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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是黄梅天,所以天老是阴晴不定,搅不好啥时候,就是一阵泼天大雨。我们两人带上伞,牵着拉拉,至附近的步道,进行每日例行的两个小时步行。运动可以增加脑内啡,让身体感到幸福的神奇脑内物质,也是我减低用药,最重要的部分。
拉拉还不是成犬,依旧好动顽皮,他总是好奇的东张西望,一下子追蝴蝶,一下子拿着爪子翻落叶里的虫。树梢偶有松鼠过来,他便在树下与松鼠对峙。这段步道平缓好走,来的人很多,拉拉时常搞得路过的人,哈哈大笑。
我与砚齐,手牵着手。他为了配合我的脚步,我们总是慢慢的缓步而行,累了就停下来喝水。拉拉就在身旁吐著舌头、摇尾巴,砚齐这时候会倒点水给他喝,也会给狗饼干当奖励。
绕完步道一圈,我们回家洗去一身汗,换件干净的衣衫,时间就接近中午了。平时,我会到厨房帮林阿姨准备午饭。今天不用,砚齐有其他想法。
砚齐递了一杯水给我,顺道问:“青妍,我们很久没去看电影了,想不想去?”
我不禁回想:“好看的电影?还记得上回进电影院,还是跟菁菁她们一起。”
砚齐笑着拨拨我的头发说:“不好看,我怎么会找妳去。我们先去陪妈妈吃中饭,再去看电影。妈妈这周忙,不上来别墅,换我们去陪她。”
为了我的病,阿姨几乎都是一个人过日子,只有周末假日,她才会让司机送她上山。阿姨的公司在这一年,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评估政府的大小公共工程标案,值不值得投入。损失了周律师,但补上来的人,都没他细心,阿姨很头痛。可是阿姨自始至终,她都没问过我任何一点关于周律师的事,我很感激阿姨的体贴。
我欣然同意:“好呀!我们陪阿姨吃她最喜欢的日本料理。”
我转去厨房告诉正要备餐的林阿姨,今天不需要给我们准备吃的。
“砚齐,我这样出门行吗?还需不需要换衣服?”
我身上穿一件宽版的牛仔棉布直筒裙,踩着一双帆船鞋,休闲有余,但是不正式,进阿姨办公室,我自己认为太随兴了。
“妳又不是洽公,行了啦!不要浪费时间。”
砚齐拿起我的包包背在身上,然后拉着我的手到车库。他替我打开车门,要我上车,但是拉拉也跟来了,一溜烟的往后座钻过去。
“拉拉,你给我下来,快去你的狗窝里待着。”
砚齐拉开后车门,又是一阵人狗大战。拉拉是短毛狗,但还是会掉毛,一阵拉扯后,砚齐身上黑色的衬衫,已经沾满淡棕色的毛。我一面替他拿黏毛屑的滚轮,替他弄掉身上的毛,一面还是出口安抚他,要他别跟狗计较。在我眼中,他俩真是一对活宝。
“拉拉都快把自己当成人了,妳别再宠坏他。”
砚齐气呼呼地,用遥控器打开车库门,然后发动车子。除却出发前的一小段插曲,一路上,他好像很开心,总是吹着口哨。停等红绿灯的时候,都会转头看看我。他的眼睛,是那种像冬夜里的星星,清亮清亮到让人不敢直视。只要他一专注的看着我,我就会忍不住想低下头。
他看我逃避他的目光,忍不住喊了我:“青妍。”
他握住我的手,我没有抽开,但是提醒他,变绿灯,车子该动了。
第 35 章
青妍红了脸,羞涩的模样,让我怦然心动,想入非非。接下来的一段路,我必须无时无刻提醒自己专注在路况上。已经有几回过了弯没转,还差点闯红灯。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将车停路旁,改搭计程车才行了。
母亲的办公室,设在自家盖的大楼里。一楼全租出去当店面,二楼以上才是办公室。我们家没有上市上柜,是独资。好处是没有股东掣肘,坏处是一出事,也没人可以救。所以我们家作风保守,风险评估一定要做得很仔细。
我本来是该念建筑或商学院的,但是我不想接家里的事业。父母亲若是婚姻幸福,大概就由不得我胡闹,但他们不。由于长期对我的忽略,基于补偿,所以我得以获得选择的自由。这也是另一种因祸得福。
我将车停至地下停车场,并推开门下车。青妍并未等我替她开门,自己就先下车了。对于这一点,我始终很不高兴。我喜欢将她当公主般照顾,可她并不。我们沟通无果。
“青妍,妳又自己开车门,不能等等我吗?”
她仰起头,大眼睛直直的瞅着我好久。
“我有手,可以自己开门。别这样嘛!老计较这种小事。”
她又来了。只要她一挽起我的手,摇晃着身子,用那娇软的嗓子,对我耍赖,我就丢盔弃甲,毫无办法。我摇摇头,很无奈。看她一脸娇憨的笑容,我还能说什么,也只有挽着她进电梯,不再多说。
母亲的办公室在顶楼,她喜欢居高临下,看这座城市,还有哪里是破败,但有发展潜力的地方。她比起父亲,更有企图心。我想,她之于父亲而言,是个良好的事业合作夥伴,却不是个温柔多情的好太太。她能撑起的天,比他还大。
父亲只希望他的妻子,在他的羽翼下,相夫教子。陈老师是这样的女人,其他的女人也是。母亲的美貌,吸引了年轻时的父亲;母亲的强势个性,却留不住中年以后丈夫的心。
我的相貌,遗传自母亲;我的性格,遗传到父亲。
“妈,我们来了。妳的工作告一段落?可以去吃饭了?”
我敲敲母亲办公室的门,等母亲回应后,再推开门进去。这间办公室,摆满了我们家建案获奖的奖杯,母亲极为自豪。女强人的封号她当之无愧,只是好妈妈、好太太,与她绝缘。
人生就是这样,有一好没两好。
她从文件当中抬起头,并摘下老花眼镜。对一个五十几岁的女性来说,母亲的容貌依旧傲视同龄女子,但青春流逝的痕迹,是挡不住的。母亲的法令纹深了,皮肤也没以前紧致。妈妈,真的是上了年纪。而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不孝顺。
“阿姨,我们不急,妳慢慢来。”
青妍素来比我懂事。
母亲朝我们笑了笑,又戴上眼镜,查看电脑萤幕显示的资料。我们两人则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
“好了,剩下的下午接着研究。我们走吧!要不然餐厅就休息了。”
母亲终于结束工作,从办公桌起身。
我替她拿着包包,扶着她的肩,一起踏进电梯。
“砚齐今天怪怪的喔!还会扶着妈妈?我好像要熬出头了。”
母亲的个子,在女性中算高的,她光抬眼,就能将我看个明白。
我抿着嘴笑了。青妍碰碰我,鼓励着要我多说几句话,但我没说。男生跟女生不一样,我们说得少做得多。她看我不说话,白了我一眼,自己凑到妈妈跟前,撒娇去。
“阿姨等一下想吃什么?我们都陪着妳。”
青妍水汪汪的大眼睛,是男人、女人都挡不住的。母亲捏捏青妍的鼻子,知道她体贴人的心意。
“我只想天天早上,能吃一顿青妍煮的粥。妳快好起来,回来陪阿姨就行了。”
“妈,青妍的药已经减量了,再一阵子就好了。那时候,妳可别嫌我们吵。”
“还是那句老话,我不想太早当奶奶,别闹出人命就好了。”
母亲拍拍红了脸的青妍。我看着红了脸的青妍,没来由的,我也跟着红了脸。
母亲打趣的说:“唉哟!砚齐也会害羞?”
幸亏电梯门开了,让这个话题可以结束。
午饭,我们吃简单的中餐,没吃日式料理。毕竟,再好吃,吃多了也会腻。饭后,我们送母亲回办公室。
“我们去看电影吧!”
黑乎乎的电影院,我们有特殊的记忆。
其实,看什么电影,我不太在意,只在意跟谁看。这个月分,没有什么大片,多半是温馨小品。我怕看悲伤的电影,会影响青妍的情绪,挑了一部劳勃狄尼洛主演的喜剧。
青妍挑着眉问我:“要喝可乐?还是买别的饮料?”
我随口回答:“都好,只要是妳喜欢的就行了。”
她眨眨眼,俏皮的说:“等一下不许后悔喔!”
电影开演后,我真的后悔了。青妍居然买红豆水给我喝,那是女生喝的去水肿饮料,无糖不说,还有豆子的腥味。她知道我不吃红豆、绿豆这些东西,所以是故意整我。
“周青妍,妳故意的。”
我捏着她的小脸,逼她从大萤幕上,转过头来看我。电影院里的微光,够她看到我手里打开的饮料瓶子。
她伸出手,搂着我的脖子,让我侧耳听她说话。
“好东西,所以要跟好朋友分享。”
说完之后,她轻轻吻了我的脸颊。这分明是打一棒子,又给根萝卜的节奏。她拿我当磨磨的驴子不成,我可以预料,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
我得反击,不然迟早会成妻奴(虽然好像早就是了)。我顺势稍稍侧过脸,吻了她的唇。想玩,就玩大一点。电影院的人不多,我们坐后排,她都不怕人家回头看,我自然也不怕。
她的唇,柔软诱人,一旦碰了,我就不想放。她却胆怯了,闭紧双唇迟迟不予回应。
“下回妳再恶整我,就没那容易放过妳。”
我搂过她的肩膀,紧紧拘束着她,不让她挣扎。青妍扭了两下,知道挣脱不过,于是放软了身体,靠在我的臂膀。
她低声地说:“人家不敢了,原谅我好不好?”
又是个装可怜的模样,而我不打算同情。
“没那么简单,等晚上,我要吃了妳。”
青妍在黑暗中,仰头看着我,应该是听懂了我的暗示,眼底尽是羞涩。接下来电影的剧情是什么,我已经不知道了。我只是紧紧的抱着她,然后努力跟自己的脑袋里的绮念奋斗。
电影散场,我们手牵手在街头散步吹风。晚饭,说好不回去吃的,我们四处晃晃,看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