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玩得有点起劲。
“不过方才我们看到的那一面却不是当初霄暝手中的那一面。我斩杀霄暝的时候,亲手从他的心口上取出了那面冰魄镜,砸得粉碎了。这一面,估计是仿的,还仿的不太成功。”
镜歌望着镜子里已经快到腰际的水,若有所思。
漫吹音玩够了才站起来,拉了镜歌一下:“不过即便是仿的不太成功,却还是让人不太愉快。走罢,离开这里。”
镜歌不置可否:“你知道怎么出去?”
漫吹音哟嗬一声:“小看我啊!姑奶奶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聪明绝顶,走!”
她拉着镜歌,随意朝着一面镜子走去。
那镜子里面的水晃得特别厉害,就像要溢出来似的。
漫吹音目不斜视就往里面撞。
径自穿过了那面满是水的镜子,来到了一片绿意盎然的镜子世界,那镜子里的草地野草茂盛高过人腰,依着灌木而生的藤蔓张牙舞爪,嚣张得不行。
漫吹音斟酌了一下,选了一面镜子如法炮制穿了进去。
这回镜子里面是燃烧着的火焰,猎猎作响,光是看着就令人生畏。
漫吹音不再挑镜子往里撞,她停下来不走了。
镜子镜子,既然是镜子,里面照射出来的情况肯定与现实是一样的。最开始镜子里面是水,她感受了一下却没有感受到,明明很安全的环境,却让她每一个毛孔都警惕着。
她的感觉一向很敏锐,再说霄暝出手肯定不会是让她来参观的。
所以她与镜歌定是处于镜子里面的世界,而她从镜子里看到的才是真实的世界。如果她放任着镜子里面的情形发展,那么镜子外面的她与镜歌,一定会在相应的环境中死亡。
镜子里面的世界不一定是幻觉。
她要松手去检查每一面镜子,镜歌反手抓紧了她的手。
漫吹音疑惑地回头。
镜歌眼都不眨道:“这里镜子太多,我如今肉身凡体眼神不如你,松开手九成会迷失。”
漫吹音直勾勾看着他,半晌才道:“我看起来很好骗?”
镜歌从容淡定:“那你上当吗?”
漫吹音用手抓紧了他的手的动作回答了他的问句:“好罢,拉一拉又不会怀孕。”
镜歌闻言脚下踉跄了一下。
挨着挨着一面面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漫吹音转过头来看镜歌:“哎,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不想这一回头恰好对上了镜歌的目光。
他的目光来的很淡,她一时竟然没有察觉。被抓了个正着也没有多大反应,就像一直注视着漫吹音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聪明绝顶的司战上神,你不是信誓旦旦能走出去吗?”
漫吹音理直气壮眼神都不带虚的:“你不知道有一个句话叫做说得比唱得好听吗?我的聪明用完了,不行吗?”
脸皮真是厚的没边了。
镜歌:“……”
“你还真是不要脸。”
漫吹音哈哈笑道:“好说好说,这个技能我很熟,脸皮这种东西该有的时候自然会有的。赶紧的啊,等这火烧满了镜子,恐怕就离死不远了。”
“我无所谓啊。”镜歌面不改色,“反正我死了,神体会自动回魂。不用这个弱质凡体,想来是比较开心的事情。”
“……”漫吹音瞪他,“老子叉你大爷!”
“司战为了下一代原来如此重口,连我大爷都不放过。不过你恐怕要失望了,无论天上地下,我大爷都不在了。”
漫吹音就呵呵了:“你难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有钱就是大爷吗?”
“有钱的大爷都行的话,司战恐怕要换一个不太受人待见的职业了。”
漫吹音一时没听明白:“什么职业?我以为司战这个职业已经又危险又不受人待见,原来还有比司战更……”
猛地刹住话头,漫吹音瞪大了眼睛一副被人刷新了三观的蠢样。
有钱的都行,那岂不是红尘楚阁里一双玉臂千人枕的风尘女子?
漫吹音望着镜歌,诚恳地夸他:“镜歌,你的思想猥琐得令我都望尘莫及。”
镜歌笑了笑,提醒她:“火焰已经烧满了,司战。”
话音方落,漫吹音已经朝着镜歌扑倒在地,滚了一圈之后抓着他站起来疾速往后退。
镜歌只觉得背后火急火燎的温度灼了一下,倒是没受伤。
他回头看向他方才站的地方,烈焰已经烧得一人高了,在朝着他们蔓延过来。
漫吹音一枪扫过去,将火焰逼退了丈余,拉着镜歌一路摸着镜子往前奔走。镜子与先前任何一面都能穿梭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每一面都凝实巨无所破绽,她摸了无数面,若不是反应够快,恐怕得撞上镜子起一头的疙瘩。
镜歌一直保持着拖后腿的角色,却突然在退走之时拉着漫吹音退回一步,一手摸进了旁边的一面的镜子,拽住了里面一朵拼命扭曲的火苗。
漫吹音眉头一挑,见他脸色再次发白,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有些勉强,便抬起枪扫开了扑过来的火焰,之后一枪插、进镜子中,一转一扭,将镜子强势震碎。
镜歌拽着火苗收回了手,摊开,一朵火苗在他掌心跳跃。
而被漫吹音震碎的那一面镜子顷刻之间便完好如初。
☆、反派
那朵小小的火苗弱弱的,蔫蔫的,看起来没有丝毫攻击力。
但漫吹音看得清楚,自从它出来,周围燃烧着的火焰便恍若见了鬼一般往后倒退数丈,火焰颜色都淡了,瑟瑟发抖,半步不敢跨越雷池。
漫吹音哇了一声:“天啦,你眼神太好了,焰心藏得那么好都被你看到了。”
镜歌收拢五指:“这是一个五行镜像阵,说简单却也简单,拿到焰心、土灵、木实、水精,找到代表金的那一面镜子就能传送回去了。”
“好似不简单吧,要是以我自己,就算知道怎么破阵,也找不到这几样东西。”
“恭喜你看到了自己的弱点并承认了,有前途。”
“……”
有漫吹音的强力输出,镜歌的眼疾手快,拿到土灵木实与水精还算轻松,就是在找金门的时候,出了一点岔子。
漫吹音走着走着,手上的力道仿佛一瞬间就没有了。
她停下,手指摸了摸,依然没有摸到一直抓着她的镜歌,才转过来:“镜歌?”
没有人。
镜子里面印出很多个她,但也只有她,没有镜歌。
“镜歌?啊喂,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说好的不拖我后腿呢?”
漫吹音挨着挨着摸镜子,还不死心地敲碎了几面。一如既往地顷刻之间便完好如初,漫吹音连根毛都没有找到。
奇怪,明明她一直都没有察觉他离开,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漫吹音苦思冥想了半晌,突然一拍额头:“啊咧!焰心什么的都在镜歌身上,他该不会携宝潜逃了罢?”
话音方落,她便听得一声低笑。
漫吹音第一时间望向声音来处。
一面镜子里,与她来时的主殿布景一致,站着负手微笑的镜歌。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困兽,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一点点得意,一点点可怜。
漫吹音挑眉:“哟,真潜逃了?”
镜歌含笑,声音里染着愉悦:“啊,潜逃什么的,怎么说的如此不好听。不如我们换个词:牺牲。如何?”
漫吹音听得好笑:“牺牲?”
“对,牺牲。你牺牲你自己,救得我的性命。这本就是你身为将士的荣耀与的宿命,我只是将这件事提前了而已。”
他说话的时候笑意染上脸庞,负手长身玉立,一身淡青色的衣衫无风自动,仙气荡漾,就差背景里再飘些桃花瓣了。
“胡说八道。”漫吹音冷笑着一枪狠狠刺出,将那一面镜子捣碎。
镜歌的身影便又出现在其他镜子里。
“怎么,愤怒了?”
漫吹音紧跟着一一打碎,镜歌便将身影投满了所有的镜子,愉悦的笑声荡满了这一方空间,还带着回音。
“一个人在里面,感觉更妙吧?哈哈哈,漫吹音,你就好好呆在里面感受那种看得见的寂寞与绝望,然后在绝望中慢慢死去~你放心,我会带着你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活得荣耀又尊贵,活得长长久久。”
“愤怒罢!你越是愤怒,我便越是愉悦。啊,我们还是仙友来着,想一想我便有些兴奋,这种感觉真是曼妙极了……”
他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漫吹音默默地望着他发疯了一样炫耀,一双锐利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每一面镜子,对于镜歌的挑衅视若无睹。
百花杀一扫,面前的镜子碎了一地。
倏尔目光一凝,百花杀刹那出手,直取镜中人的喉间,抬手弹了一下垂到胸前的长发,对上镜中人震惊得难以置信的眼神。
“怎么……会……”
他双手捂着脖子,指缝之间鲜血宛如泉涌,眨眼之间就染花了他浅色的衣衫前襟。
他的声音破碎,几不成声。
漫吹音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叹口气道:“没有人告诉你吗?作为反派,话多会死得很快。果然是没有经过事的崽子,没经验啊!”
说罢还装模作样地摇摇头。
她伸手抓住百花杀,往回抽。镜中那人失去了支撑,捂着脖子失力跌落地上,生机流逝,渐渐失去了眼底的光彩。
“我不……甘……心……”
“谁让你话多来着,装也不装像点,不甘心简直是活该啊。以为就是你随便化成他挑拨一下就能让我心生芥蒂?天真。”
闻言那人立即腿一蹬,没气了。
漫吹音戳着镜子,龇着牙笑得跟只老狐狸:“哎,你别蹬腿啊,我还没告诉你身为反派的其他必备条件呢。”
“司战这般清楚做反派的条件,难不成,你想叛变去魔界?”
漫吹音回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拖着百花杀就两大步过去哥俩好地勾住他肩膀,凑过头去亲亲密密道:“我冤枉啊我,当初仙魔不分的时候我都没有去,都到现在了我怎么可能还去投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