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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象征着开端。
世界的、文明的、生命的,所有的开端。
寒歌还知道另一个火种。当她还是孩子时,她就听说过它。每一位火种的携带者都会成为一个时代的开端。那些伟大的名字占据了她的少年时光,她也曾梦想着如他们一样,开拓一个崭新的世界。
她没有成为火种的携带者,但她把这盏灯放在了雪域的深处。在她从希望走向失望再到绝望的旅程中,慢慢将它遗忘。直到孟买的狂风暴雨中,她闯进莫尔吉·拉塞的宅邸,看见真正的火种在方哲的手中燃烧。她没有想到她会以这样的形式找到它。
她爱上了一个人类。
她爱上了火种的携带者。
……
离开钱伯特的办公室,何川拿到了查阅KAL007号班机空难资料的许可。由于绝密存档没有电子档,且不允许复印,需要派专人从温哥华档案馆提取文献,他们还得等上几个小时。
纽约的天气越发糟糕,几个烟民去天台过了把烟瘾,回来时一色的残花败柳。
等待资料的时间里,大家吃了些东西,和衣躺在分析室和走廊的沙发上睡了一觉。几个小时后,走动的声响把他们吵醒,装满文件的纸箱送进了分析室。
这依然是一批经过修改的文件,夏若的名字不在其中,与她相关的内容都被删除。但细心的调查者依然可以注意到她的存在。
没有登机的乘客和遇难乘客的总数与售出机票的数量不符;头等舱候机室里的服务员记得一位搭乘KAL007号航班的年轻女士出现严重的妊娠反应,但在遇难者家属的陈述中,却没有找到这位女士。飞机的飞行记录仪,即俗称的黑匣子不在其中,只有通话记录副本,一句没有完全抹掉的话显得没头没尾,机长说:“……偏航?开什么玩笑?……”
没有开玩笑,他真的偏航了,深入前苏联航空识别区250公里,带着机上的人走向死亡。
有人想提醒他,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就是夏若。
根据过往的研究,女性预言者有百分之三十的机率把预言能力遗传给她的子女,男性的可能则几乎为零。
与方哲相处四年,何川可以确定方哲没有预言能力。但他也许继承了另一样东西——他和他的母亲一样,曾从坠毁的飞机中逃生。
“川哥,我们在找什么?”夏添问。
“某种……某种不寻常的东西。”何川的目光从贴满照片的墙上移开。
墙上的时钟显示5:43,距离空难发生,时间已经过去了37个小时。他本该感到希望,说不定他只需要再等十来个小时,方哲就会像上次那样活生生出现在他的面前。但他心神不宁,总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得慌。
是因为寒歌的话吗?
她梦见方哲对她说:“我需要你。”多么奇怪的话,但却及不上另一句:“你知道的。你看见了我。”
“砰!”工作台被人猛撞了一下,惊了何川一跳。高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揉了几下撞得生疼的膝盖,挥舞着手中的一页纸,扑向照片墙。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目光在照片中搜寻,不时和手中的东西做个对比。
“啊哈,我找到了!”他怪叫一声,从墙上扯下一张照片。“什么,什么?”众人火速扑了上来。“看!”他把手中的东西举在身前。
两张照片,一张捏在他的左手,刚从墙上拽下;一张来自桌上的文件,看着有些年头。两张照片,两个男人,都是30岁出头的模样,一个黑发蓝眼,留着杂乱的髭须;一个金发碧眼,容貌优雅洁净,好似华尔街投资银行顾问。
前一个人的照片何川几个小时前见过,是与方哲只有一排之隔的肯尼亚人丹尼尔·林克。后一位——
“这他妈的是谁?”有人冒了一句。
“是KAL007号班机上的乔·巴特勒。”夏添的记忆力永远是最出众的。只需一眼,终生不忘。不过,对于一个优秀的调查员,仅有一个好记性还远远不够。从纷乱的假象中发掘被掩盖的真实,夏添需要走的路还很长。
“我去!这明明是一个人嘛!”段小懋脱口而出。
一瓶染发剂,一副彩色隐形眼镜,稍稍改变一下发型,再蓄上胡须,就可以让一个男人变成另一个人。
当然,他也有可能不是人。
同一张面孔出现在时隔三十年的两张照片中,这就是何川寻找的不寻常的东西。既然三十年前他能从KAL007号班机上幸存,他也有可能逃过UA089号航班的厄运。找到这个异族,也就找到了真相。
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钱伯特的助理闯进了分析室。
“何代组长,很抱歉地通知你,调查终止。五分钟后,安全部的特工就会赶到,护送你们离开。钱伯特阁下希望你们做好准备。”他眨了眨眼,何川心领神会。
只有五分钟,这是钱伯特为特案组争取的时间。
“抓紧时间!小夏!”何川叫道。
不用他多说,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图。照片从墙上取下,资料立刻归位。在他们拿到这些绝密文件的一刻,分析室里的监控装置就全部关闭。他们需要做的是抹去调查的痕迹,不让别人注意到他们的发现。
夏添的目光快速扫过林克和巴特勒的资料,他需要用最短的时间记住所有信息。
两名调查员取出相机迅速拍下了两张照片后,把SD卡从相机中取出,替换以另一张SD卡,以应付几分钟后的检查。
“看你的了,小波。”何川说。
小猫波尔卡舔了舔爪子,把存储卡衔在口中,悄悄溜出了房间。
五分钟转瞬即逝,混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分析室的大门被推开,佩戴安全部标志的特工闯了进来,高喊:“先生们,请离开文件!”其中一人夺过段小懋手中的相机,取出其中的SD卡,顺手把相机扔在一边。
何川突然间呆若木鸡。
如果你的目标是存放重要资料的存储卡,那你还会在意拍下的它的相机吗?这个奇怪的问题来得莫名其妙,何川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形容。就像,他琢磨着,就像深海里亮起的灯——
但为什么是深海呢?
何川已经跟不上意识的跳跃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下雨就是热,或者下雨……也热!这就是夏天啊!小夏,说你呢!
☆、厄运的预言者
上午十点,风暴到来前的中央公园冷清萧瑟。寒歌准时来到湖边,岸边的老人转过身,向她走来。她一眼认了出来,不得不说,方哲和他的父亲长得很像。
“我不会和你握手。”方氏家主表明他的立场,但并不傲慢。
“我也不会。”寒歌说。
与方氏家主见面是寒歌的要求。电话打给乙先生时,她只说了一个词:夏若。会面在五分钟内敲定。
“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你不介意陪一个老人散会儿步吧?”简短的一句话,表明了方氏家主对异族的时间观有深厚的理解。
时间,不仅是衡量事件发生先后的尺度,它更是一种状态。
在某种特定状态下,生命与时间达成平衡,衰老由此停止。所以,永生是一种时间的状态,而非物理的属性。吸血鬼长久以来得不到神族议会认可,很大程度也源于它们的永生来自后者,缺乏掌控时间的神性。
由于没有人能预测平衡的状态何时结束,理论上,永生并不存在。而在现实中,哪怕能够进入亚平衡,减缓生命衰老的进程,对于异族而言,已经是难能可贵。而即便这样,一个异族能在这一状态中维持多长的时间,仍然要取决于种族和个体的天赋。
就拿族议会议长埃博来说,同为亚特兰蒂斯神圣守护者卡东之后,埃博已经老态毕现,但他的姐姐“生之女神”艾尔琳仍是青春貌美,其中的差别不言而喻。
方氏家主自称“老人”,其实与年龄无关,而是表明相对于维持在青春年华的寒歌,他已经步入生命的暮年。
寒歌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
两人沿着水边行走。铅灰色的云层倒映在涟漪动荡的湖面,一对情侣亲昵地牵着一条金毛猎犬走过,放在兜里的手中握着漆黑的枪柄。不远处,园区管理员打捞落叶,目光却始终不离方氏家主左右。
寒歌注意到了这些细节,没有点明。
她知道一定有人从远处观察这里,也知道一旦她有异动,静默声波就会启动。她可能没机会离开这里,神族议会杀不了她,不等于逆天者也不能。
一年前,她差点死在旧金山中心实验室中。那种专门针对异族的防卫武器被称为“死亡扫描”,正是由逆天者集团开发研制。
科技改变生活,也改变了杀人方式。
尽管这种武器的使用上有许多限制,而且制造和使用的成本极高,但她相信,逆天者集团不会在保护诸位家主上有所吝惜。
“既然见面了,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说吧。”老人从口袋里掏出装着面包的塑料袋,喂起湖里的野鸭。他欣赏寒歌的勇气。一个异族敢深入逆天者家族的控制圈,光是这番胆量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
“如果他知道你杀了他的同事和朋友,他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寒歌是来谈判的。得知空难调查终止时,她对何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绝对不要离开委员会总部大楼。
能够迫使钱伯特终止调查的人不多,唯一的解释就是逆天者集团再度插手委员会事务。何川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寒歌心里明白,除非得到方氏家主的承诺,何川等人的生命没有保障。
“你认为我儿子还活着?”老人问。
“作为一个刚失去儿子的父亲,你看来并不悲伤。”寒歌注视老人,她知道此刻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你相信他会回来,就像他母亲一样。他们都是在空难发生的48小时后重新出现。你已经派人控制了空难现场,你在等这个时间点。”
“哦?”老人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