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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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封城-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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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罢,她愣愣地站在那里,看身边跑过一列的大夫冲向房里,看无名也飞快跑入房内,药物,纱布,进进出出地换着。然而最后,还是在老夫妻声嘶力竭的哭喊中结束了:“花儿你怎么这么就走了,让我们老两口以后怎么办呀!”
  大夫们鱼贯而出,又消失在了走廊深处,这一切像梦一样地不真实……
  次日,无名去卷宗室,丢过来一叠最后审判的判决,就走了。
  呈庭的新证据,只是医馆大夫的证词——花儿的伤势不像是普通火灾造成的,按烧伤程度,像是先被泼了灯油之类,再蓄意纵火烧的。
  “像……像……”尹封城每抄到这个字,心里像被火烧一样。
  然被告也有新的应对,葛海万又不知从哪弄了一堆乡亲的联名上书,证明他儿子,真的是个好孩子,乡亲们都替这个有大好前程,只是一时糊涂的孩子惋惜,求审神司轻判。
  最后的判决,去岩岛监|禁三年十个月。
  ……
  再次日,青颜找尹封城,用青藤“捆”着她去置办衣服,说是竹娆带孩子,自己难得清闲一天,要置办新衣裳。其实,是再也忍受不了尹封城一件比一件夸张的穿着了:“真要当妖艳魔头吗?服你!”
  尹封城无心思考为什么自己的审美总是和大众审美背道而驰,由腰间的青藤拉着往街上走,也不在乎同僚们会不会打她旷工的小报告,他对审神司,对卷宗室的失望一天赛过一天。
  走到一间衣裳铺子,青颜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蹿进去给尹封城选衣服,封城嫌里面挤,站在外头不愿进去。
  “花儿……”她不禁自言自语,这个本来已经忘记的名字,被那晚那对夫妻生生喊进了她的脑子里。这个和它主人的命运天差地别的名字,这辈子,想是都住在尹封城脑子里出不去了。
  正想着,忽看到旁边一家府邸前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两匹健硕的青骢立在车前,一众小厮丫鬟等在旁边。正感叹谁家出游排场那么大时,看到展卓从府里出来,身后走着一对母子,母亲哭地妆都花了,搂着儿子不愿意交给展卓。最后拉拉扯扯几番,儿子还是被带走,一众小厮丫鬟也跟着走了。
  尹封城悄悄走近了些,抬头往府邸的匾额一看,葛府。
  展卓横过眼,差点看到她,尹封城召出雪天鹅,跟着马车,一路跟到海边渡口。
  青颜看不到尹封城,跑出铺子,只看到冰碎了一地的青藤,和跟着马车,消失在天边的雪天鹅,也好奇跟了过去。
  渡口,一众审神司押解使正在等着展卓交接。
  岩岛,四季如春,徭役轻,伙食好,带着一众小厮丫鬟随时在外待命,要什么给悄悄送进去,富家子的囚禁赛过普通百姓的正常日子,说是渡假,也无可厚非。
  远处还跟着佃户夫妻,他们互相搀扶,一路跟到这里,显是对判决十分不满,但能做什么呢?也只是在远处愤愤地看着,根本不敢靠近。
  尹封城降下雪天鹅,悄悄接近。葛俊海这个笔画繁琐名字,她厌烦地誊抄了无数遍,如今,倒是很有兴趣好好看看这名字的主人长得什么模样。
  那个未及弱冠的“孩子”的样子,颇对得起生他养他的富庶家庭。和年龄一点不相称的高大,油腻的肥肉挤在脸上一点余地也不留,不知是营养过剩还是欲|火难消,零散长开的几颗粉红色痘痘,粒粒都像是随时要在他白皙的脸蛋上来一场爆浆盛宴。
  他表情倒是老实巴交,特别是对展卓,是个听话有教养的公子样。
  但是尹封城捕捉到他转身上船的前一刻,往远处老夫妻一瞥的表情。那是多么的得意,多么的盛气凌人。他作着“对不起”的口型,却摆着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脸,虽这表情转瞬即逝,又换成了对着展卓的忏悔模样,但那贱入骨髓的样子,尹封城真是今生难忘。
  就在他转身的一刻,尹封城乘雪天鹅俯冲过来,照着葛俊海就是一顿暴打。
  她不想糟蹋了自己的千|年|玄|冰,每一拳,都是亲自上手。
  打在左脸上的一拳成全了那场爆浆盛宴,打在右眼的一拳令她清楚听到眼眶爆碎的声音,打在鼻子的一拳让鼻血为油腻的横肉添了些颜色……
  到最后,惩戒恶人变成了自我发泄,亲自上手,拳拳到肉,比在灵武大会用玄冰打南宫云霆还要爽,扭曲的脸再也做不出“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模样,大快人心。
  要不是最后青颜赶到,用六十四根青藤制住了她,再趁机卷起葛俊海抛到船上,这个“孩子”便要活生生被打死了。
  “尹封城你闯大祸了,带着你的雪天鹅去审神司走一趟吧。”展卓这才悠悠开口。
  尹封城在海水里洗着油污和着血污的手,不想理他。手上还残留着那贱少脸上的肥油,真的很不舒服,展卓一干人等不敢随意靠近,只能静静等着她洗完。
  ……
  审神司的审犯庭,耄耋皱着眉头,气觑觑地看着尹封城:“糊涂,真是糊涂!不开窍,真是不开窍!”
  复又看向展卓:“无能,真是无能!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也拦不住?”
  展卓也是面有尴尬:“拦不住。那天灵武台上你也看到了,结界都能冲破……”
  耄耋摇摇头:“展卓无能,禁闭十日反省。”
  展卓没有再辩驳,乖乖领命:“她呢?”
  耄耋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尹封城:“尹封城,先把雪天鹅和灵武大会赢的炽焰银鞭上交,你很不会控制灵力,更不会控制情绪,灵器拿在你手里,很危险。”
  说着,耄耋示意了一下展卓,尹封城召出炽焰银鞭和雪天鹅,展卓用捆仙索制服它们,雪天鹅又恢复了年糕的模样,和炽焰银鞭一起被放进了审神司的灵器库。
  “什么时候能还我?”尹封城不服气地看着耄耋。
  耄耋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等到你周身戾气全消的时候。”
  “你们都下去吧,我要跟我的下属,单独谈谈。”耄耋又朝周围人说。
  众人退下,尹封城疑惑地看着耄耋:“你十几岁的时候,也叫耄耋吗?”
  耄耋笑道:“不不不不,那是我七十岁的时候自己起的,这是一个良好的愿望,就跟你们女孩子,都希望自己永远是豆蔻年华一样。”
  “那为什么不叫豆蔻?”
  “……”
  “豆蔻也是太娘气了,男的应该是……”
  “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
  

  ☆、女魔头戾气难消

  耄耋一个性情古怪的老头,能够在审神司坐上第一把交椅的位子,并不是靠着年长,当然也不是靠着运气——他能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灵力是为无形,但也有形;情绪是为无形,但也有形。
  灵力凶猛之人,气场远布,震慑四方;灵力羸弱之人,只有些许颜色不纯之气流,战战兢兢地攀附于主人身体。情绪复杂之人,气集五色,蔓延周身各处,如鬼魅,如幽魂;情绪平和之人,纯白或淡蓝,干净透彻,如雨后的云彩般舒展自如。
  这些,常人无知无查;修行深者,能够感觉地到;但耄耋,却从生来,就能够用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
  他告知尹封城这一切的时候,尹封城就像听了一出戏,颤抖着眉角:“还有没有别人……知道你有病?”
  “知道的人,差不多全死了。天机不可泄露,看穿不可说穿,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不过你这疯丫头的话,也没几个人会当真。”
  “是,是是是。可是,还是看看大夫比较好。”尹封城神情关切地很。
  “大夫能有什么用……不是,我没病!”耄耋看她投缘,好不容易准备告诉她,她却一点儿不认真,气地他胡子都要飞起来了,“尹封城,你给我听好!”
  “是……是!”尹封城在审神司向来不苟言笑,生不出表情,但每每看耄耋,总觉得亲切,忍不住打趣,想来也只能用“投缘”来解释。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看到你的气和常人有些不同,想忽视都难。”耄耋语气严肃,缓缓地道,“无论是灵力,还是情绪,都强到不可逼视。可是……乱,极乱。五色的气全部混在一起,红色的戾气尤为突出,竟似一个厉鬼覆着于你身上似的。你这心性,驾驭不了这样强大的灵力,又控制不了这样凶猛的戾气,不来我这儿磨磨,后患无穷。”
  “所以你叫我去卷宗室……磨磨我的戾气?呵,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尹封城承认心中有放不下的执念,也有平息不了的恨意,可耄耋说地也忒严重了,特别是“厉鬼附身”这一说,让她感到浑身寒意四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再说,这三年在卷宗室天天誊抄大大小小的案子,她在也渐渐接受了命运无常,天道不仁。学会了把愤恨压下去,再压下去一点,再装点上一层冷漠的表情,什么都能掩盖过去。
  “厉鬼就是厉鬼,封在心里,也是厉鬼,迟早有一天关不住,是要出去的。”耄耋仿佛看出她想什么,“你在灵武台上收不住灵力的时候,你在暴打葛俊海的时候,可知这厉鬼已经出闸?”
  尹封城无言。
  “人是很会蒙骗自己的心的。有人慈悲为怀,背后却跟着铺天盖地的煞气;有人英雄侠义,背后却跟着讳莫如深的欲望;有人温良恭谦,背后却跟着处处经营的算计……你以为他是在骗你,其实,他是在骗自己的心。”耄耋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病……有病要治……”尹封城似被戳破,无言以对,只能吞吞吐吐地搪塞,仓皇地逃出门去。
  “不过是收拾了一个审神司收拾不了的恶种,至于搬出一堆吓唬人的话教训我吗?”尹封城心里不平,“如果真有厉鬼,早让它出闸了,何苦摆着仇人逍遥法外而无措?”
  ……
  离雪天鹅被收已有三四天,尹封城皱着眉在卷宗室归档,自从听了耄耋“厉鬼出闸”的吓人话,她就总也忘不了了,这日子一天比一天烦躁。
  门口又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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