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赚的。”
“按摩这么赚钱?”
“当然了,我客人多。”
“我不能要你的钱。”
“又来了不是?你欠我的钱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不在乎再多出二百万吧?”
“那你教教我,我也去按摩。”
“得了吧!博士按摩,客人都吓跑了。”
“博士怎么就不能按摩?”
“你是博士,将来会是医生,这在日本属于上流社会,怎么能去按摩?教授知道了还不开除你?”
“博士也得吃饭啊?”
“不是有我吗?我挣钱供你读书,将来你当医生养活我。”
“将来?”
不光李梦华,说到将来,林雨豪心中也有些茫然。
爱情这东西十分神奇,林雨豪和李梦华无论家庭出身还是受教育程度,都存在很大差别,当然李梦华现在的家庭条件另当别论,再大的差别也挡不住两颗相爱的心。不仅仅是外表,李梦华的娴静优雅、善解人意深深打动了林雨豪,在林雨豪眼里,李梦华就是完美无缺的女神,几天见不到就想。“钦佩”、“爱慕”、“痴情”、“渴望”、“奉献”是爱情的基本特征,其实,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内在美才是真正的美,真正的爱是心灵之间的爱。现代人的爱情掺杂了太多物质的东西,很多婚姻都成了商品交换的产物。从生命本身来说,人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物质,一日三餐、衣食无忧就足够了。
“挺晚了,我回去了,你自己锁好门,注意安全。”林雨豪说。
“放心吧,我晚上基本不出门。”
“那我走了。”
“你还在店里住吗?”
“是。”
“能睡好吗?”
“还行,挺好的。”
“嗯,没地方住,在我这里住也行。”话说完,李梦华的脸有点儿红。
林雨豪明白李梦华话中的含义,他担心其中有感激的成分,真正的爱是无私的,林雨豪不想因为感激而拥有李梦华。
“以后再说吧,你晚上还要学习,我就不打扰你了。”
“谢谢你。”
“再见。”
“再见。”
人生下来就不是完整的,需要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只有找到这根肋骨才是一个完整的人。有的人找的肋骨不是自己的,安上后总觉得别扭,只好又卸下来;有的人终生寻找肋骨,却怎么也找不到,带着遗憾走完一生;当然也有压根儿就不要肋骨的人。
☆、吉林榆树
六月的东北平原到处生机勃勃,河流涨满了水,连绵起伏的山峦披上了绿装,青纱帐已长到半人高。列车轰鸣着一路向北,勾起林雨豪爷爷几十年前的回忆,时隔六十年,林雨豪爷爷再次来到中国,他要看望六十年没见的前妻。说到这次中国之行,可是冲破了重重阻力,最后由女儿纪子和孙女林雨豪姐姐两人陪同,原本打算让林雨豪也一起去,林雨豪推说工作忙去不了。
辽东半岛号列车从大连出发直达沈阳,纪子和林雨豪姐姐想直飞长春,林雨豪爷爷坚持先到大连,再由大连坐火车到吉林,重走当年他走过的路。
“爷爷,您喝点儿水吧?”林雨豪姐姐说。
“不喝,我不渴。”
“爸,你吃点儿水果吧?”女儿纪子说。
“不吃。”
一路上,老爷子不吃不喝不说话,两眼直勾勾地望着窗外,思绪回到了从前。六十年前,林雨豪爷爷乘运兵船在大连湾下船,成为日本关军一员,沿着从船舷伸出的长长的踏板,踏上中国土地的那一刻,他心情非常激动,激动中还有一种自豪,这种自豪感直到今天仍非常强烈。日本关军是日本陆军的精锐,很多人不知道关军的名称来源于大连,1898年,沙俄政府强迫清政府把旅顺和大连租借给俄国,并把两地改名为关东州。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经过一年多的血战,日本最终战胜俄国,取得俄国在中国东北的一切特权。如果说1894年的甲午战争是日本走向军国主义的开端,1904年的日俄战争则极度刺激了日本对外侵略扩张的野心。甲午战争胜利后,日本老百姓敲锣打鼓上街庆祝,日俄战争胜利后,日本老百姓简直惊呆了。近代,日本和俄国给中国造成了极大伤害。
“友香,土放好了吗?”林雨豪爷爷对林雨豪姐姐说。
“放好了,放您药盒里了。”
“好。”
昨天,他们三人去了一趟旅顺,专门到“203高地”参观,去之前,林雨豪姐姐再三叮嘱不让他俩说日语,趁管理人员不注意,林雨豪姐姐偷偷抓了一把土。中国人可能不知道,旅顺“203高地”是许多老一辈日本人的精神家园,地位绝不亚于靖国神社,他们千方百计想带走高地上的一把土,“203高地”是日俄战争的标志。高地不远处就是万忠墓,里面埋葬着甲午战争时期被日军屠杀的二万多名中国平民,旅顺是最早被日军屠城的中国城市。中国人的精神家园在哪里?应该在上甘岭,说到朝鲜战争,不能不说一说彭,,德怀,彭,,德怀是新中国第一硬汉,文,,革中他被红卫兵小将打断两根肋骨也不哼一声,北航红卫兵批斗他的原因是发动百团大战,引来鬼子对根据地的疯狂扫荡。百团大战、抗美援朝,连续两场对外战争的直接指挥者,彭,,德怀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
“姑姑,你觉得大连怎么样?”林雨豪姐姐问。
“挺好的,城市挺干净,我觉得比冈山还漂亮。”
“没有冈山干净吧?”
“还可以吧,海鲜很便宜,中国菜也很好吃。”
“姑姑,你以前来过中国吗?”
“来过,前几年去过北京、上海,都是国际性大都市,感觉中国变化好大,完全不像电视上演的。”
“是啊!我这次回来也感觉变化挺大,老百姓生活越来越好了。”
“过去不是这样吗?”
“不是,我小时候一年才能做一套新衣服,大街上看不到汽车,汽车过去后跟在车后面跑。”
“跑什么?”
“我喜欢闻汽油味。”
“是吗?”
林雨豪姐姐和纪子姑姑不熟,两人头一次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说是姑姑,其实年龄差距并不大。中国七十年代初期出生的人,苦日子赶上个尾巴,他们小时候经常说的一句话是“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努力奋斗”,什么是四个现代化?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就是四个现代化。中国能有今天得感谢改革开放,得感谢邓,小平。
三人要在沈阳住一宿,林雨豪爷爷对沈阳比较熟悉,当年,日本关军司令部就设在沈阳,在出租车上,他还能叫出一条街的名字。
“爷爷,沈阳变化大吗?”林雨豪姐姐问。
“大,那时候叫奉天,冬天很冷,现在简直认不出来了,只有火车站没变。”林雨豪爷爷说。
“爸爸,你当年多大?”纪子问。
“十八岁。”
“十八岁就跑这么远?”
“是啊!我高中毕业就参军了。”
“不参军不行吗?”
“支那战争吃紧,军部征兵,我自己也愿意来,有的人还是初中生呐!”
“日本当年为什么要发动战争?”
“为了大日本帝国的生存。”
“现在没有战争,我们不是生活得也很好吗?”
“你懂什么?满洲乃至支那对日本极其重要,只可惜——”
“可惜什么?”
“当初专心经营满洲就可以了,军部非要扩大战争。”
“爸爸,占领别的国家总不是什么好事吧?”
“满洲不是支那,满洲是大日本帝国的附属国。”
林雨豪姐姐一直没有插话,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回到中国倍感亲切,看见街上的行人都觉得顺眼,虽然有的行人衣裳破旧、有的行人随地吐痰。一边是自己曾经生活过的祖国,一边是自己的亲人,说到那场战争,没有战争可能就没有自己,战争又造成爸爸和爷爷骨肉分离。如果爸爸妈妈还活着该有多好!如果爸爸还活着,这一次肯定是爸爸领着爷爷来,爷爷、奶奶和爸爸,原本的一家人见面,该有多么美好!该有多么有意义!此刻,林雨豪姐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全都有了。
“你是翻译吧?”出租车司机对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林雨豪姐姐说。
“嗯。”林雨豪姐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老鬼子!一看就知道侵略过中国,干出租不容易,一会儿我多转几圈,你帮个忙吧!”
“不用转了,到地方我多给你钱。”
“你管路费啊?那就好办了,小日本儿不宰白不宰!你们在沈阳呆几天?包车不?”
“不包车,我们明天就走。”
“还去别的地方?”
“去吉林。”
“是趟大活儿啊!你一定能挣不少钱!”
“嗯。”林雨豪姐姐无语了。
旧社会官员微服私访体察民情通常去茶馆,如今只要坐几趟出租车就行了,出租车是一个社会信息集散地,出租车司机最了解民情了,不知道为什么,出租车司机普遍喜欢抱怨。闲话少叙,第二天上午,三人从沈阳坐火车去长春,再由长春换长途汽车到榆树,一路上辗转颠簸,好在老爷子年轻时当过兵,身体底子好。
吉林省夹在辽宁与黑龙江之间,没有什么重工业,除了省会长春,其他地方大多以农业为主。同样是东北人,吉林人与辽宁人、黑龙江人有所区别,辽宁人头脑灵活,容易接受新鲜事物;黑龙江人讲义气,多少有些蛮横;吉林人农民出身多,为人踏实,勤劳本分。榆树市地处吉林省中北部,是吉林省人口最多的县级市,同时也是产粮大县,榆树人多以种植玉米为生。玉米这种农作物,产量高、耐旱抗倒伏,田间管理也比较容易,适合大面积种植。玉米和土豆、西红柿、烟草一起,是古代印第安人对世界的贡献。
前来接站的是林雨豪最小的叔叔,叔叔今年四十多岁了,方脸、宽肩膀、红脸膛,身体很结实,上身穿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