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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妍转头看着红了眼眶的女警,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同情她吗?她不会处理这种状况。
“警察姊姊,妳别伤心。我不害怕,也不担心。”
最后反而是周青妍温言安慰人,而泣不成声的女警,为此更为伤心。
涂砚齐隔着几张桌子,一面听律师的报告,一面看着安慰人的周青妍。他的心里不知道怎么了,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他犹豫再三,最后拨通母亲的电话,请母亲帮忙。
律师接过涂砚齐的手机,听明白指示后,挂断电话。
“周同学,我是涂家的专任律师,也姓周,等一下我会向社会处办理紧急申请,以后涂家就是妳的寄养家庭,一切我们都会协助处理。”
周律师看着眼前连一滴泪都没有的女孩,又看看涂砚齐。他本以为又要处理涂砚齐打架闹事的官司。没料到,这回居然是帮助同学。
他想:涂砚齐,其实是个善良的孩子。
第 3 章
周青妍步出警局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抬头看看远处的天空,犹有一丝丝残留的落日余晖。黯淡的霞红之中,有晚间要归家的飞鸟掠过。
她想:现在是冬天,应该不是燕子。或许是麻雀吧!
周青妍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自己都已无家可归,哪里还有闲情逸致,管起城市中的留鸟。
周律师与警察在门口又交谈了一阵子,应该是刻意压低了音量,周青妍与涂砚齐都没听清楚交谈的具体内容。警察的目光,时不时往周青妍这边看,而周律师总也有意无意间,会对她投注关心的眼神。
周青妍低着头,但是仍能感受到他人怜悯的目光,而这让她很不舒服,周青妍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从儿时就刻意保持低调,在学校也不交朋友。是因为她很小就知道,人都是见高拜、见低踩。
周青妍忍不住摸摸身上穿的制服。这是母亲开口跟人家讨来的,尺寸并不合。但是青春期的孩子,绝大多数的家庭,都会选择买得大一点,所以并不特别。
只要她将制服洗得干干净净,也将自己打理得有精神,跟普通家庭的孩子,看来并无二致。
周青妍这些年来的课业,一直维持在班上前十名。是那种成绩不错,不须让老师关注,但也不至于成为同侪眼中箭靶的的名次。安静、无争,不引人注目。她的家庭状况,一直隐瞒得很好。
而她努力维持的假象,终于被戳破了。不知为何?周青妍倒是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长年僵硬的肩膀,此刻意外,松了不少。
她心想:都没关系了。蚁民的面子,不重要。
周律师结束交谈,从警察手中拿回一叠资料。
周律师的个子很高,肩膀又宽厚,朝周青妍走来时,她能感受到来自他的身材,给人的压力。
他开车送两个孩子回家。一路上,车中都很安静。只有钢琴曲的乐音,流动着。
“周同学,放心吧!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周律师将车停放至涂家一楼,他回转头,又推推他鼻梁上的眼镜,朝着周青妍缓缓的说着。
周律师递给周青妍一张名片,要周青妍碰上问题可以找他帮忙。
他微微扬起嘴角,给周青妍一个温暖的微笑。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理齐整的律师,有着专业,令人信服的气质。
他的笑,莫名的,让周青妍有着将一颗心放下的感觉。
“周律师,好啰嗦!没事就赶快回去,将该办的手续准备准备。”
涂砚齐,粗暴地打断周青妍尚未说出口的谢词。
他推开车门,强拉着周青妍下车。周青妍只来得及以眉眼间的笑意,表达感谢。
涂家的家管员,已经做好饭菜。是很简单的菜式,并没有豪华食材,就是简单的三杯鸡、青椒肉丝、清炒高丽菜跟一个冬瓜排骨汤。二个青少年,已经足够了。
涂砚齐的母亲,并没有在晚餐时分出现。
两个人静静地吃着。周青妍彷佛没有因为母亲的死讯,影响胃口,依然吃了一碗饭。
涂砚齐说:“我以为妳会吃不下,没想到胃口还可以。”
他有些许诧异,毕竟可是至亲,而且还是惨死。这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反应,实在令人心惊。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是故作坚强,还是因为打击过度,根本无法反应。
他从律师带走的档案中,看到焦黑尸体的照片。虽然,他看过很多电影、动画,在描述死亡的情节时,多半都有尸体。可是,那是假的,视觉上再有冲击,看完以后,大概也忘了。
现实中的尸体,并没有想像中的可怕,但却是真真切切的传达死亡讯息。照片没有刻意修图、打光。照片中的尸体,只是一具单纯的,失去生命的,存在物体。这样一张充满空洞、死寂的照片,涂砚齐不得不承认,看过后他有受到惊吓。
他看看手中还满满的碗。
因为尚留有反胃的感觉,他并咽不下去任何东西。
周青妍发现了涂砚齐异样的目光。
她很平静的说:“我从小就学会了,有饭可以吃的时候,就要吃。”
涂砚齐忍不住讶异:“那是妳母亲。妳都不难过?”
“难过吗?你是希望我哭?可是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哭了。”
周青妍表情虽然依旧平静,但是眼底还是有一点些微的情绪,涂砚齐并没有忽略。
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个女同学,在安静乖巧的外表下,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故事,以及一颗异于常人的心。
她是来自异世界的少女。
涂家的家管员,只工作到六点。饭如果吃得晚,碗盘要自己洗,不然就是堆到隔日。周青妍,等涂砚齐放下碗筷后,默默地收拾了残局。
她将还没吃完的剩菜剩饭,准备要收进冰箱。
涂砚齐阻止周青妍:“我们家不吃隔餐的菜,那些都是厨余,要倒厨余回收桶。”
周青妍瞪着涂砚齐,又看了看还有半盘的菜。
她忍不住说:“这样子,很浪费。”
她是有一顿没一顿长大的。很多时候,她都得靠着学校提供的营养午餐过日子。一到了寒暑假,她就时常得挨饿。
对于食物,她舍不得。
涂砚齐皱起漂亮的眉毛,眼睛开始出现不耐的神色。
她在人家屋檐下,理应要遵守人家定下的规矩。无谓的坚持,对她没有好处。
“那我吃了。”她低下眉头,淡淡的说。
周青妍的选择,让涂砚齐大大的吓了一跳。
他注意过周青妍的食量,其实并不大。学校里供应的午餐,她甚至时常都留下一半。
涂砚齐一把抢过周青妍手中的剩菜、剩饭,连忙走至厨房倒进厨余桶。
“妳别逞强,要把胃给撑坏了,划不来。”
周青妍手中的餐盘没了,不由得愣住了好一会儿。但涂砚齐的举动是关心,她应该要感激的。
但周青妍心里还是舍不得那些剩菜剩饭,所以道谢的话,她说不出口。只是静默地收拾了,然后洗净碗筷。
“妈妈说,希望妳以后,好好陪着我念书。其他,没什么要求。”
涂砚齐没说的是,如果他的功课没起色,母亲会随时停止寄养计划。
周青妍不是傻瓜,她懂弦外之音。她要很努力盯着这个不良少年。
她真希望涂家没搅和进来,因为台湾人其实心地很好。她这种遭逢不幸的孤女,学校会帮忙募款,只要上了水果日报,她甚至可以拿到一笔巨款。
涂砚齐突发的好心,让她从此只能待在涂家当伴读。
人生总是峰回路转,柳暗不见得花明。另一村,说不定是穷乡僻壤。
周青妍点头说:“我知道了,今天没上过的课程,我们等下自己念吧!有不懂的,我讲给你听。”
这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只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周青妍环顾这寂寥的空间,她难以想像,涂砚齐是怎样一个人,在这个连说话都有回音的屋子里生活。
不一会儿,对讲机铃响。警卫通知家教到了。
周青妍并不知道,涂家每日都安排有家庭教师。从晚间七点半后,有专人教导、陪同。而她,真的只是陪读而已。
涂砚齐在校成绩不好,母亲便找老师到府授课。但他并非是因为笨,而是因为叛逆。
父母忙碌加上感情不睦,对他疏于管教及关爱,导致他用各种激烈的手段,希望能让父母多为他投注一些注意力,他确实也达到目的。只是,时间并不长。他仍然是缺乏爱的孩子。
“这条公式,我重新导一次。数学靠理解,不是靠记忆题型的解法……”
今天的家教老师,负责数学。他可是补教名师,用重金礼聘而来。
周青妍非常认真,手里抄个不停。她从来不知道,数学可以这么有趣。
住在涂家她真的受益良多。
这两个青少年的日子,就这样每日在学习中过下去了。
基于保护周青妍,周律师并没有将她的背景详细告知涂家。校方,也因为保护学生,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有每周一次,透过辅导室,进行心理辅导。
很快到了期末。涂砚齐难得展现实力,一举拿下全班第一名。他的智商有164,能过目不忘,理解力还超强,根本是资优生。他不用老师教,自己都能读通所有的课程。成绩不好,只是无聊的报复游戏。
终于放寒假了。这是第一个,周青妍不用烦恼吃饭的假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周青妍的宅女性格感染,涂砚齐渐渐地,断了那些个打架闹事的损友。假期中,没再骑着那台危险的重机狂飙。
涂砚齐的母亲,照例夜半醉倒,由不知名的年轻男性送回家。那一日服侍完涂妈妈,已经接近清晨四点,周青妍再也睡不着。夜里安静,她索性拿出最弱的科目-数学,重新解自己做不出来的题目。三角函数,是她很难搞懂的东西,如果她再理解不了,便打算背也要背下来解题的方法。
她在正弦、余弦的定理、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