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自己去改了志愿,姐,先吃饭吧。”唐时生默默扒着饭。
“阿?你是不是疯了!”
唐时生不出意外的挨了一顿打,鸡毛掸子带着愤怒的力道落在身上,发出碜人的声音,唐时生一声不吭的跪在地板上,不求饶不认错,这种沉默几乎快让吴世芬气破了肺,她认为打得还轻了,如果不是唐嵘拦着,她非打断唐时生的手不可。
在吴世芬眼里,不管唐时生长多大,多有主见,都该听她的话服她的管,而如今的通知书无疑是反手给了她一巴掌,此刻猜不透女儿心思的她顿时闷得心慌。
晚上,唐时军拿着膏药走进房间,将药放在书桌上,转身走到床边。唐时生正背对着她蜷缩着。唐时军俯下身半跪在床边,伸手掀开衣服露出背部,她问道:“疼不疼阿?”
唐时生翻转过身抬起头:“姐,其实我挺高兴的。”
☆、第九章 新生报到
唐时生整理了一下午的东西,最后还是没收满行李箱,她用得着的东西并不多。去大学那天,全家人只有唐嵘去火车站送她。
站台上挤满了人,大多是去外地打工的中年人。唐嵘站在唐时生身边,目光随着轨道延伸到远方,他上一次站在这里,还是三年前唐时军上大学时。
“一个人在外地害不害怕?”唐嵘问道。
唐时生也跟着看列车驶来的方向,若有所思的回答道:“我现在不知道,爸爸。”
唐嵘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言语温和:“有问题打电话回家。”
“恩。”
唐嵘环视了一遍四周,发现也有类似唐时生这种年纪的女生在候车,应该也是去大学报到的,不同的是,她们身边簇拥着好多送行的人,各个叮三嘱四,生怕有什么证件没带齐。
唐嵘看着唐时生,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微微叹了口气道:“你别跟你妈怄气,她是为了你好。”
唐时生没有回答,低头检查自己的行李,她没有怄气却是心有愧疚,她辜负了吴世芬的期盼,短时间内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母亲。
列车的鸣笛声从远方传来,拉回了所有离别送行的人的思绪。唐时生向唐嵘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人海尽头,心里没带丝毫牵挂,人各有命,顺其自然。
唐时生坐了一夜一天的火车,听了一天一夜的嗑瓜子声,下站后,耳边还久久盘旋着咔嚓音。
九月份的天气闷热得让人无法静下心来,新生报到的流程繁琐,唐时生弯着腰在一张桌子上填资料单,手心里全是汗。
桌旁坐着的女生看着她满脸绯红,善意的递过一张纸巾,开口说道:“不急,慢慢填。”
唐时生说了声谢谢,没有减缓速度,反倒更加奋笔疾书的写完了剩下的单子,这里热得叫人不想再多呆一分钟。
走完所有新生报到的流程,宿管那里拿过钥匙,唐时生独自搬着行李上四楼。宿舍是六人间的,虽然只是几个月的时间没人居住,但桌子上已然布满了灰尘。有两个床位已经铺好。
唐时生也没多大讲究,找了一个顺手的下铺,用抹布擦掉灰尘就开始铺床,又顺便将寝室潦草的打扫了一番。
整理完毕后,唐时生下楼去小卖部买洗漱用品,过道上包括楼梯间到处堆满了垃圾,男女音高嘈杂。
大学和想象中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路上,唐时生摸索着给唐嵘打个电话报声平安。手机是因她独自在外而买的,还不太会用,以前读高中时,手机算是个稀奇货,班上也就仅仅只有王茗燕有。
打完电话,唐时生的目光停留在一对正在起争执的父女身上。她并不是爱凑热闹的人,无奈那女生吵闹的声音着实太大,不止是她,还引得许多学生频频驻足观望。
女生穿着印有叮当猫的白色体恤,黑发齐耳,表情不快的站在树荫底下,对着旁边的中年男人嚷道:“这里就我一个人,你的工作就比我重要吗?!”
中年男子围着女生,低声劝道:“我必须得去谈一个很重要的生意,我明天过来来看你。”
“说不定你明天就看不见我了。”女生抑制住自己的怒气,似笑非笑的回答道。
中年男子气得扬起手,看见对方那张倔强的脸,眼中满是不忍,最后只得放下手:“余妻你多大了?你能不能稍微体谅爸爸一下?”
余妻不甘示弱的驳回去,丝毫不肯让步:“你体谅过我吗?我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
“余妻你已经不是小孩子,再陌生的环境都要学会去适应,不是环境来适应你,你看看周边是有多少家长陪同来报道的,万一有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余妻环视了周围一圈,围观的路人都匆匆瞥开视线走了,只剩下唐时生停在原地不动,等她反应过来时,还没来得及露出歉意,就正迎上余妻恶狠狠的目光。
中年男子见余妻不再说话,他走到树干旁边,手肘抵着树干也是沉默不语。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唐时生转过头,额头渗出一层细汗,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过,往常在家的这个点,唐嵘正站在画架前构图。
校园主干道的两旁种满了香樟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将水泥路照射得光影斑驳,耳边是夏日里的蝉鸣,阵阵微风使得路旁的树叶飒飒作响。
炎热的夏天里,唐时生遇到了余妻。
☆、第十章 军训
买完东西回寝室,唐时生开门便看见自己床铺前站着一个女生,双手正抖着被套。
唐时生琢磨着要不要上前去帮个忙,还没琢磨出个名堂,对方背对着她先开口道:“嘿同学,过来帮我一下吧!”
“哦。”唐时生快步走上前,伸手牵住被套的两个角,两人同时一抖,被套干扁下去后,唐时生抬头看见女生的脸,顿时一愣。
是余妻。
余妻也是一脸惊讶,随后开口道:“真巧,又遇到你了。”
“......”
“你住这下面吗?”余妻环视了一眼四周,问道。
“恩。”唐时生低声回答道,心想这人话还挺多。
“那我搬你上面,正好我还在纠结选哪个床好,我先上去,你帮我递下东西吧!”余妻说完便两三下爬了上去,完全不给唐时生插话的机会。
两人动作不快,却也不磨蹭,余妻拴住蚊帐一角,探出头问道:“对了同学,我叫余妻,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唐时生见她不停的抹汗,便走到门边拧开电风扇开关,眼睛盯着扇叶回答道:“唐时生。”
“噢,唐时生,我们刚刚见过的对吧。”
唐时生微微偏着头,看见余妻正跪在床板上,伸长了手弄墙上的挂钩,背影纤细而挺直,和刚刚在路边大声吵闹的模样判若两人,顿了几秒钟回道:“你记错了,我们没见过。”
余妻转过头,再次盯着唐时生认真打量起来,眼里充满着怀疑,她记性虽不好,可却不糊涂。
收拾完毕后,余妻到走廊尽头接了一壶开水,洗净了两个杯子,倒满后递给唐时生:“喝吧。”
“谢谢。”唐时生连忙接住。
余妻故作一脸不高兴,瞪着眼说:“谢什么谢,你帮我的忙,这是应该该的。”
没过多久,寝室里又住进了两个人,长发黑肤的蒋琳礼,和操着一口四川方言的钟鑫。
傍晚时分,唐时生准备出去吃饭,一只脚已经踏出寝室门,余妻却突然冒出来,站在她身后,问道:“唐时生,你去哪?”
“吃饭。”
“诶,那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说着,余妻弯着腰换鞋,一蹦一跳的站立不稳。
唐时生站在门边,听话的等着,但却没伸手去扶一把的意向。
最后成了四人一起出去吃饭。学校周围的环境算得上不错,各类小吃店服饰店包括KTV,吃喝玩乐该有的都有。因为已经这个点,正是附近餐馆火爆的时候,四个人已经没有可挑剔的余地,挤到一家刚有空座的面馆,打算随便吃点东西先填饱肚子。
蒋琳礼边吃边抱怨,一是完全吃不惯这里的口味,二是穿着短袖短裤,夏天蚊虫不少,不停的挠手臂和腿。钟鑫见蒋琳礼这也不好吃,那又太淡味,引得老板脸色都快挂不住了,便对她说道:“你别挑剔,我就觉得挺好的阿。”
听见这话,蒋琳礼讪讪的笑了几声。
大家都是外地人,刚来这里不适应很正常,唐时生向来对饭菜的口味不怎么挑,所以对她来说,在哪里吃什么都没什么区别,她的话少,也搭不上话,一个人坐桌角默默吸面条。
经过一顿饭的时间,大家心里感觉又互相多了一层了解,之前的拘谨又扫走了几分。再回到寝室时,六个人已经到齐。
唐时生洗漱完毕后坐在床上,安静的观察着每个人,对铺的人名叫文延,是个微胖的女生,扎了着很低的马尾,头发看上去并不服帖。
文延上铺的女生一直卷着铺盖睡觉,没露过半张脸,说是叫付慈。
蒋琳礼躺在床上,脸上贴着西瓜皮,哀嚎了一句:“明天领迷彩服开始军训,叫人怎么活!”
钟鑫一边啃西瓜一边回答:“得了吧,受罪的又不是你一个人,这西瓜皮你还要不要?”
迷彩服发到每个人手里,蒋琳礼立马拆开穿上身试试,对着镜子带上帽子,头发也没扎,蒋琳礼围着寝室走了一圈,问道:“还行吧?”
钟鑫一脸鄙夷,直翻白眼:“丑死了。”
听见这话,蒋琳礼脸上虽是泛红,可由于人皮肤黑,倒是叫人看不出个所以然。
唐时生穿上后觉得还行,就是裤子有点长,弯腰下去将裤脚挽几圈,正好一双脚停在自己身旁,再一看,发现裤腿刚好在这人的脚踝处。
余妻偏头瞧了瞧裤子,再绕着唐时生转了一个圈,说:“我穿着有点短,我们可以换一下。”
“没事的。”唐时生摇摇头,她从小就不愿意麻烦别人。
余妻却像只蜜蜂一样,围着唐时生打转,说道:“换吧换吧,你别磨蹭呐!”
唐时生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