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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路的军人大步流星地走向营地中最高的建筑。白羽牵着沈馨的手,小姑娘却依旧睡意昏沉,宁可闭着眼睛,让白羽拉着自己走,也要补上这点欠缺的睡眠。
白羽有些奇怪,监控的焦点列表一直关注着沈馨。就算小孩子总睡不足,也不该这样困倦才对。
可惜方才验血的具体情况,除了那仪器的设计者,没有人知道。
如果她真的出现异常,白羽也胸有成竹,纯阳紫霞功闻名剑三的技能非“镇山河”莫属——8秒无敌,所有不利状态全解。哪怕吞日月无法驱散的buff,在镇山河气场中,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除了同门剑纯专破气场的“人剑合一”。
绕过门口的帐篷区,白羽才明白,为什么门□□通要地还会放置这么多帐篷。林立的教学楼下,不管是马路,草坪还是微型花园,都挤满了祈求庇护的难民。甚至很多人没有遮风避雪的帐篷,只得蜷缩在楼道口,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白羽本来以为,“首长”住的楼层肯定不会像之前路过的那样凌乱拥挤。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栋楼逼仄的楼道上人更多。甚至已经不能睡人,很多人都坐在水泥楼梯上,扶着旁边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沉沉酣睡。
一股混杂得难以形容的气味,在冰冷的大雪天中散开。
门楼边两位站岗的士兵纹丝不动,飞雪甚至掩住半身的军装,而他们身后,就是挤挤挨挨,用躯体堵住整个楼梯的人们。
带路的军人有些为难地站在一边。似乎正在决定,是否要叫醒众人,让出路来。
白羽没等他说话,径自问道:“请问,你们的首长住在那里吗?”她伸手指了指三楼唯一亮着灯的房间。
军人的回答非常短促:“是。”
白羽点点头,笑道:“不用叫醒那些人了。我从窗户进去。”
军人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那扇明亮的窗户。虽说经过训练的人爬上三四楼绝对不成问题,可谁会在这种场合跳窗而入?
白羽笑道:“既然你们的首长不介意把楼梯让给避难者休息。他一定不会介意我从窗户进去。”她扬眉一笑,看着军人低声压着耳麦说了些什么,三楼的木质格窗“吱呀”一声开启,橙黄色的灯光,染亮了一片飞舞的雪花。
楼上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向下招了招手。
白羽将再一次范迷糊的沈馨托付给一旁站岗的战士照看。微微合目,将个人称号换成了抄道经得来的“道人”。于是施施然踩过厚厚的积雪,走到窗户下方。
或许是从没见过这等行为,军人侧身,以一种微妙而惊异的眼神看向白羽。
她并未拔剑,直接踩着“扶摇直上”的轻功,凌空一个翻身,轻巧地落在了窗沿上。纯净的雪花簌簌震落。白羽翩然下地,转身合起窗棂,顶着一屋子各式各样的目光,笑盈盈地稽首施礼,念出了早已备好的台词:“小道白羽,初临宝地,冒昧惊扰,还望见谅。”
圆桌此刻坐满了人,只在四角的空隙放着几张躺椅。座中一身军装的中年人缓缓起身。犀利的目光无声地落在白羽身上。
“白道长,”他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开场,不太习惯这样的词汇,更不适应用这样的词汇称呼一个明显未成年的女娃儿,“你有多少把握,可以解除N型感染?”
开门见山。
再一次出乎白羽的意料。她本以为起码会遭受身份来历的质疑,为此从接了护送任务开始,就一路走一路编,构思了好几套足以搪塞的说辞。
居然一句都没问!
看来被感染的人绝不再少数。
白羽蹙眉,她为沈馨母亲解毒的时候,有五个人在场,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可以解除尸毒,如果那是所谓N型感染的话?另外,沈馨没中尸毒。与我同行的人,想必将军已经问过了。那位不幸过世的母亲,死后并没有出现异常。”
一旁做道士装束的老人颔首一笑,清澈的眼眸淡淡掠过白羽的脸庞。若不是他突然动了一下,白羽甚至没有察觉,身侧还有一位“同行”。
另一端,披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脸严肃:“你用什么指标判断是否出现感染?你用什么方法解除感染?你用什么来确保感染已经解除?没有证据,仅凭经验意识,那绝对不行!你举的例子不具有代表性,不能作为广泛意义上的结论!这是对所有人不负责任!”
白羽抿着唇,沉默地与医生对视。医生那张端方严肃的脸上,分明写的就是坚决抵制伪科学。
老道继续温文尔雅地含笑不语,轻轻给坐在正中的将军递去一个眼神。
圆桌上一片暗流涌动。
白羽在窗前负剑而立,抬了抬下颌,径直问向将军:“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将军转身离席,拉开投影仪上纤毫毕现的营地俯视图,斩钉截铁道:“太阳升起来之后,去第3第4区彻底排查感染人员。”他深深注视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语气沉重:“这是命令,也是请求。”
☆、驱毒
作者有话要说: 修BUG——20141020
探照灯间歇扫过窗外。身后,忽明忽暗地光影,将窗格洒落在白羽的衣裙上。裙摆的血边,一时喑哑沉暗,一时明艳耀人。
识海中,系统以金色字体排出一行小字——恭喜玩家金陵城声望达到“友好”。
而众人眼中,她精致的脸庞上,露出的分明是自信的微笑:“没问题。天就快亮了。现在就开始吧。”
一旁的文书递给她营地分布图。柔软的纸卷微微泛黄,还散发着油墨的清香。白羽双手接过,淡淡扫了一眼,向在座诸位颔首道:“请见谅,我先告退。”
推开窗子,翻身而下,刺骨的风夹杂着冰冷的雪,一瞬间冲散了室内的暖意。
医生略微沉默,碍于命令,并没有再做反对,只是拧着眉:“我会安排人手对3区4区进行复查。但愿没有漏网之鱼。她带来的那个小姑娘,稳妥起见,最好隔离两天排除感染可能。”
“不可能让每个疑似患者都隔离两天。”后勤部长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我们现在连楼道空间都利用上了,未来一周内,人数还将继续增加。根本没有隔离排查的条件。请薛同志体谅体谅我们后勤的压力。”
“难道要让这种未知病毒在人群中传播?这倒是真的可以减缓后勤压力。”薛医生没好气地回答,“一期减毒活疫苗已经制备完成,可就动物实验结果来看,异变几率仍然高达50%,目前不具备临床价值。只能早发现早隔离,尽量保护好群众安全。”
“你准备让疑似患者隔离到营地之外?”有人挑眉。
“那会引起大范围恐慌!对不行!”有人反对。
“那总不能干坐着等死!”有人高声嚷道:“让那个女娃儿试试,她不是已经治好过一个人嘛。”
一位参将,转向主席上的首长,神情严肃:“我们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资料,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学籍证明,甚至没有道教协会的注册。这样的人,需要保留信任。”
老道轻笑,身体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在这个国家,九成的修行人都不在协会名册上登记。甚至根本找不到他们存在的痕迹……”他顿了顿,清澈的目光掠过所有人的神情,悠然捻须:“出身不重要,来历也不重要,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要做什么样的事,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
一直沉默的将军抬手示意:“张道长以为……”
“初出茅庐,锐气可嘉。”老道含笑作答,起身施礼道:“老道也很好奇,白道友为何选在众人熟睡之时动手排查。失陪……失陪……”说罢拂袖出窗,飘然而去。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张道长对白羽的称呼,与他相熟之人更是微微动容。
张道长并不属于这个时代。
生于清末,长于西安。年轻时正逢乱世,凭着一腔热血刺杀侵略军官,负伤后为道门高人所救,拜于门下学艺。而后鹤驾云踪遍及四海。如今年已过百,留居金陵。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生平往事,更没有门人弟子。
名不传于四野,却声震庙堂。无数富豪显贵,想求其一面而不得。可与张老道同住一栋楼的邻居们,却经常见着那个迈着八字步在小区公园里遛弯的老头,没事就混在一群退休老年人中教打太极拳。
若非不是遭逢大乱,可能他正在哪个老年旅游团里充当业余导游吧……
三楼的那扇窗,依旧寂静地飘雪。
暖黄色灯光下,将军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医务处,继续排查1区2区人员。”
“后勤部做好人员接纳安置工作。无论如何,保证所有人温饱。”
“武装部,全天二十四小时巡逻。加强警戒。”
“联络员……”他语气微不可查地暗了暗,“继续与中央取得联系。一有消息,立刻报告。”
“是!”
白羽落地时,正看到沈馨安静地倚在水泥柱边,一看到白羽就绽开了甜甜的笑容。
“走,姐姐带你找个地方休息。”白羽轻笑,抱起沈馨,运起轻功贴地疾驰。
待到身上粘着的视线散尽,她转头道:“沈馨,你怕高不?”
“不怕!”
“好,抓紧我。”白羽话音一落,唰地拔高数米,直接落在建筑物伸出的平台上。
那里正好在三区与四区的交界处,恰可俯视全场。这个落脚点,四面悬空,内侧隔着横梁与大楼侧壁相连,两旁笔直的水泥柱架起一片斜行的楼板。正可遮蔽风雪。
或许是为了建筑的美观,这种两米多宽的平台在整个校园中非常常见,可没有脚手架,常人根本上不来。白羽将沈馨安顿在这处隐蔽的平台上。又不动声色地取出棉衣,充作被褥。
“好啦,你可以美美地睡一觉。”
沈馨的眼眸里写满了惊奇与不可思议。相比露天睡在高台上,她的兴奋远远超过了对于掉下去的恐惧。
“白羽姐姐也休息么?”
“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