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灯全开,白晃晃的,然后一转眼又黑了……”月耀挠挠头,啧啧嘴道:“蛮邪气的,恐怖指数却不高,只有这么点人死……”
黄晓娟说:“也不能这么说,据说跳楼的人全是脑袋着地,从高空坠下,然后像西瓜一样,啪的一声,红色的白色的脑浆就呈放射状迸开来,现场那是相当恶心,水泥地上不知冲了多少遍水都洗不掉黑掉的血渍!”
月耀忽然狄仁杰附身,神色一正,捋着并不存在的胡子问道:“唐梵,你怎么看?”
“要么是越传越离谱的谣言,要么是真有其事,不过本着安心的愿望,自然还是离那座鬼楼远一些比较好。”
余珑忽然坐了起来,忽闪忽闪地眨着眼睛,笑道:“神神鬼鬼的我是不信,除非亲身经历!”
“去,想都别想,我可不会去实验楼!”黄晓娟嗫嚅着。
“当然不用跑那么远,不是有民间小游戏吗?”余珑小巧的嘴角向上翘起,狡黠的眼睛里闪着日光灯的白色亮彩。
月耀忙囔着:“你说的是请仙、血腥玛丽、半夜削苹果,还是搭肩游戏?”
“这里是北方,野仙家仙很多,所以就是请仙,怎么,有兴趣么,来玩玩?”余珑从包里掏出一支暗绿色的铅笔,说:“请笔仙,我们试试?两个人就行。”
唐梵没有多大兴趣,黄晓娟似乎也不是很喜欢的样子,道“请来的多半是鬼,仙哪有那么容易请的。”
可是一边的余珑和月耀完完全全是被这东西吸了心神,也不在乎是否真的存在危险性,从余珑拿出铅笔的一刹那,月耀的眼睛就盯在笔上,半咧着嘴,笑容满面。唐梵觉得月耀的表情很兴奋,和见到韩流明星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充满了兴致和热情,甚至是有些亢奋。
而余珑拿出一张不大的白纸,唐梵凑近去看着,发现她在白纸左右两侧各写上“是、否”,正上方是年代“唐、宋、元、明、清、近代”,中间是数字,而最下方是“男、女”两字。
唐梵摇了摇头,退了下来,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看着她们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手心向外手掌向内,手指交叉,手指间的空隙里正好夹住铅笔的笔身,手肘悬空,然后是余珑低沉地说出咒语:“前世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你我有缘,请在纸上画圆。”
话音刚落,唐梵觉得右手边似乎起了一阵微风,她不长的刘海在脸颊边晃动。
然后是寝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余珑眼里压抑着兴奋,低声说道:“成了。”
“嘶——”黄晓娟瞪大眼睛,窝在了被子里。
“我的最好朋友是否是唐梵呢?”月耀问道。
“是”铅粉重重地落在纸上,唐梵看着这一幕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月耀皱着鼻子笑笑,对唐梵说:“你看,蛮准的。”然后一眯眼,呵呵笑问:“小梵会在大学里找到男友么?”
“否”唐梵看到那个答案,暗自落寞了一下,她果然是不适合校园恋情么?
“那么我呢?”月耀看着纸上的“是”,有些得意。
她还想问,却被余珑制止了。
唐梵看到余珑兴奋地几乎发红的脸,听她问道:“请告诉我,4号实验楼有鬼么?”
手臂一阵颤抖,黑色的圆圈在笔尖慢慢成形,圈在了“是”字上。
“那么,”余珑咽了咽口水,放缓声音问道:“笔仙,你是仙吗?”
铅笔停顿了一下,默然地在“否”的字眼上划下圈,月耀抖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抖“是鬼么?”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色的圆圈绕在“是”的肯定字眼上,一股凉气盖头而来,余珑和月耀哆嗦了一下。她们面面相觑说道:“送、送走吧?”
“前世今生,缘分已尽,请笔仙归去。”余珑手臂一颤,她脸色慢慢难看起来,急声道:“沈月耀,你怎么还不放手?”
“我、我放不开啊!”月耀一听,脸色也是大变,手指像是被绳子牢牢捆住不得分离。
“你别开玩笑!”
“我没有!”
“……请笔仙归去!归去!”
“你们犯规了,不应该问关于笔仙本身的问题,现在笔仙不想走了,后果很麻烦!”黄晓娟冷冷地拉下被子的一角,看着余珑和月耀。
唐梵也急了,她看着两人的神色惊恐,黄晓娟也是不理不睬。奇怪,这不是一个娱人的游戏吗?怎么弄得这么恐怖!
余珑还是在念着归去的咒语,可是毫无效果,月耀已经带了哭腔,而床上的黄晓娟忽然走了过来,手里是明晃晃的美工刀。
“你干什么?”唐梵死死拉住她的手腕。
“笔仙不走大家都得遭难,只要把她们的手指弄断,笔仙要报复就只能找她们了。”她神色冰冷,眼神不善。
“你做梦!什么鬼话!”唐梵听到黄晓娟的话只感到愤怒,她怎么可能让别人去伤害月耀,荒唐的游戏还不至于让人赔上一条命!
黄晓娟死死看着唐梵,笑道:“那你说怎么办?”
“拉开她们!”唐梵跑上前去抱住月耀的腰,用尽力气往外拽。可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吸力,余珑和月耀的手指死死夹在一起,关节都发白了依然分不开丝毫。唐梵忽然发现她们的手腕上,一双死灰色的手紧紧按着,只有手,没有身子,不知从何处而来,而且明显别人看不到。当时她的脑子里没有狰狞的鬼神,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拉出死丫头的手指,她猛然伸出去抓,那双按在月耀和余珑腕上的手就像是飞散的萤火,呼啦啦变成暗绿色的荧光点,慢慢消散,而余珑和月耀终于是分开了。
两个人面色苍白得就像是刚才那张纸,瘫坐在地上喘着气。
呼——黄色的火焰舔舐着黄晓娟手里的白纸,那张满是圆圈的白纸在她手里被燃烧成灰烬。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冷漠地看着她们,道:“明天我会去申请调出寝室。”
唐梵心里默默地骂了几句,扶起月耀,拍拍她身上的灰,安慰道:“没事了,别乱想。”
“……那个,走了吗?”
“你们的方式不对,它根本就没有离开,迟早会找你们的。”黄晓娟说道。
“别吓她!”唐梵对于这个女生心生厌恶起来,不说好话就算了,竟然还闲得发慌来吓人。对,在唐梵心里,黄晓娟的话属于耸人听闻,属于吓人,认为这不可能是真的,就算是她刚才看见的死灰色的手,就算是月耀和余珑的经历,在她心里,都不可能和鬼神扯上边。
“那是幻觉,额叶皮质的问题,做个头颅CT就好了,哈哈……”唐梵觉得这个说法其实也有点勉强,勉强的就像是看见蜗牛跑过迈巴赫。
月耀已经笑不出来了,她靠在唐梵的肩上,说:“今晚和你睡一个铺。”
“好,只要你不踹我下床就行。”唐梵其实是想让月耀轻松一点,但是她发现自己的搞笑功力的确不济,月耀的脸色依旧不太好。
“余珑你怎么办?”她还记得另一个神色不安的女生。
“不了,三个人挤不上一张床,我自己睡吧。”她似乎想去厕所洗把脸,但是发现漆黑的天色,终于是打消了念头,坐回到自己床上,从头至尾盖住自己。
唐梵觉得,这不会呼吸不畅么,有人在睡觉的时候被被子窒息憋死过吧?也许她觉得这个更具有安全感?在这有些沉闷的气氛下,估计只有她的心理还如此活络。
23:04;1414寝室彻底没有声音了,似乎都睡去了。说到声音,刚才寝室里那么闹腾,又拉又扯又叫,可是隔壁却毫无反应。
唐梵的脸在黑暗里对着月耀的脊背,她觉得被子里有些冷,是空调太低了吗?
笔仙事情过去三天后,依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唐梵暗自松了口气,想到果然是怪力乱神的事情不可轻易相信。可是还没等到她拍拍前胸吐出一口长气,她突然听见一个消息。
一个令她后脊发凉的消息——4号实验楼,有人跳楼了,那个人叫余珑。
那个人叫余珑,当时正在喝水的唐梵被冰水呛出了眼泪,而月耀的脸变成了惨白的颜色。当即,唐梵拉着月耀冲到了实验楼那里。
据说又是脑袋先着地,红红白白的流质像三途河边的曼珠沙华,簇拥在灰白色的僵硬地面上。警察早已拉好了警戒线,可是好奇心总是作祟,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的人,各个伸长脖子向现场张望,往往是看见惨不忍睹的景象后,又捂着嘴恶心地向后退,然后又有人挤上来,如此循环往复。
唐梵比月耀更先一步挤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刺目的猩红色,她想到了黄晓娟嘴里的西瓜,砰地一声,红色的汁液四处飞射,现场的确可以让人把吃的东西再次送出嘴里。她赶忙捂住月耀的眼睛,拉着她往寝室走。
“是、是……余珑吗?她、死了?”
“对,”唐梵叹了一口气,想起就在四天前,车站里的瘦小女生站在白师大的牌子边,恬静美好,她的未来本应该很长,可是她已经来不及去享受生命的春光。
笔仙,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切和笔仙有关,黄晓娟的话没有错,鬼神的东西是否真的存在她拿不出证据,但如果一切都是所谓的鬼神作弄,她能怎么办?玩游戏的余珑已经跳楼而死,那么剩下的人必定是月耀了,可是月耀……她又怎么能看着月耀的头颅在石板上化为粉末?
“小梵,怎么办?一定是笔仙!它根本就没有走,怎么办,余珑死了,下一个人就是我!我怎么办……打110,去报警!对……报警!”月耀发抖的手拿出包里的手机,哆嗦着想去按下公安的号码。
唐梵握住月耀的肩膀,伸手合上手机盖,出奇地镇定:“报警不可靠,你以为警察会相信你说的笔仙?十有八九会被当做精神病,还有,就算是警察,也不过是常人而已,如果真的是鬼神,警察又怎么挡得了?”
“可是,那……我怎么办?”
“找异人,既然会有鬼神,那么这种驱魔捉鬼的人也必定存在!”
“异人就那么好找?”带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