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读哪个大专?”我一把推开他:“谁要去读大专?”
他有些疑惑:“你不去吗?”
我扬了扬手里的成绩单:“你可看好了,爷爷我这次高考已上二本线。”他吃惊地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成绩,然后嘴巴长得老大,听到我声音的同学都以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我,班主任也听到了,他特别高兴地走了过来,把我拉上了讲台:“同学们,虽然他成绩次次倒数,可是这次高考他却上了二本分数线,按照成绩排名来说,他已经排在几十个同学前面了。”他说完,目光在排在我后面的同学脸上扫过。
那些同学似乎仍旧沉浸在高考不如意的悲伤之中,听到班主任的话,都羞愧的低下头,而我恰好看到了他们的眼神,那时我便有了疑惑:“为什么自己听到成绩时还没有那么沮丧,一旦听到别人的分数比自己好,就会露出如此模样?”
我不懂。
我也不懂志愿要填什么,晚上回家的时候我打电话给远在西城的她:“你想读什么大学呀?”
她在西城高中的实验班,上清华根本小事一桩,可她却犹豫了,反而问我:“你填了什么学校吗?”“还没有呢,就想问问你。”
她拖了一句长长的“哦”之后小小声地问我:“你这次上了二本,一定很高兴吧。”
“那当然。”想着就开心,我嘴角不由得又挂满了笑容。
但我没听出她话里的失落:“你想去北方读书吗?”我思考了一下:“如果明年你也考去北方,那我今年就填北方的了。”这句话说得有些像承诺,但她忽然就哭了起来,我一下就慌了:“你怎么哭了?”她哭得越来越大声,以至于她的舍友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怎么啦?是不是他欺负你了?”我心里一万个委屈,不停对着电话说:“你别哭,别哭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止了哭泣,我听到她对舍友说没事,就又小声对我说:“我好想见你。”
说着似乎又要哭出声来。
我呆在原地,母亲喊我吃饭的声音我都没有听见。
这是爱情吗?
我和她,真的是在谈恋爱吗?
素未蒙面的两人,靠着文字和声音共同度过了整整三年,而我们的话题在两年前还都是数学物理,可后来我的成绩渐渐下滑直到倒数,就再也没有说过学习的话题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再然后她开始跟我说一些她生活中的趣事,不时拍一些照片给我,慢慢的两人之间再也没有秘密。
这就是恋爱?
我不明白。
我想起了她托同学带给我的日记本,上面记录了我们从认识第一天到那天的所有事情,她每一笔都很用心,写出来的东西也让人忍俊不禁,让我度过了最后这段艰苦的岁月,每当因为成绩差而烦闷,我便打开那本日记,去追寻异地的她的生活。
电话那边迟迟没有下一句话,之后就是熟悉的“嘟嘟嘟”声。
过了几天,班里同学志愿大致已选择好了,当班主任走到我身边准备登记我的志愿时,我嚯得一下站了起来,吓得班主任差点后仰,他扶了扶自己歪了的眼镜打趣道:“你该不会高兴得傻了吧?”
我深深看了班主任一眼,害得他浑身一哆嗦,心里毛毛的,但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把你的志愿表给我看一下。”说着,便从我手低压着的各种表格中找到了我的模拟志愿表。
只不过当他摊开来看时,嘴巴大到合不拢。
“你是真的傻了。”他气愤地丢下这句话,拿出手机打给了我爸妈。
☆、第三章 复读
许多人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高三到大学的这个暑假也都过得很开心。
暑假的最后一天,人人都提着大包小包准备去自己心仪的大学报道,我收拾好一切后,老妈看了我一眼,最后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我一点都不高兴,心里的压力无比巨大,可不知到底是不是我真的傻,我竟然放弃了今年读大学的机会,我选择了复读。没人知道我选择背后的原因,甚至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是为了能够来年考得更好?还是为了能够陪她度过高中的最后一年?
我不知道。
在我坐上火车的时候,老爸告诉我:“你复读就我们三个人知道,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我点点头,心里的担子也越来越重,但我后悔吗?许多年后,当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回想当初的决定时,我依然回答不出我后悔吗。
那天秘书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吴总,有人找。”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漫不经心地问道:“是林总吗?”秘书的声音带着否定:“不是的,说是您同学。”
我一愣,大学毕业已经那么多年了,我故意与同学们失去联系,因为我很害怕熟悉的事物变得不再熟悉,于是再也没人来找过我,今天怎么会有人来?我整了整衣领,吩咐秘书让同学在会议室等我,她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当我推开会议室的门,她坐在那里,听到身后门开的声音,缓缓地回过头来,当她看到我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好久不见啊。”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的笑容渐渐消失,两人沉默了少许,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来找我,同时递给我一份红色的请帖:“希望到时候你能来。”
我来了。
西城高中。
这所地处广西省西城市的名校有着让人一眼看去就被震惊的规模,这里俨然像是一所大学,不仅有单独的体育馆、庞大的教室群,更有游泳池、带有观众席的足球场。
但这一切似乎与我无关,因为我知道,高三的课程有多紧勿论如今高四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西城高中就是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高中,平时我们星期六星期天都要补课,但在这里,周五下午就放假了,周日晚上再上晚自习,周末完全有时间去参加感兴趣的活动。这多少让我心里有了一丝安慰,不至于被高四的压力逼得喘不过气。
我的同桌留着一头可以盖住鼻子的长头发,魁梧的身材让人看了就害怕,但女孩子一定很喜欢,毕竟如此有安全感的男人世间少有,可他说话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哎呀,你叫啥名字呀?”问得我鸡皮疙瘩一身。
我伸出手:“你可以叫我阿波。”
他点了点头,右手做兰花指指了指自己:“你叫我吕少吧。”
“你家很有钱?”
他笑了起来:“就因为我家没钱我才让你叫我吕少。”
我不懂。
“没钱的人不都是喜欢装有钱吗?”他一语惊醒梦中,让我对他五体投地,于是两人聊了一个晚自习,终于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放学后誓要去小卖部买两瓶哇哈哈喝个至死方休。
正喝得嗨,手机响了起来,吕少撇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笑道:“女朋友吧?”
我含糊地“恩啊”一声,便接听了:“怎么啦?”
她在电话那边显得有些紧张:“你在哪里呀?”
我环顾四周:“在你们学校教学楼偏左一百米的小卖部。”
她轻轻“哦”了一声:“你在干嘛呀?”
我笑道:“在想你什么时候出来见我。”
她说了一声“讨厌”就很认真地说道:“这个周末我去找你吧。”
我有些不快:“现在不行吗?”
她说:“当然不行啦,我还要回宿舍洗衣服呢。”
“衣服明天也可以洗的。”
“洗干净了衣服才能见你呀,难道你希望我穿一件满是汗水的衣服吗?”
我这才想起明天就是周末了,哈哈大笑一声:“那你快点回去洗吧,我可不敢保证今晚不下雨。”
“你当自己是龙王吗!”她笑着挂了电话。
于是我对明天充满了期待,吕少一口喝完手里的矿泉水,眼中有些迷惘,甚至我还看到一些不应该存在的晶莹的液体……
回到宿舍,刚躺下,QQ空间就爆炸了,里面全是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们晒自己大学生活的美好,虽然我不理解这才开学不到一周,怎么就过得那么滋润,点开大图才发现照片里基本都是学校的美景,心里想着大学果真如老师们说得那么轻松吗?体会不到所以干脆关了空间,为了避免这些人的状态干扰我,我索性将QQ删除,明年再下载。
因为刚开学不到一周,宿舍里关系好的也就只有一个叫做飞机的胖子,报名那天他看到我带着的球拍就一直想跟我打一局,他说他是西城市中学的冠军,要不是快高考了,绝对代表西城市参加省里的比赛,我答应他明天晚上去西高(以后西城高中简称西高)的体育馆切磋切磋,他高兴得睡不着,此时看我从外面回来,坐了起来,他扬了扬自己的左手:“你知道吗,林丹也是左手打球的。”
我哭笑一声:“你怎么睡那么早?”
飞机拍了拍他的大腿:“每一次和别人决斗,我都会养精蓄锐,不然很可能会输。”
“那你怎么还没睡着?”
“因为……”他目光一转,正好看到从厕所里出来的陈树峰,你可别说,陈树峰从开学到现在差不多五天,只讲过一句话:“以后没事不要找我说话。”他戴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其实第一天晚上我们就看到他在床上打飞机。至于他说的这句话,几天的调查下来我和飞机才明白,他本来是最有希望上清华大学的,可因为考试那天准考证丢了,悲痛欲绝下选择了复读。
“因为什么?”
飞机略有深意地拿着自己的手机在我眼前晃悠:“我女朋友不让我睡。”
一说到女人,其他人瞬间放下了手里的事情,几秒间围在了飞机床边,一个个探着脑袋想看飞机手机里的照片,他本来害羞起来:“这样不太好吧……”很快他就被一群人压在了最底下,这种程度的叠罗汉在我眼里简直根本不值一提,如果给他们知道我初中班里那位重量级的同学助跑后往罗汉堆里纵身一跃,我想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玩这个游戏了。
众人闹腾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