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素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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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素光同-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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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军元配夫人所生长子,公然反对其父迎娶沈氏为正室,要求沈氏夫人以侍妾身份,在已亡故的霍夫人灵前敬茶。督军不允,称沈氏虽是继室,仍为合法妻子,与元配地位平等。岂料婚礼次日,霍公子竟将生母遗像堂而皇之供奉在大厅……督军暴怒,一顿马鞭将大公子抽得死去活来,险些闹出人命。
  经此一闹,喜气变了晦气,坏事接踵而至。
  数日后,霍夫人胞妹与富商程氏订婚,临到宴上,宾客云集,那程公子却临时悔婚,留下书信一封,连面也不露,不声不响就那么走了。程家不过是普通富庶人家,见得罪了权贵,慌不迭连夜迁走,家宅生意全都弃之不顾。程老夫人连气带吓,路上一病归西。
  这桩事虽被霍家压了下去,未经报章披露,市井之间依旧传得沸沸扬扬。
  孰真孰假,孰是孰非,外人并不关心。传入薛晋铭耳中,亦是意料中事。
  除却程家悔婚的变故,种种风波他是早料到的。他曾看着一个名叫云漪的女子步步为营,却不能陪在她的身边,也不曾亲见她后来的风风雨雨。远在千里之外,听闻她种种消息,终究只是听闻。
  时至今日,亲眼见了,亲耳听了,英雄美人,*闻世,谁说这不是一段锦绣奇缘。然则锦绣也是一针针织就,扎在指尖的疼,不足为外人道。
  昔日沈念卿为霍仲亨庭上舍生死,无悔无怨;霍仲亨为沈念卿一诺订三生,誓言如山,那是万千人共睹的传奇……然而褪去“霍夫人”名衔的光华,背后无非一份现世安宁,她所冀求的与凡人并无不同。
  念卿有一段不能见光的过往,却站在了一个光芒耀目的男子身旁。这一切,注定她要比常人付出格外多的艰辛方可承受。
  如同霍子谦曾那样羞辱于她,她却不得不为他赶赴北平,为他周旋于险恶旋涡。
  薛晋铭的目光久久凝固在念卿脸上,她的微笑与漠然,依然无懈可击。
  “值得吗?”他语声轻微,眼里失落不甘再难掩藏,“这就是你舍我取他换来的委屈?”
  念卿怔怔看他,心中空茫,竟不觉察自己眼角有泪。
  蓦然间,薛晋铭握住她的肩,将她紧紧拥入怀抱。他温暖的身体带着似曾相识的熟悉,久远得像一场梦,遗落在岁月之外,苏醒于冥冥之中。
  “这一次,我会赢给你看!”薛晋铭贴在她耳畔,低低地笑,“霍仲亨有家国之志,我也不是利欲小人……你且看着,这次我必然会赢!”
  念卿怔忡,被薛晋铭眼里迫人光亮窒住。眼前月光一暗,炽烈的男子气息笼罩下来,以微颤的唇封缄了她的呼吸。
  她身体颤抖得厉害,抬手抵住他胸膛,却挣不开他双臂的禁锢。
  辗转千里,失而复得,恍惚如在梦中。
  却不是梦,梦里不会有痛。
  一记脆声,伴着颊上火辣辣的痛,令薛晋铭清醒过来。
  念卿喘息着挣脱他双臂,唇上嫣红湿润,满眼惊怒,“你……”
第七记  往日意·今时痴(2)
话还来不及说,身后靴声逼近,许铮已大步赶到,哒一声手枪上膛,乌黑枪管抵上薛晋铭额头。念卿脱口叫道:“许铮,别动手……”
  却已迟了半拍。
  许铮狠狠一扬手,枪托砸在薛晋铭额头。
  他竟不闪避。
  以他的身手,要避开这一击易如反掌。他却一动不动,仿佛被念卿扬手一记耳光掴得呆了,任由血流下来,漫过眼前,将惨白月光也染红。耳边声音在一刹那飘远,隐约只听见她叫了他名字:“晋铭——”
  二楼转角房间,门被踢开,黑衣黑面的许铮踏进门来,指向瑟瑟发抖的管家,“你,出来!”管家面无人色,瑟缩摇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铮二话不说,揪了他衣领拖出。
  关在一起的仆佣惊慌退缩,只有蕙殊挺身站了出来,“他是徐家仆人,四少的事情与他无关,我才是四少的秘书。”许铮冷眼看过来,将管家衣领拎起,“有谁知道纱布药棉在哪里?”
  蕙殊一怔,却听管家哆哆嗦嗦说:“纱,纱布没有……药棉有……还有……”
  许铮皱眉不耐,“有药棉还不去拿!”
  蕙殊忙扶起管家,随他一同去储物间翻找。这房子无人常住,东西备得也不齐全,找了半天只找出一瓶消毒药水和一小包药棉。
  许铮拿了就走,走出两步似想起什么,回身指了蕙殊,“你跟我下去帮忙!”
  一路跌跌撞撞奔下楼梯,被他拽进书房,蕙殊一抬眼,就见四少斜躺在沙发上,额头到衣领都是猩红痕迹,手从沙发边软软垂下。霍夫人俯身在沙发前,拿手绢为他捂着额头。
  可怕的鲜红色刺入眼里,蕙殊惊呆,“四少!”
  “夫人,东西找来了!”许铮语气尴尬。
  “消毒水给我。”霍夫人伸出手,指尖还沾着四少的血。
  蕙殊只觉一阵刺痛,眼里心里都被什么刺着,一时间顾不得别的,忙上前将药水递上。
  手绢一拿开,血又从四少额头伤口渗出,蕙殊慌忙用手去捂,却被霍夫人拦住。
  “别碰伤口。”霍夫人接过药棉,沾了消毒水,修长手指将四少鬓发撩开,小心翼翼清洗。
  看着霍夫人的温柔举动,蕙殊不能相信是她将四少伤成这样。
  “有热水和毛巾吗?”
  蕙殊怔了怔,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
  眼前的霍夫人神色柔缓,全无凌人气势,一手还搭在四少手腕,细心探他脉搏。沙发上的四少侧了侧脸,似乎将醒未醒,垂下沙发的手立刻被霍夫人轻轻握住,俯身唤他的名字:“晋铭?”
  四少没有应声,侧脸被灯光投下淡淡阴影,睫毛的影子令英挺轮廓平添了柔和。
  晋铭,这二字被霍夫人吴语口音软软唤着,说不出的婉转低回。她的影子也被灯光投在他身上,恍惚看去,似耳鬓厮磨。
  蕙殊默然转身,推门出去。
  许铮正靠墙抽烟,一见门开,慌忙立正将烟扔了。
  却见是蕙殊,那脸色便又恢复铁青。
  蕙殊正眼也不看他,冷冷道:“里边要热水和毛巾。”
  许铮似欲发作,终究还是忍了下去,转头冲一名侍从吼道:“去,打热水来!”
  这吼声隔了门也听得见。
  沙发上闭目躺着的薛晋铭不由叹口气,“下手这么狠,我究竟哪里得罪过许副官?”
  念卿一怔,惊喜道:“你没事吧?”
  薛晋铭睁开眼,瞳仁被灯光映得幽深,却不说话,只是望着她。
  “看来你早就醒了。”被戏弄的愠色从念卿眼底一掠而过,她松开他的手,“许副官出手莽撞,错责在我,冒犯之处望四少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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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记  往日意·今时痴(3)
淡漠神色令念卿双颊越显苍白,从那柔软唇间吐出的话语带了刻意的疏离。
  薛晋铭无声笑笑,只贪恋她掌心的短暂温存,后悔不该睁眼。
  念卿蹙眉看他,忍不住问:“真的没事吗?”
  他缓缓坐起,倚了沙发,歉然看她,“抱歉,是我冒犯了你。”
  月下庭前,那似真非真的一吻,迷乱仓皇的气息纠缠复又浮在眼前。
  “我不是有心……”他喃喃开口,却似不知该说什么。
  “我明白。”念卿微垂了脸,神色平静,喜怒哀乐深深敛藏。
  良久寂静,相对无话。
  “你受的委屈已太多,为何还要这么辛苦?”薛晋铭望定她,语声低缓,“我不记恨你当初的选择,但你要知道……你若过得好,我才甘心。”
  念卿动容,抬眼迎上他目光,一时不能言语。“甘心”二字听在耳中,勾起的却是当年旧话——彼时她说,薛晋铭,你不过是不甘心。
  那时候,从京城到南方,他是无人不知的薛四公子,多少名媛红伶的闺中梦里人。她是他笼中金雀、掌心珍玩,是他鲜花着锦生涯里平添的一抹珠辉。
  倜傥公子,隽雅多情,无处不是温柔乡,从不曾有女人拒绝过他的*。她的欲擒故纵,看在他眼里,如同顽劣猫儿的小把戏,算不上什么意外。他有的是耐心慢慢陪她玩,有的是朝欢暮乐好时光同她一起消磨。然而命中夙缘,早已在初见那一刻,就注定了她会是他生命中第一次的 “意外”。
  这个意外,并非她的谋划,也并非是谁横刀夺爱。只是命运轮转,刚刚好,错开了他和她的一环。
  宴会上,她设下胭脂陷阱,弃他而去,猎取更大目标;庭审外,她以赴死之心斩断与他最后的牵连,决绝走向霍仲亨的身旁。
  当他拘禁她,威迫她,百般取悦她……她只无动于衷,冷冷哂笑,“薛晋铭,你不过是不甘心。”
  这一句话,铭心在骨,换取无数个日夜扪心自问——难道只是不甘心?
  他参不透,悟不开,囚在心里的委屈一日日蔓延成愤怒。如同窗下床头凛冽盛绽的白茶花,如同法国人给它的花语:你怎可轻视我的真心。
  转眼聚散,又经沉浮。到此时,他竟肯亲口认了,认下这一声“甘心”。再不是从前自负的薛四公子,输赢得失从他口中坦然说出,却令念卿心酸动容。
  或许真是错怪了他,以一句“不甘心”错杀了他昔日真心。
  即使是,错也错了,罢也罢了。
  念卿侧过脸,不忍再听下去。
  然而这一次薛晋铭格外执拗,迫着她听得清清楚楚,“从前非分之念早已断绝,你无须理会我,我也不会令你声名受累。”
  你只需,允许我爱你。
  这一句,是不能出口的卑微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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