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根本顾不上什么公司不公司了,一起来就给赵无恙打电话让他和我一起去康复中心给睿睿重新做一遍检查和测试。
我们在康复中心门口碰面,他一下车就朝我走过来从我怀里接过孩子,“孩子说话了?”
我点点头,还没张口眼泪就想往下掉。
他看我这样也就估计着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叹了口气一手抱着睿睿一手拍着我的肩膀安慰,“这是好现象有什么好哭的?这些年你不都在盼着这么一天吗?我已经和院长打过招呼了,一会儿他亲自来给睿睿做检查,你放心好了。”
我红着眼睛点头,“就是因为盼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可昨晚他突然说了一句,我高兴的同时,却也害怕这不是真的,现在都听你的,只要能给我确切的结果就好。”
他笑了一下陪我一起进了康复中心,外面等待着的过程漫长而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自己是在油锅里年炸的一样,希望能够立马得到消息告诉我孩子确实是开始朝着理想状态发展了。可是同时我也害怕被一句话打回原形,告诉我自己是幻听了,病情还是老样子。如今即便我再外面再如何能谈生意,能像男的一样出门应酬和人打交道,但无论如何我终究是个母亲。
我和赵无恙一直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有余,中间他不止一次地安抚我的情绪,我想如果是我一个人在这里的话,我绝对坚持不到最后。
最后院长领着睿睿走出来,我急忙迎上去将孩子抱起来,问院长到底是什么情况。
院长脱掉了手上戴着的手套摘下口罩,叠得整整齐齐放到自己的口袋里,这才抬头看我,“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第45章 孩子缺的东西
我一下子呆住了,“什么好消息坏消息的?院长,我心脏不好,你别吓我!”
赵无恙在旁边轻咳了一声说,“齐跃,你正经点,有话直说吧!”
俊俏又年轻的院长齐跃瞥了赵无恙一眼,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让你选你就选,哪那么多废话?昨天不是还把孩子忘到这儿忘记领回去了?今天怎么着,知道急了?这孩子生病都是你们这些做父母的责任!”
我按了按额头,我说,“院长,我知道昨天晚上是我的失误,是我大意了,可是咱现在能不能先把重点放在孩子身上?”
齐跃反问,“难道我说的事情不是以孩子为重点吗?”
我无力反驳,看向赵无恙,他也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我只能硬着头皮听齐跃碎碎念,从孩子的教育谈到家庭的和睦,最后又说到了夫妻感情,等他终于说完了,又问我要怎么选。
我真是没想到这个齐跃是这样一个人,身为院长就算不是白发苍苍的老头也起码给人一点靠谱稳重的感觉吧?可是……当初赵无恙介绍来这里的时候,我还真没发现这位院长大人有这样唐僧的一面。
他话音落的时候我已经接近崩溃了,急急忙忙地说,“我选好的,算我求你了院长大人!”
齐跃这才清了清嗓子,不急不慢地说,“这好消息嘛,你昨晚听到的应该不是幻觉,孩子应该真的是说话了。”
我心说你特么这不是废话嘛,这是我昨天晚上就已经知道的好不好?我特么等了三个小时难道就是为了等你这么一句话吗?说重点好不好?
但这话我也只是敢在心里吐槽一下,肯定不敢说出来。
我将心脏先往下面沉了沉,怕一会儿听他说完之后心脏距离地面太高,摔的太碎。
我继续问他,“那坏消息呢?”
他摆摆手,“我还没说完呢!同时我今天还有一个发现,之前只是将孩子简单地判定为儿童自闭症,现在我承认,是我判断有误,这是我们康复中心医疗上的失误,我向你道歉!”
我不由有些呆住,“你这是什么意思?哪我儿子不是自闭症?那这些年他做的那些治疗吃的那些药……”
他说,“你先别急,我们去我办公室,听我详细说。”
可我怎么能不急?赵无恙在旁边安抚我,从我怀里接过睿睿,揽住我的肩膀带我跟着齐跃去了他的办公室。
进去之后他给我们倒了水,我实在按捺不住,“齐院长,您有话能不能直说?我真是……”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抬眸看了我一眼,“根据孩子的症状判定,如今他不能简单地成为儿童自闭症,心理学上针对他这样的病症,给了一个比较专业的术语,叫高功能自闭症。”
我蹙眉,“什么意思,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他靠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一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支撑着桌子,“这个很难判定到底是好还是不好,高功能自闭症表现为高智商,低情商,简单来说,他什么都懂,甚至他的智商现在比你还要高,但是他不会和你主动交流,只是完全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
今天让我呆住的状况实在是太多,听到这么个结果,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那……那……那有没有方法治疗呢?既然他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是不是可以加以引导?他现在既然已经开口,那么让他像正常人一样,也并不是不可能吧?需要我怎么做?”
齐跃比了一个手势,我蹙眉,“什么意思?”
他说,“这是哑语,爱,你的孩子现在缺少的东西,父母给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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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又见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只有母爱可以吗?”
齐跃哼了一声,“只喝黑咖啡不加糖你不会觉得苦吗?”
我抬眼看他,他却连余光都懒得赏赐给我,“父亲的角色无可代替,家庭的完整父母的和睦对孩子成长影响非常大。即便你一整天围着他转,但你终究只是个女的,性格的缺陷是天生的,无法靠后天弥补,所以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给孩子找个后爹,愿意疼他爱他照顾他,有足够的耐心开导他和他沟通,第二,把他的亲爹找回来。”
我再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有第三条道路可选了吗?”
他说,有,“你去泰国把自己彻底变成个男的,然后给他找个后妈。”
我按着突突跳着的脑门,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那两个人也都不再吱声,大概是要给我时间做缓冲。
又过了一会儿,我把自己的情绪调节好了,呼了口气抬头问齐跃,“那还有坏消息呢?坏消息是什么?”
齐跃摊手,“就这样了,你还想要什么坏消息?”
高悬的心终于落地,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扶着脑袋弯下去,将手肘抵在膝盖上。
赵无恙将睿睿放在地上,让他到我身边来,我歪着头摸摸他的小脑袋,浅浅笑着说,“原来睿睿的小脑袋瓜子很聪明呢!既然能听懂,怎么不和妈妈分享呢?”
睿睿只是垂眼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我有些颓丧,齐跃说,“想要孩子康复,就需要长久的耐心,你要是真要给孩子找父亲,更需要慎重,别换男人如同换衣服,让形形色色的人在孩子世界里来来去去,对他的病情更不利!”
如果不是看在齐跃是康复中心院长,我真特么想把这货的嘴用胶带粘上了,刚才自己还说孩子什么都懂,如今又管不住自己的臭嘴当着孩子的面说的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真是要被这个碎碎念的男人给搞崩溃了!
最后还是赵无恙阻挡了齐跃的念叨,将睿睿送进教室,领着我离开的康复中心。
赵无恙开车,我坐副驾驶。
赵无恙往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沉声说,“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你和你前夫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当初你妈葬礼的时候他都没有出现过?”
我靠在靠背上,仰头看着车顶,“也就是很老掉牙的事情,我怀不上孩子,他就出轨了,小三都跑到我妈病房里来闹,弄得都很没面子,再后来,我妈没了,而且似乎是和他妈有关,我本来是要报警的,只是后来出了意外,就不了了之了……”
赵无恙说,“什么意外?”
“我伤了他,一把水果刀插到他肚子里了,据说是割断了两根肠子,具体的不知道,他母子二人欠我妈一条命,就用他的命换了。”
他顿了一下,“后来呢?”
“后来?”我摇头,“没有后来,后来他没有再出现过,或者是死了吧……”
林峥在我心里,确实是已经死掉了,如今活着的那个人叫沈知行,姓沈而不是林。
赵无恙闭嘴不再多问了,我又问他,“你知不知道沈知行他母亲叫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说,“你既然都说了不让我和沈知行多接触,那我只能多接触接触他妈了呗,知道老人家叫什么喜欢吃什么这些的。”
他不疑有他,“姓林,但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
我没有再多问,只怕引起他的怀疑,心中多多少少有了一点谱。
赵无恙将我送回家,他自己有事儿就先离开了。
我又自己开车去公司,刚到公司门口,前台小妹指了指会客室,小声说,“程总,来了个大帅哥!刚上班他就在会客室等着了。”
我以为是周郴,也没在意,而且他昨晚试探我和沈知行的关系,所做的行为真的是让我心里有些膈应,所以短时间内不准备理会他,就先晾一晾他。
一个小时之后我的办公室门外响起敲门声,我抬头,就看到沈知行在我门口站着,一脸冷清地看着我说:“将客人一晾就是一个多小时,你这英睿没倒闭也真是奇迹!”
☆、第47章 身心俱疲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沈知行一手插在裤袋里,打量着我的办公室,“这就是贵公司的待客之道?”
我想起来刚才前台小薇跟我说会客室有人等着,我还以为来的是周郴准备让他先等一会儿,没想到这忙起来就忘记了这茬,更没想到来的人姓沈不姓周。
收起脸上的诧异,我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