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今天那个布衣真的是未来的丞相……那他和老丞相是什么关系呢?
嗳,想想就头疼。
太后的信还在我怀里揣着,我拿出来借着月色将信细细看了一遍,发现上面基本都是嘱咐新丞相的话,并没怎么提到老丞相,也没写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果然派我送只是单纯的让我跑个腿。
想我如今的金吾将军,这官是升了,职也有了,可干的活还是和以前的差不多,真真是豪杰的体质杂役的命,一身功夫也只能做个跑腿的。
不过……知足吧,好歹咱现在是个有俸禄的杂役了呢。
只是不知道,明儿个一回去,我该怎么和太后解释今天发生的事。
噫,我真是,从此浪迹天涯再也不回皇城的心都有了。
☆、06。耽误你俩好事了吗? 谢江无月公子捧场
再不回宫的豪言也就只能在心里豪两句,天一亮我还是继续踏上了归程。
我的家、我的家人都在天子脚下押着呢,给我一万个冷漠我也做不出不管不顾他们就这么离家出走的事。
所以说,家大势大也没什么好处,哪怕犯了事想逃,都不是那么好逃的。就我们这一家子,拖家带口一起走,估计都出不了城门就得被抓回去。
这也是我爹当初被施刑却只能忍痛接受的原因。躲不开,逃不掉,陷入到朝廷就如同在泥沼中度日,再无安宁之时。他费尽心思想把我弄出这个泥沼,可恰好好心的宋瑞雪又把我往回拽了一把,这样就算左久真的回来了,我也不好辞官回家。
左久啊左久,走的不是时候,回来的也不是时候,生生是坑了我一次不够还想再来一次。
追风在无征国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好马,霍小五花了大价钱买来孝敬我的,因此它也没辜负自己的身价,我在晌午之前赶回了内城。
看着时间赶在了饭点儿上,这会儿进宫估计是见不到太后,我就先回了趟家。家里我娘又和街坊搓麻将去了,只有管家事的霍六和霍九在。
说来我娘也是比较会生,一胎生了我,二三四第二年末就抱着团一起出来了,隔了一年生了小五小六,然后硬是在两年之内又卸下了七八九。若不是我爹怕我娘带孩子累着,坚决不再支持她生下去,估计她还得再生两拨,死活给我弄个妹妹出来。
说起来,多生好像还是我家的传统。老太太当年嫁人没几年就生了十一个,我娘排在中间,也是唯一一个女娃。现在到了我这辈……想想还有些幕拧1暇刮夷锷业氖焙蚧故歉龌苹ㄐ」肱蚁衷诙家丫抢瞎媚锪耍槭禄姑蛔怕洌鹊郊奕松拥哪翘臁簧某龌故橇剿的亍�
嗳,若我嫁人,一定要嫁个会取名字的,万不能像我爹这样,学富五车又如何,给我取了个寓意美好的名儿,叫千年,然后我姓霍,顺口就成了祸害遗千年,可等他发现的时候,名字已经载进了家谱,改不得了。听说当时爹被娘好一通训,于是爹想了个法子,后面生的孩子就以成语排序。什么成语好呢?当然是彰显霍家忠心耿耿清廉正直的,于是我爹张口就说:“精忠报国,浩气长存!”
排行第五的霍小五摊上了和我一样的悲剧,叫霍国。本来他小小年纪就考上了三甲,是可以和我、霍三霍四一样入朝的,可就因为他的名字,强行被刷下去了。在那之后,霍小五从原本励精图治的伟大愿望变成了一个奸商,专门挑贪官污吏下手,两年的功夫就把他们的荷包变成了自己的小金库。
这种聪明人的任性做法,我一直不是很懂。
言归正传。
霍六年前刚娶妻,霍九前儿个刚定亲,俩人都正是浑身闪烁着幸福光芒的时候,看到我时特别热情,和招待贵客一样,就连一向淡定的霍九脸上都有着明显笑意,生生刺痛了姐姐我单身二十一年的心。
“姐,你回来的挺早嘛。”霍六说。
我瞄了他一眼,凉凉的说:“啊,耽误你俩好事了吗?”
霍六一脸哭笑不得:“你这是哪儿的话,怎么出门一天卷了满身刺儿回来。”
看你俩那满面红光,看弟媳和准弟媳那温婉娇羞,你姐我只是有种被人类排除在外的压抑感。
☆、07。太后好嚣张
我说:“到地方的时候遇到了点儿不顺心的事,还碰见了个特不是人的人,窝火的很。”
霍九坐在我对面,说:“那太后交代你的事,你办好了么。”
我摸出胸口被藏得温乎了的信,说:“应该是好了吧。”说着捏着信的一角去小几上借了个烛火燃着了信的一角,待烧的差不多时扔在了地上。
“浅香呢?”我问。
“在!”不远处传来一声回答,立刻有个淡粉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冲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这姑娘,动作越来越麻利了啊。
浅香冲着我盈盈一笑,两个小酒窝看得我都有点忍不住春心荡漾。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奴婢的?”
“去找人把地上的灰拾掇起来,处理的仔细些。再烧两个我爱吃的菜上来,今儿我晌午在家吃。”
“好嘞!”浅香爽快的应下,立刻飞一样出去了。
这姑娘,在人前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姑娘……可惜,嗳!
我重新坐回桌前,看着霍六和霍九,朝他们使了个眼色。我这俩弟弟也不是白疼这么多年的,立刻会意将他们的夫人支了出去,然后我才开口:“我去老丞相家,碰到了一个人。虽然不确定,但他八九不离十就是新丞相。”
“新丞相?他怎么会在老丞相家?”霍六瞪大了眼。
“我哪知道呢。”我叹,“结果被他拦着,我连老丞相的面都没见到。信倒是给他看了,我也看了,信是写给新丞相的。”
“早听传言猜测新丞相是太后党的人,没想到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让新丞相站定立场了,都不用拿两个旁人做掩饰,她是料定朝廷已掌握在她手中,由不得旁人插手了吗?”霍九一脸凝重。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说:“或许她只是觉得我是一颗无关紧要的小棋子,就算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不敢抖落出去,因为我身后可是霍家上百口人,在她手里也能轻而易举成为上百冤魂。”
“那她也不怕你对我们说,对爹说?”霍六问。
我没说话,霍九直接答了:“就算姐对咱们说了,对爹说了,又如何?太后不是不把大姐放在眼里,而是对我们霍家都看不进眼里,现在爹被削了官,咱家撑得起门面的说出来只有四哥和五哥……”
我清了清嗓子,打断他:“还有你大姐,堂堂金吾将军呢。”
霍九扶额叹气:“嗯,还有大姐。但是霍家已经不如刚建国那几代风光了,眼下朝中太后只手遮天,几乎已见不着天子党派,甚至皇上都可能是和太后一派,在她眼里小小的霍家根本掀不起风浪,又有什么本事与她斗呢?”
霍六拍桌子:“太后好嚣张啊!”
我笑他:“这话你也就在我们姐弟面前说说,出了门儿趁早忘掉。今天我说的这些你们就当听了个笑话,吃完饭忘了就行,爹都别告诉,免得他上火。”
霍六霍九齐答知道。
“还有新丞相的事。不管那人是不是新丞相,他和老丞相是什么关系,和太后又是什么关系,这些都和我们没半点儿关系,也忘掉。”我多嘱咐了两句。
霍六嘿嘿一笑:“姐,就我这记性,你放心吧!”
霍九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张罗他们的午饭去了。
☆、08。滚出去 谢张小狐姑娘捧场
不多时,浅香带着几个丫鬟依次端了盘子上来,我们三姐弟加上他俩的媳妇和刚搓麻将回来的娘凑成一桌吃了顿饭。我的其他几个弟弟除了两个在朝为官的、两个固守家业的,剩下的几乎都在霍小五手下当各店掌柜,家族事业分配均匀,是难得的团结之家。他们那些掌柜生意比较忙,平日只有晚上在家吃,所以霍家的晚上才叫热闹,想想早些年爹娘带出我们九个也是煞费苦心。
吃了饭,我步行进了宫。沿路自然有人和我汇报小胖子的行踪,我几年如一日地受用了这个面子,说了声待会再去后径直去了寿安宫。
小胖子今年才十六岁,比我小了五个春秋,因此他娘太后大人也才三十出头而已,加上保养的不错,年龄是徐娘了,样子却还是个妩媚迷人的成熟美妇,皮肤不晓得比我这自小受风吹日晒的野丫头好了多少倍。每次看着她千娇百媚地卧在软榻上,我心里都有种她在亵渎往日那些安坐在这宫中的老太后的感觉。
“人见到了?”太后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问我。
我跪在地上说:“回太后,臣并未见到老丞相,是有一年轻人在门外拦住了微臣,那人称自己是新丞相。”
“哦?”太后哼了一声,“那信呢?”
“……”我闭了闭眼,说:“因微臣见不到老丞相,那信便被年轻人拿去看了。”
“他看后可说了什么?”
我想了想,手心冒出一股冷汗。
他说了什么,我早忘了!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说:“他……没说什么,就把信还给微臣了。”
“信呢?”太后提高了音调。
“处理掉了。”我如实回答。
沉寂了片刻,太后冷道:“滚下去领赏吧,关于这封信的事,若有半点风声走漏,我饶不得你。”
“是。”我跪了安,半蹲着身子后撤。
“站住!”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低呵,惊得我浑身一哆嗦。我微微抬起头,只听她狐假虎威的说,“太后命令你滚出去,你竟违令,不想活了吗!”
这小婊砸……
我暗暗咬牙,抬头瞄了一眼,太后正颇有兴致地看着我。
“臣……喏。”我咬了咬下唇,身子往地上一倒,笨拙地向外面滚。
老娘不是不会麻利的滚,老娘这么多年来学的本事不是给你看笑话的!
我压着怒火,滚着出了寿安宫。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前几日我那寿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