人痛不欲生!
“怎么……”陌寒悄声问,旋即明白,白羽已经在色(专有词汇不可避免)谷欠劫中!感官的无限清晰,令她能听极细微的声音。此刻遭遇巨响,便是自然而然的劫数,避无可避。陌寒只得安抚性地按住白羽蜷缩起的后背,屈起双指,从夹脊两侧经脉一下下按摩。
【私聊】陌寒:还受得住么?忍一忍就好了。过了这关,你就能彻底贯通手上的纯阳技能了。
陌寒体贴地没有再说话,干扰白羽的听力。此刻成功地转移了白羽的注意力。公屏本就是识海中的显像。白羽将精力转移到此,不知不觉便减轻了耳中的痛楚。
【私聊】白羽:还好,真的好刺耳啊!堵都堵不住!
【私聊】陌寒:幸好你的躯体是系统给的,耳神通,也算是系统雷达的附带,将来目力敏锐后,也会有这个过程。感觉器官重新打开,如同以修行人的身份重新体验这个世界。这也是所有修行关口的第一步。习惯就好了。
【私聊】白羽:等于是我重新习惯系统?
【私聊】陌寒:差不多,好比一个人上了月球,要熟悉六分之一重力的环境,就是个适应过程。你心里有数,自然不难。如果有些生灵,自悟而修,突然能听极细,能看极远,又是在一个非常嘈杂,非常混乱的场面下,很有可能会伤了初生的元神。
【私聊】白羽:怪不得修行人都要找清净的地方修炼,原来如此。
陌寒笑了笑。
【私聊】陌寒:集中注意入定,能做到么?
【私聊】白羽:现在?好吵的……好吧,我试试。
陌寒说的很有道理,此刻唯一能躲避噪音的方法,就是进入更深的定境,可入定的最基本要求就是不受干扰的安静,此刻入定,对白羽这个初学者来说相当困难。
她缓缓调匀呼吸,端正身体,双目微垂似闭非闭,借助系统得天独厚的条件,缓缓进入虚极笃静的状态。
陌寒暗暗松了口气,无声地转向车窗外——
☆、第83章 本名*
车窗外一片灰蒙蒙、绿森森的色调。橙黄色的光柱,从高高的冷杉枝桠上坠落;被枝叶劈成一片片光斑;在积雪层叠错落的折射下;居然呈现出瑰丽的光网。那夺目的明黄色;压落在莹白与森绿之间;直如一幅惊心动魄的油画!
而这幅无俦画布;曾经是一座举世闻名的现代化都市!
浓密的枝叶封闭了云翳,坠落的雪花;却在风中缓缓飞起。
叶观止最后一剑逼退满路丧尸;立刻倒卷入丛丛草茎。织炎断尘内敛的火焰;令周围青碧的草叶瑟瑟蜷曲;仿佛大海中卷起了细微的波澜。在冷杉笔直的树干间回荡。
高大坚硬的冷杉树;泰然直立于高楼广厦之间。
那冷杉着实太高了,高到令人难以想象:它的树干需要承受多大的水压,才能将地底的水源送入云天上的枝叶。坐在车内的人,只能看到一个个粗壮的圆柱体,填满了层叠错落的楼宇缝隙。那些被巨树荫庇的住宅楼,居然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这片钢铁构架的城市丛林中,居然在短短十多天内,生长出如此恢弘高大的乔木林!谢怀衣心中不经生出一丝疑惑,木仰之,到底是何方人士?
就算,他如韩子和一般,熟知草木催生之法,又如何能命令那些无知无觉的草木,开合通往安全区的“城门”?
汽车在粗壮的冷杉躯干间穿行,不一会儿便无路可走。
谢怀衣率先下了车,目光已准确落在了那个坐在弯曲的藤蔓上、衣衫烈烈而舞的人。
木仰之轻轻一跃,风中落叶一般飘坠到众人面前。
“韩子和。”他微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那声音本就简单平静,可他说话的对象却是谢怀衣,不由令人一怔。
“韩子和在这里。”韩老头从另一侧下了车,抱着刚刚惊醒的沈馨笑道:“不会吧?这才几天,你又忘了我长什么样子?”
木仰之微微皱眉,却没有表现出歉意,反而神色坦然地看向谢怀衣:“哦?我又认错了……那你是谁?”
谢怀衣微微抬起下颌,此刻风掠过丛林,藤蔓上洒落的光芒正巧照落在他棱角分明,眉目深刻的脸上。令背着光、神色一片模糊的木仰之微微一愣。
“谢怀衣。”他没有直言军衔与职务,只是通报的姓名。
微光旋转着照落在木仰之身上,那张简单清俊的少年人面容中,居然有一双深碧色的眼睛!那双望之清洌却深邃难言的眼睛里,清晰地倒影出了谢怀衣的面容。
“谢怀衣?”他微微一愣,似是自语:“这不像你的名字……”
这句话没头没尾,却令谢怀衣神色一冷。
木仰之尚未察觉,似乎遇到了什么难解之事,顿了顿,打量了谢怀衣片刻,道:“好吧,我会记得你的名字。泄露本名是术家之忌,你不愿说、也罢了。”
谢怀衣眼角一冷,已经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众人的目光。以他的脾气,本不会分辨,此刻面对木仰之如此简单清冽而又奇特明亮的目光,居然破例多说了几句:“此名为长辈所赐,不敢辞。”
木仰之明显一怔,似乎心中印证了什么。藤萝花的光芒已经交错隐去,众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像万顷阳光下,层峦翠碧的山林!
“你是谢怀衣!”他肯定地笑着说了一句,又报怨道:“啊……如果哪天我叫错了你的名字,记得提醒我。你们人族的脸太难认了。”
“你不是人?”
“当然不是!”,木仰之没有一般非人之类被戳穿身份的畏缩,反而回答得轻快明亮、理所当然:“我是一颗树啊!”
看着众人愕然的表情,木仰之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你不能指望一棵树分得清你们这么多‘人’的相貌吧?就像……给你一片树林,你们人类也弄不清,哪个树叫什么名字啊!”
如此理由,入耳新奇,仔细想想居然很有道理。别说是树了,给一群猴子,人类都未必能立刻分清每只猴子的长相……
谢怀衣此刻再看木仰之。那明净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和落在那些草木花果身上,没有什么不同。怪不得第一眼望去,就感到此“人”身上,有某种奇特的气质。
“树……不是应该扎根于大地么?”谢怀衣环顾四周。
“啊?这种事情怎么好告诉你?”木仰之有些生气,似乎谢怀衣冒犯了他:“你见到有脚的树灵,最不该问的就是它生在哪里!”
“是么……”谢怀衣神色淡淡,似乎也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那你见到用别名的人类,也不该问他的本名。”
木仰之忽然一滞,面对谢怀衣话语中的锋芒,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
韩子和一点也不希望,代表军方的谢怀衣和戍守申城的木仰之,第一次见面就起冲突。不得已,只能笑着解围:“仰之哪里在意这些,谢先生又何必计较。”
木仰之的表情却忽然严肃,根本不下韩子和递来的台阶,断然道:“你不应该姓谢!”
谢怀衣神色一怒,那微妙而复杂的怒气令木仰之微微错愕:“笑话,我不姓谢,还能姓什么?”
他眼底已布满严霜。
“姓……”木仰之突然住口,仿佛那一个字就是一个咒语,令他忽然噤声。
谢怀衣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映物无别的眼眸里,居然涌出了只属于人类的复杂情绪。他无声地凝望着谢怀衣,却像是凝望着无限的虚空——
“没有姓氏……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极微弱,在场就连白羽都没有听清,谢怀衣却一瞬间神移色变,仿佛听到了某种直击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谢怀衣沉吟片刻,竟然第一次产生犹豫,拿不准是当着众人之面询问,还是置之不理。
木仰之却没了认人的兴致,一身飘转,落叶随风般融入茫茫丛林,就像他从未出现。
来之前,众人都将木仰之当做了申城的半个主人。此刻被主人抛下,连招呼都不打,却没有人觉得很奇怪。大家该收拾的收拾,该吃饭的吃饭,该休息的休息,只能天亮之后,再办正事。
谢怀衣独立在层层翠叶之下,神色变幻莫测。
唯一静观全程,一语不发的薛医生,此刻坐在女儿的轿车后座,神色中有些叹息。那份出发前,谢怀衣交到他手中的药剂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