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拽着自己的衣襟,脱与不脱,这是个问题。
片刻后,江公子果然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我面前,严肃认真地望着我,我也回望着他,却是一脸悲壮。
“沈小姐,我知道你并不愿嫁给我。”江公子平静地说。
他如此直白,我也只能点了点头,因为此刻我的身份是沈沫。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他忽而表情诚恳而自责的对我说:“自我出生后便体弱多病,我父亲请来大师为我诊断,那大师说我命中缺水,因而我改换姓名,将名字中的子孚二字全部加上水,方才避免了以后的许多病痛。然那大师言我二十岁时会遇到一场大的劫难,需娶一名水性女子方可化解,她的命中五行要属水、从小生长在多水的地方,就连名字里,也要全部带水……而你,正是不二人选。”
江公子表情极其认真,虽然我认为他是在瞎扯淡,却也不忍拆穿,只能忍住笑意弱弱点头。
看我接受了这个说法,江公子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继而说道:“我知你并不喜欢我,我也并不喜欢你,我二人并无感情,如此凑合着在一起,对你我都不公平,因而这婚姻只是做给长辈们看的,你我二人有名无实,期限三年,三年后我便写下休书,与你和离可好?”
方才还在羞涩纠结着脱与不脱的我忽而听到江公子此言,有些愣住了,江公子他眼神诚挚地望着我,我反应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听我答应了,他甚是满意,为我拂去额前发丝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江公子他……还真是意外地善解人意呢……
我与江公子的夫妻生活便由此开始,在外人眼中,我与他举案齐眉,恩爱和睦,堪称模范夫妻。而私底下我二人经常连话也说不上一句,若旁人仔细看,便知道他待我只是礼貌客气而已,并无半点夫妻恩爱之意。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却不知是何缘故,被江夫人察觉到了异常。那一日,她找我谈了一个下午的心。
江夫人先是对我的身体和生活关心了一番,继而直奔主题,说到她的第六感察觉到江公子对我的冷漠,最后,她又向我传授了她在江府生存了三十六年的宅斗经验以及一条江府生存精华法则:欲抓其心,先抓其胃。
江夫人说到要点时面露得意的神色,就像一个立下多年战功的老将军在向别人讲述自己的战绩一般,若我当时记下来,随便一加工便是一本长篇宅斗小说了。
那一日江夫人临走前,对我下达了一条命令——提升自己的厨艺,直到江公子满意为止。
哎,若我真的是沈沫,是该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好婆婆的,可我不是她。
虽然丝毫不情愿去学做菜,但毕竟是老夫人下达的命令,我哪敢不从?于是从那日以后,每次有人问起少夫人在哪里,烟儿都会告诉他:“在厨房。”
这话传到老夫人耳中,自是十分满意,可传到江公子的耳中,他便眉头紧拧,心生疑惑了。
那一日,我依旧一整天都守在厨房,虽仅仅七天不到,我却已经摸清了厨房中的几位大厨的手艺以及各自擅长的菜色。
王大厨是个全能的厨子,但他做的一些家常菜却是最特别最好吃的,刘大厨做的糕饼最美味,陈大厨做的海鲜鱼汤更是一绝还有周大厨……
“沈沫……”
“沈沫……”
我听到身后有好听的声音在唤沈沫的名字,正欲回头,才反应过来这是江公子在叫我。
我急忙将手中的鸡腿藏在背后,抹了抹嘴上的油,咧嘴冲着江公子灿烂一笑,问道:“什么事?”
江公子的嘴角似乎抽了抽,继而努力保持着常日的风度翩翩,说道:“咳……原来……你一直在这里是为了吃东西……”
我当即有些尴尬,脸颊绯红,“你听我解释……”未待我一句话说完,江公子便没了人影儿,我只能苦叹一声,哀悼我一直以来在江公子面前保留的淑女形象。
经过此事,我学会做菜的欲望便十分强烈了。
——我要为江公子做一道美味,来证明我天天守在厨房并不只是为了吃。我要做一个有气节的吃货。
然而我可能在穿越过来之时丢了厨艺的技能点,如今怎么学也学不会,在祸害了一条鱼和一只鸭以后,我只能选择了放弃。
我愁闷地伸手去取炉中烤好的地瓜,却不曾想连炉火也欺负我,手刚伸进去,就被火舌烫到了。
陈阿三站在旁边偷笑我,我还他一记眼刀,继而端起我少奶奶的架子,道:“陈阿三,把地瓜给我拿出来,晾至四分热后切成块给我端过来。”
陈阿三听罢脸色一僵,继而讨好地笑着,问我道:“少夫人今天心情好像不好呢,可否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为夫人排忧解难呢。”
哼,我堂堂盆仙还需要一个凡人来帮?呃……或许他真的可以帮到我呢。
我的面色由阴转晴,对陈阿三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挑眉道:“听说你们陈家做的鱼汤都很好喝?”
我如此一说,陈阿三也就领会到了我的意思,得意地道:“我弟弟的鱼汤可是清溪一绝,而我的牛肉汤,也毫不逊色他分毫。”
我掩嘴笑笑,道:“愿意一尝。”
接着我便捧着烤好的地瓜干找了个空着的地方去啃了,而一个时辰后,陈阿三也将冒着热气的香喷喷的牛肉汤送到了我的面前。
陈阿三此人,听名字便知道是陈阿四的哥哥,我也是来到江府后才认识的他,而他也知道我的仙童身份,因而我在江家大院中,与他还算比较熟的。
然我怎么也没有料到,那陈阿三并非站在我这一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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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郎发怒,继续死宅
当江公子告诉我那碗肉汤另有玄机后,机智的我自然瞬间就猜出了是陈阿三搞的鬼。
虽尚不知他这样做是出于什么打算,但他这次确实将我害得不轻。
我与江公子相对而坐,中间仅隔着一张小方桌,他不言,我不语,气氛有些微妙。
我又想起了昨晚,也是在这个房间中,江公子一脸禁欲的痛苦,眼神迷离而摄人心魄,他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恢复清醒的意识,却无奈最终药性战胜了理智,差一点,本仙的贞洁就要被他夺了去了。
幸而素英及时出现,在江公子将要解开我腰带之时催动阵法,将我收回了渔盆之中,这才化解了我的危机。不然我夏小满才刚入仙界,便要沦为众仙笑柄了。
我用盆中百窥镜观察着房中的江公子,当时便发觉了异常,却未想到是因那碗肉汤。
毕竟夫妻一场,虽有名无实,可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我也是十分不忍的。
于是我轻叹了一口气,对身后的素英道:“你可以在每个时空中往返自如,不如去二十一世纪带个充气娃娃来抚慰一下饥渴的江公子可好?”
素英听罢面上表情瞬间变得奇怪起来,他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红着脸离我远了一些。
而头顶的水幕中,我分明看到黑不溜秋的小黑兄弟的脸上也出现了两抹红晕,如此,我才意识到自己矢言了。原来,素英和小黑竟是这样纯洁的好少年,我实在是罪过啊。
不过我再望向小红和小黄,她们二位并没有特殊反应,似乎根本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如此一来我便又有些疑惑,素英知道充气娃娃并不奇怪,可一直生活在盆中的小黑兄弟听到以后脸红什么呢?
思及此,我不禁窃窃地坏笑起来,却忽略了面前正与我对视的江公子。
看他面色尴尬,沉闷着脸,我便心知不妙——江公子他定然又误会我了。
我急忙收起笑容,正襟危坐,下一秒,却看江公子猛地站起身来,气势迫人地俯视着我,愤愤然地对我说道:“我听沈伯父说你与那渔郎阿四情比金坚,为了推掉与我的婚事,你一哭二闹三上吊,差点赔上自己性命,我以为你当是很讨厌我的,如今看来,你演的可真好。”
他言语之中讽刺意味颇重,我听罢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上数学课走神胡思乱想就罢了,在江公子的柔情目光中竟也能走神……
江公子说罢便转身离去了,他向来不给我解释的余地,我苦闷地追到门外,却看到一位衣着华丽的美人儿正在回廊上等着他,那美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看江公子走到面前,便亲昵地迎了上去,与江公子一同朝着远离我的方向走了。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继而决定化委屈为食量,欲回房中将剩下的半盘糕饼解决掉,转身间余光恰瞥见贼眉鼠眼的陈阿三正在回廊另一头偷偷望着这边。
被我察觉到的陈阿三满脸堆笑,一边不经意地挠头一边朝我走来,我也用一种“温和”的眼神望着他,待他走近后,我抡起胳膊就给了他一拳——叫你丫的陷害本仙!
陈阿三抹去鼻血,跪在地上连连求饶,我揪起他的衣领,满心怒火,咬牙道:“好你个陈阿三,竟然敢算计我,你是觉得最近生活过于平静,不作死心里痒痒是吧?!”
“不不不……仙童饶命,我没有他意,只是想帮帮仙童而已啊……”
“帮我?帮我掉节操是么?哼,我特么中邪了才会信了你会帮我!”
那陈阿三并不认错,反而一直狡辩,令我实在窝火,于是片刻后,我房间门前便上演了一出“烈日当头,歪脖子树倒挂活人”的把戏,那陈阿三吃了点苦头,总算肯说实话了。
原来他那日之所以要给汤中下药,全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弟弟陈阿四和沈沫二人永远的瞒天过海。——他想我失去贞洁,然后永远地待在江府之中,永远地代替沈沫做江府的少奶奶。
这想法听起来很是愚蠢,但那陈阿三却不惜一试,因为顾及到江府在朝廷中和江湖上的地位,他有理由相信不管陈阿四和沈沫走到天涯海角,只要我一走事情败露了,那陈阿四必定只有死路一条了。
念及他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