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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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徒-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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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入了嵩山门下。我跟着她自然也就入了嵩山门下,我佩服你们中原人的轻功,她也耐心教予我。日子倒也快活,后来我们成婚,还有了云儿,我一直感念上天让我那日遇到了这样一个人,日子比上我在突厥清苦许多,但我只觉是神仙般的日子。直至有一日,我见她与掌门依偎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沈念以为掌门就是离渊,一时不敢相信。
  “我说的掌门是老掌门,我当时只觉得悲愤得差点就要上去质问两人,我心情低落,回去收拾包袱准备立即回突厥,刚要上马,她就回来了,我毫不留情地跨上马去,在马上朝她狠狠瞪了一眼,就扬起马鞭,不再回头。我平时对着她脸上不带笑容都觉得对她不住,从来舍不得冷下脸来对她,更谈不上瞪她了。她大概什么都明白了,借着轻功好,几下使劲就追上我了,一跃上马,从后面抱住我哭。”
  沈念听得整个人都痴了,不由道:“你待她真好。”
  “以往,她一哭,我什么都依她,这次我狠着心由着她哭,我心想只要她开口求我,我就会心软依她。她哭了一阵,见我还不理她,跃下马去,赶到我马前,用刀逼着脖子拦了我的去路,我当时害怕啊,生怕她出事,下马来要去夺刀,她后退一步,流着泪从身上掏了两本书递给我,我拿过来见是半本常见的《月引剑法》,另一本名为《玉门神功》。她一边哭,一边说‘我知道你喜欢轻功,早已不满足于我教你的,这《玉门神功》是轻功中最厉害的,练成之时,百丈悬崖,都可任意妄为,我想你一定会喜欢。我倚仗着掌门一直倾心于我,趁他不备偷了来。我知道对你不起,也不要你原谅我,只望你能好好待云儿……’她说完就要抹脖子,我除了轻功不如她,其他都是一等一的,将她手中的刀子震开,刚要上去抱住她,她不知从哪里备了一把匕首,插在胸口……”
  “她怎么样了?”沈念一着急,站起身来差点就要撞了洞顶。
  “我用内力护住她心脉,但是也只是延续她一时半会儿的性命。我心中后悔不该执著于轻功,她却很很高兴似的,还忍着疼对着我笑,却再也发不出格格的声音。她趁着还有几口气在,叮嘱我,那半本《月引剑法》不是普通的一本剑法,当年她与家人失散之际尚且年幼,怀里揣了半本《月引剑法》,嵩山长老给她取名时,见书上有一个沈字,那也凉风习习,于是取名沈凉风……”
  “啊,是了,《月引剑法》!”当日见耶云使得正是《月引剑法》,沈府书房里的正是后半部分《月引剑法》。
  “怎么了?”耶添不得不停下来问。
  “我家有半本《月引剑法》,是后半部分,其实是后面一大半。”
  “是,是,是。”耶添的声音激动起来,原本沉静哀伤的语调,一下子颤抖起来,身上将那本《月引剑法》掏出来,递给沈念,果然,是一小半的《月引剑法》。
  沈念仔细辨认,回想自家那半本大概的厚度,于是比照手中这半本,比出一个厚度来,耶添立即点头:“对,一本完整的就是这么厚,看来没有错。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沈重。”沈念想想还是说了哥哥的名字,沈念到底女孩子气。只是沈念从没听过自己有一个姑姑,但同姓沈确实没错,眼前的这个耶添包括那个耶云也许真有可能是自己的亲戚,
  耶添低头沉吟片刻,才说:“是了,应该不会错,孩子,凉风是你的姑姑,我该是你的姑父。”
  不是家里人所承认的,沈念心中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想起月引剑法是伤身的;而耶云练的正是这种剑法,诧异道:“你知不知道耶云使的就是这种剑法,月引剑法虽然是剑宗里较为出名的,但因其伤身,极少有武林人士还练这一种剑法。”
  耶添点头道:“月引剑法伤身伤气的前提是不与月引剑连用,月引剑法如果配以月引剑,自然剑法精纯,伤人无形。”
  沈念恍然大悟道:“你是说耶云使的是月引剑?那把剑是有些奇怪,没有剑刃,但是能划破人的皮肤。”
  耶添道:“这正是这月引剑法与月引剑结合的过人之处,剑身无刃,却可锋利无比。”
  沈念再不想提那月引剑有多厉害,脖子上的伤口尚未痊愈,只恨不能将那月引剑熔了去,想起那个沈凉风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于是问:“后来耶云的娘怎么样了?”

  第三十章

  耶添叹了一口气,才讲道:“她说完话就走了,我自然痛不欲生,恨透了那什么玉门神功,为了这书,让她送了命,我从来都没有执著于轻功,她的轻功,我只花了三天就学会了,天下武功学多了,都有相通之处,所以武功上佳之人,学起各路章法自然游刃有余。我只是为了可以长时间与她像小儿女一样耳鬓厮磨,她以为我武学精进,中原少有,唯轻功这一派毫无所成,又极为在乎,因而生了意,盗了这书来。我心中即使恨透了这书,却不忍负了她的一番心意,藏于身上回了嵩山,掌门竟然知晓一切,我们年纪差不多,又都喜欢凉风,他与我长谈一夜,我们为凉风哀痛,互诉衷肠,掌门言辞间并无丝毫责怪我们之意,尚且吩咐我潜心练通这玉门神功,不可负于凉风。可是练了一半终究还是不忍再练下去。”
  “老掌门有夫人吗?”沈念好奇这掌门夫人为何都不听人提,师父没有提过,耶添也没提过,难道老掌门并未娶妻?
  “嵩山派许多年前曾有一次大劫,有一老怪,挺身相助,平息了那次劫难,掌门为了感谢老怪,让老怪提两个要求,老怪提出第一个是要掌门娶他的女儿,掌门这才知道这老怪是华山派掌门封少欺,有个女儿叫做封隐隐,在华山派‘寻隐者不遇’中排行第四,封少欺担心这样一个厉害的女儿会没人要,就提了这样一个要求,掌门也就应允,后来也一直敬重这位夫人。”
  耶添接着道:“第二个要求是要一个聘礼,“君子四谱”中任意一本,掌门走遍江湖,搜寻大半年才得来四谱中的《棋谱》,江湖上曾有传闻,只要得到无名氏的‘君子四谱’中饿一本,兴许就可一统江湖,封少欺将女儿与《棋谱》一同托付于掌门,并没有回华山,从此云游四处,不知所终。华山派继任掌门封隐遇多次找封隐隐想将这本《棋谱》讨回华山,封隐隐推说《棋谱》已经不见了,倒也真没人再见过那本《棋谱》。”
  听到《棋谱》的来由,沈念心中一惊,看来封隐隐是故意将《棋谱》藏起来,那么让华山派费尽心机的不过是这样一本《棋谱》?显然师父也不知道华山要的不过是《棋谱》,不然早就跟自己拿回《棋谱》,给了华山了。如果早点将《棋谱》给了华山派,月儿也就不会死……从今往后,自己除了欠师父一条命,还该背负月儿的。
  接连的打击,沈念已觉心力交瘁,只敷衍问道:“老掌门对夫人敬重,到底喜欢不喜欢这夫人?”
  “掌门那夜与我长谈时,说一世只喜欢了凉风一人,娶夫人也是为了报答封少欺的搭救之恩。那日,我在草原见到凉风,正是凉风失意之时,凉风本来以为自己会嫁与掌门,谁知遭遇大劫,掌门只能娶封隐隐。有一说,封少欺心知掌门心有所属,故意刁难他奔波寻找“君子四谱”之一,就是让掌门觉得夫人得来不易,以后能够珍惜夫人。不过传闻掌门与夫人一直分房而睡,后来夫人离世,掌门闭门一月悼念,二人彼此敬重的成分多些。”
  沈念猜想,这夫人一定心中绝望,沈念回过神来,才想起问:“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为何私通突厥啊。”
  耶添道:“后来掌门因为身受重伤,不久于世,将掌门之位传于离渊,留下遗言要求女子不上嵩山。我心中怨恨掌门临死之前竟然忌恨此事,待他一离世,我便私通突厥,想将这嵩山派灭了。离渊是新任掌门,自然与我争斗,争斗中,我落下悬崖……”
  沈念问道:“正因为你只练了半套神功,所以你不能从这谷底上去?”
  耶添眯眼点头道:“是,离渊知道我会玉门神功,反倒不愿将我逼下悬崖,他只是想捉住我,不让我私通突厥,却不知我只学了半套。”
  “离渊能将你逼至这谷底,是不是武功比你更甚一筹?”
  “离渊二十余岁才上嵩山,不算真正的嵩山弟子,即使入了嵩山之后,仍每年有半年的时间不在嵩山。却不知为何,一上山来就深得掌门信任,掌门临死之前还将毕生所蓄功力悉数传授于他,他还是勉强应承下这一位子。”耶添略作一停顿,语气又转为哀伤:“掌门离世后,我与他争斗,他却一直很尊重我,与我打斗时,并未使用嵩山的武功,但招招逼人,功力并不在我之下,若是用上掌门的功力,自然远远超出我,只轻功与历来无异,稍稍弱些。”
  沈念哪里听得耶添说师父的轻功,眼泪滚下来,止也止不住,师父武功这样好的人,若不是因为自己,就是轻功再弱定然不会葬身于这谷底。沈念一时也顾不得耶添在一旁,不管不顾地哭出来。
  “孩子,我说这些,你哭什么?”耶添已经把沈念当作沈凉风的侄子,语气关切起来,不住问沈念。
  沈念哭了许久,渐渐止住眼泪,提着袖子将眼泪擦干,朝耶添抽抽噎噎道:“我想回家。”沈念自然不能告诉耶添是因为离渊的缘故,只得借口说自己想回家。
  耶添笑了出来:“怎么一个男孩子还哭成这样,哭起来的样子真像个女孩子,神情跟你姑姑一样。”耶添见沈念两眼湿漉漉地盯着自己,叹气道:“好了,上去也容易,那本《玉门神功》也在我身上,练好了,自然能上去。”
  沈念吸了吸鼻涕,瞪大眼睛惊喜道:“真的,你肯将姑姑的那本秘笈让我练。”沈念心中并不承认沈凉风是姑姑,但是看来要上去,必须得讨好耶添,所以将姑姑说的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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