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茹的内心被这密密麻麻的吻占有着,温暖而亲切。欧阳茹心头有一种自私而贪婪的想法,她多么
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她甚至想为他献出自己的全部,为他生儿育女。可是···
欧阳茹的头渐渐低了下去。
窦洪靖捧着欧阳茹的肩膀,好像小心翼翼的挨着一个易碎的瓷瓶:“你怎么了,又开始不舒服了吗?
是不是我哪里弄疼你了?”
欧阳茹的头低垂着,喉咙堵塞的说不出话来,不过须臾后伤心着道:“我没有不舒服,你也没有弄疼
我,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而伤感于怀而已。”
窦洪靖听着欧阳茹伤心的说完后,只一声不吭的坐在身后小杌子上,从兜里掏出一袋泛黄而珍贵的米
粮放在几案上。
欧阳茹只泪眼朦胧的望着窦洪靖的一举一动,为了缓和彼此之间尴尬的气氛,她问道:“你今天不去
赈灾分粮了吗?怎么早早的便跑到我这里来了。”
窦洪靖侧首看向窗外,本来应该是艳阳高照的时辰,天空中却布满了乌云朵朵,北风吹得树叶摇摇晃
晃,沙沙声不绝于耳。叹息道:“近两年本来就多灾多难,上次时疫的事情已经落得人心惶惶、民怨四
起。加之今秋更是颗粒无收,眼下赈灾分粮根本就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况且根本就无粮可分。”
欧阳茹的视线紧紧停留在那包放在几案上的米粮上,正色道:“难道事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窦洪靖无奈的点点头。
“如果事情真的糟糕透顶,无法挽回的话···”
“那样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正如我父亲所言,我们所有人都会受到池鱼之殃。”窦洪靖接过欧阳茹
的话头,轻轻的用手拈起一缕覆在欧阳茹面上的青丝。
欧阳茹的目光淡漠,只定定的看向窦洪靖:“我知道你早就知道我姓李,身上流的李家的血,所以你
是故意提起你父亲,然后说这些话来气我的吗?”欧阳茹放开窦洪靖握着的双手,打了个趔趄却仍旧定
定地站着:“或许从一开始喜欢你便是个大大的错误,但是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错了下去,无可救药。
我可以为了你不介意什么门当户对,可是我不能不介意那死去的几十条人命啊!”
窦洪靖生怕欧阳茹会口不择言,急忙拉过她冰冷的右手宽慰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
会舍得!况且你也不是不明就里的人,我们还没开始呢!便尽说些让人听了伤心流泪的话。”
欧阳茹又怎么会不晓得,这上一辈犯下的错误怎么能够平白无故牵涉到下一辈身上,让下一辈承受?
但又忍不住气愤愤道:“可是我现在只要一看到你便会浮想连连,想到徐正君,想到元玑,想到窦卿,
甚至··甚至会想到现在远在千里之外、形单影只的窦远迤。”
窦洪靖一把将欧阳茹揽在怀里:“我知道,我知道!”他又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不合时
宜、冒冒失失的提到我父亲,让你伤心了。”
欧阳茹抬眼娇弱的看着窦洪靖:“你就是什么都知道!好像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就是因为这
样,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窦洪靖畅快的笑了,把欧阳茹搂的更紧。痴痴道:“我就想着一直抱着你!还记得吗?我更喜欢那个
有点婴儿肥的你。”
欧阳茹垂着头,不觉已羞红了脸颊,轻轻咬着窦洪靖结实的肩膀。
欧阳茹的用力不大,窦洪靖只觉得肩膀痒酥酥的,有股股生硬的疼。疑问道:“你为什么咬我!”
欧阳茹把脸个在窦洪靖肩膀上,心间洋溢着这样一种未知名的幸福,轻声道:“你不是喜欢那个有点
婴儿肥的我吗?那时候的我可是很顽皮的!只是不管你喜欢谁,我都要咬你,我就要一直这么咬下去。”
窦洪靖轻柔地抚摸着欧阳茹的后背,开怀的笑着。
☆、第 53 章
婚迫第五十三章
这时候,门上响起了几下叮叮当当的叩门声,如春日山泉清涧的回音阵阵、清亮入耳。
欧阳茹一本正经的坐着,心间却洋溢着幸福的颜色。
开门后,欧阳彻只与窦洪靖点头示意后便冲着欧阳茹徐了过去,兴高采烈道:“小妹,你最近两日可
是气色渐好啊!”
欧阳茹展了展身上的被褥,回道:“多亏大哥和义父的悉心照拂,我这风寒才好的这么快。”
“举手之劳罢了,况且你也是为了我,为了施妙去上山采药这才受凉的。”欧阳彻的目光在窦洪靖身
上跳来跳去,又对着欧阳茹粲然一笑:“所谓这心病还须心药医,你这风寒当然也离不开这心药啊!”
“啊!”欧阳茹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禁备感羞赧。
窦洪靖本来也是心思细腻之人,见状不由暗自发哂:“看来天要变脸了,刚才去开门便已经觉得凉意
冷然。”窦洪靖走至窗台下,一本正经道。
欧阳茹目迷五色,只觉得一个芝兰玉树的美男子长身玉立于此有感而发,而他的有感而发也恰在时机
的转移了话题。
冷不防窦洪靖会来这么一句,欧阳彻向着窦洪靖阔声道:“你怎么还在这儿有说有笑的,难道没有人
告诉你,徐啵刹¢饬耍裉焓撬牍壮鲩氲娜兆勇穑俊�
窦洪靖怔怔地望着窗外,乌云沉沉,寒风阵阵,落叶纷飞。
“大哥,你说什么?”欧阳茹的睫毛微颤,映着错错光影的嶙峋脸颊蜡黄如米。
“怎么可能!”窦洪靖自我安慰似的笑笑:“我们两家比邻相隔,有什么风吹草动是不知道的?就是
他们每天晚上吃饭的饭香味,都会漂洋过海的浮到我们府里来。”
欧阳彻嘴角勾勒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只是你不知道,徐啵傻牟≡揪褪翘ド璺桉柴驳奈抟┛�
医。像他这样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一命呜呼,埋于黄土。”
过了一响,欧阳茹忽地惊醒:“对呀!你每天早出晚归的,指不成是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
欧阳茹的话未说尽,却在窦洪靖的心里惊起涟漪阵阵。
窦洪靖结实有力的肩甲高耸,如两块仓黑的岩石即将滚落悬崖,惊慌道:“那我先回去看看。”
窦洪靖急匆匆的离开了,他离开的背影显得急不可耐,在乌云沉沉的天际下,他孤独的身影逐渐消失
在欧阳茹模糊的视线里。
欧阳彻颇为幸灾乐祸的道:“恐怕现在赶去已经为时已晚了,他也是该尝尝被人玩弄在鼓掌之中的滋
味了。”
欧阳茹看向窗外的目光复杂,仿佛欧阳彻的做法无懈可击,可是这样对窦洪靖自己又总是于心不忍。
窗外的雨依旧下的淅淅沥沥、缠缠绵绵,天上的乌云层层、堆砌如山,有如撒下了一张青灰色的大网,
密不透风让人闷得喘不过气儿来,全无半点天色即将放晴之态。
窦洪靖坐在客座上面面沉如土,沉默了半响方一本正经道:“为什么啵杀淼懿¢饬耍疵挥幸桓鋈�
通知我,偌大的一个府内,一点儿声响也没有。等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只余下一方缟素与呜呜咽咽的
哭泣,我甚至连最后送他一程也没有。”
程瑛环着一件破旧的衣服显得有几分痴痴呆呆,窦卿正用茶盖拂去茶水上的泡沫,正色道:“你这是
在抱怨我吗?自从远迤被流放塞外,家里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你母亲是日思夜念,精神状况更是每
况愈下。外头粮荒事起,你整天又不在家尽往欧阳茹那里跑,我们自己都已经无暇□□了,哪里还有闲
暇去兼顾别人!”
窦洪靖的嘴角浮出一丝冷笑:“父亲,原来你一直把姑父一家当成外人?”
窦卿望着程瑛的一颦一笑发呆,嘴角恶狠狠的吐出“今时不同往日”几个字,眼睛里面直冒火光,像
是甩了一地的泡沫星子一样,不屑一顾。
窦洪靖手里的青苔茶杯已经由刚才的滚滚热气直冒变得温热,耳边也即时响起窦卿叮嘱的话语:“上方
旨意已出,是下了最后通牒,让我们想方设法要无论如何也得解决此次粮荒,做好善后工作,否则责任
自负。”
窦洪靖是晚辈,对自己父亲与姑父甚至元玑王的恩恩怨怨都不愿意插手,也不愿意管这么多,只惶恐
着道:“今时不同往日?如果您能同姑父同心协力解决粮荒的事,那就是事半功倍了!”
窦卿脸色一沉:“你懂什么!成天就知道谈情说爱、吟风弄月。外面有你姑父成天和我针锋相对,回
到家里连你也不消停,竟会胡搅蛮缠,没事找事。”
在雨汽中,远山的黑影活脱脱似几头蓄势待发的豺狼虎豹。
窦洪靖反复的抚摸着茶杯上的温热,一听到这话,手不住的往回缩:“您的言外之意,是想让我帮你
的忙!可是我除了能去组织赈灾分粮,是帮不上任何忙,有心无力啊?”
窦卿走到窦洪靖面前,两撇浓眉下垂如两弯倒挂的金钩:“俗话说帮帮忙忙,你这么也不仅是帮我的
忙,这件事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如果你能尽力请来欧阳一家的话,那这善后之事才真的是事半功倍了!”
窦洪靖霎时间觉得背后冰凉刺骨,有冷汗涔涔而下。一边是自己的父亲难以拒绝,一边又是又是欧阳
茹、欧阳彻、欧阳明荀,面对他们窦洪靖难以启齿。
窦卿这么做的确不止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弗州城那千千万万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贫困大众。
而窦洪靖即使面对窦卿三番四次的劝说,也显得犹豫不决,有好几次话都到嘴边了,又活生生的给吞回
了肚里。
☆、第 54 章
婚迫第五十四章
深冬时分,天气冷得不像话,冻的人心里都直打冷颤。寒风凛冽,吹光了街道两旁原来花枝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