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一颤,脑中“嗡”的一声变成了一团浆糊,以至于直到耳边响起尖利的破空声才惊觉眼前的危机。
刚刚那声破空声,是女人甩开鞭子的声音。
……居然要活生生地见证鞭打的实践过程了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哪里惹到你了?”我忙开口,希望能阻止对方的行动。
“哼。”对方冷哼一声,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鞭子,“怪就怪你不自量力!”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鞭子带着能割裂皮肤的冷风向我袭来,快得令我连说一个不字的时间都没有。
第一鞭抽到了我的小腹上,鞭子划过的地方仿佛被滚烫的热水浇过一般,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手也不自然地捏紧,尖利的指甲刺痛了娇嫩的手心。然而,这样的疼痛跟鞭子所造成的热辣辣的剧痛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甚至让我觉得很舒服。
第二鞭从我的左上臂划过,卷过肋骨划向右腰,衣料撕裂的声音伴随着鞭子入肉的钝声,令我仿佛置身于烈火滔天的炼狱。与第一鞭相交的地方更是疼痛,我似乎感觉到皮肤下的内脏都疼得痉挛起来。
第三鞭,第四鞭……一下一下仿佛雨点般频繁地落到我的身上,却远比冰雹造成的伤害大得多。每一鞭都仿佛打在了我的心上,让我的痛觉神经翻滚着扭曲成一团,我的灵魂在叫嚣着要突破肉体的桎梏,我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不愿出声愉悦对方,我渐渐尝到了被我紧咬的嘴唇上透出的满是铁锈味的血腥之气。
这样的折磨……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对于那钻心剧痛已经麻木了的时候,对方喘着气停下,也不多说话,冷哼一声离开。
终于结束了……么?
我仰起头,眼前却是一片模糊。哦,是汗水模糊了视线。
原来被鞭子抽是这么疼的,疼到我只想一死百了。
谁……能来救我?
亚娜,芭菲……她们都只是跟我差不多地位的人,能找得到这里,能将我弄出去么?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所以,能救我的只有拉姆瑟斯了吧?可是,他现在正在与西台进行无意义的战争,想着杀掉凯鲁王子能得到夕梨呢!况且,说到底,让我落到这地步的罪魁祸首,不就是拉姆瑟斯么?
到这种时候,果然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可是——我忍着剧痛艰难地动了动手脚——绑得这样严实,来施行酷刑的女人又不跟我多说话,我又有什么办法自救?变身内裤外穿的超人么?
……哈!
颓然放松下来,我由着手腕上的绳子撑着我破败的身躯。
被鞭打的话,身上肯定会留疤的吧?啧啧,这么个白嫩的躯体,没想到就这样毁了。我是不是该庆幸,对方至少没打脸,我还没破相,还能有脸见人呢?——不对,对方其实是我的情敌啊,应该会在折磨够后让我去见我的后爹,我根本就不需要肉体上的这张脸了啊。
扯了扯嘴角,我呵呵笑出声来。过于剧烈的收缩却令我的腹部一阵抽痛,笑声也戛然而止。
这样真实的痛啊……穿越前我又怎么可能感受到?从这个时代醒来的每一天,我都抱着自欺欺人的想法,总幻想着第二天醒来就发觉回到了熟悉的寝室,对面是呼噜震天响的室友。然而,一次次的希望,最后换来的总是绝望。我多少次希望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天一亮就会醒的噩梦。然而,今天的痛,让我那样深刻地明白,我不是在做梦,我是真正地来到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古代。穿到别人的身上,做着别人该做的事,我不过就是成全别人的一粒渺小的尘埃。
*
不知道抓我来的人想的是什么,居然不亲自来打我一顿泄愤。鞭打我的女人显然只是个打手而已。连续三天,来的都是那个对我来说面貌可憎的女人。大概是想折磨久些,虽然不给我饭吃,每天一碗水倒是有的喝的。
第三天的酷刑过去,女人再次离开后,连续几天持续虚脱的身体开始向我抗议。恍惚间,我似乎听到了不可能在我耳边出现的声音。
“丫头,有空就多打打电话,我一个人在家,都没人跟我说话。”
这是……妈妈。
穿过来的前一天,和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妈妈的声音充满了寂寞。而我那时,只是想着暑假回家好好陪她,因为急着玩电脑而草草结束了这段本就不长的对话。
——现在想想,我还真是不孝,然而那时的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第二天就会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古代,周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不敢说真话,只能傻傻地扮演着本不该属于自己的角色。
妈妈……妈妈……我好想你。我想你在我生病时温柔的关心,我想你在我失意时善解人意的安慰。我还想你熬的甜得发腻的绿豆汤……明明是那么甜的东西,你和爸爸都不喝,却只因为我喜欢喝而笑着陪我喝了近二十年。
对了,还有爸爸。每当我半开玩笑地说着以后找不到工作怎么办的时候,总是宽厚地说着“不管你优不优秀,我都无所谓的。只要你不被人欺负就好。”的爸爸。不善于表达情感的爸爸,总是用最直白的语言让我明白,他爱我。
这种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呆了!我想回家,我想回到你们的身边!
我用尽全力挣扎起来,手腕与绳子的摩擦处一片灼热,仿佛就要燃烧起来,连木桩似乎都被我撼动。
“我要……回家……让我走……”每天一小碗水只能勉强维持我的生命,我的嗓子干得仿佛要冒烟。我说得断断续续,眼前不断闪现着爸爸妈妈每一次送我上大学时不舍却自豪的笑容。
好想……好想再一次看到……看到那样温暖的笑……
“干什么,想回到拉姆瑟斯那里?没门!”身体太过虚弱,眼睛已经睁不开,耳边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天边传来,飘渺得不似在人间。
不,不对!不是拉姆瑟斯……我想回的家,只有那个让我瞬间宁静下来的地方。那里有爸爸,妈妈,还有我一直忽略现在异常渴望的……温暖。
“求你,让我……回家!”我哽咽着,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如山洪决堤般流下。
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杀……杀了我……”
我是魂穿……说不定这具身体死了我就能回到现代,一定是……一定是这样的!
不知道对面是谁——我已经不在意是谁了——谁都好,只要能让我回去!我的爸爸妈妈,还在等着我回去……我不回去的话,他们一定会骂我不孝的。养这么大,都白养了。
所以,让我死,让我回去吧……逃生以及决心 。。。
“你、你做梦!我不会就这么便宜了你的!”那个飘渺的声音恶狠狠地说着,话中的怨毒令我打了个冷颤。
不会……便宜了我么?
眨了下眼睛,眼泪就如坠落的珍珠,砸在泥地上碎裂成一片片。哭泣,一向是软弱的代名词,会流眼泪的我,果然只是个柔弱的女子而已……
只是,没想到幕后黑手居然是她呢……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一点惊喜感都没有。
“您……终于出现了。”没有了眼泪的滋润,眼睛又逐渐变得干涩,我垂着头,低哑的声音从我干裂的嘴唇中挤出,“依思雅丽尔大人。”
“哼,落到我手里,你就不用妄想着再出去了!要不是怕我父亲知道,我早就亲自来教训你了。”依思雅丽尔冷笑着,忽然上前卡住了我的下巴,“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稍微动了动,挣开了些依思雅丽尔的手,我微微掀开一点眼皮,将依思雅丽尔狰狞的脸色尽收眼底。
“大人,您一定是……误会了,我从没想……跟您抢什么东西。”喘着粗气,我断断续续地说。
“到现在还在骗我吗?”依思雅丽尔忽然轻笑一声,长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我的皮肤,“你当我眼睛是瞎的?拉姆瑟斯对你的不一般,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不一般?如果真是不一般,就不会让我落到这个下场了。
我扯了扯嘴角,满是嘲讽地侧头看去,“大人,是的。”
你的眼睛确实瞎了。
她一怔,似乎在想我这句话是在回答着什么。随即,她大怒,扯住了我杂乱如稻草的头发,让我不得不仰头对上她仿佛在喷火的眼睛。
“承认了是吧?你这个骗子!”
……还是弄错我的意思了么?唔,谁叫她一次性问这么多问题,我随便挑一个最顺眼的来回答,她误会了也是常理啊。
不过……误会了也挺好的……快将你的怒火展现给我看吧,我亲爱的依思雅丽尔大人……
似乎已经被我激怒,依思雅丽尔仿佛电影电视中愚蠢的反派一般忽然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多看我一眼!?”她瞪大双眼,眼中的怨气宛若实质,“父亲让我借机接近他,我很乐意地照做了;父亲让我监视他,我却瞒着父亲,每次回报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为什么总是要看其他的女人!”
依思雅丽尔眼中有着血丝,每说一句话就激动地扯一下我的头发,拉得我的整个头皮都隐隐作痛,似乎快掉下来了。
——哟,原来她还是个间谍呢!真是看不出来。
“你到底有哪一点好?是这张脸?!”一阵自语之后,依思雅丽尔似乎终于又想起了我,恶狠狠地扯起我的脸。端详片刻,她忽然冷冷一笑,抽出了腰际的匕首,轻柔地从我的脸颊上划过。
——传说中的毁容?
没必要了吧?这几天的鞭打,总有一两鞭会打到我的脸上。我的左脸颊到现在还有火热的感觉,想笑的时候却先痛个半死。
“咳……大人,”我忍着疼痛,看向依思雅丽尔依然渲染出疯狂的眼睛,“这您……就误会了。底比斯美女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