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还有个同伴受伤了,能不能跟我住在一起?”沈念没见过爷爷,喊起老人来却顺口得很。
老人本不准备问来历,这下好奇起来:“傻小子,你是什么人呐?”
“爹爹逼我嫁……逼我娶我不喜欢的人,我就逃婚了,带着我喜欢的女孩儿,昨日她摔坏了腿,没处去,本是想找个棋馆,赌棋挣些银子的,没找着棋馆,看到爷爷这里招武师,就过来了。”沈念说得自己跟元香情深意重。
老人深有感触地点头:“总要跟自己喜欢的人成婚才好,傻小子,爷爷这里随便你住多久,你现在就把那女娃背到这里来吧,明日里,爷爷就教你武功。”
沈念喜出望外,急忙摇着老人的手,蹦起来,老人抽了手,骂了句:“傻小子。”
沈念飞奔出这武馆,几个点地就到了客店处,进去,元香坐在桌前,桌上的菜一口没动,吱吱坐在一旁安静地啃着玉米棒子,元香见到沈念,忙擦着眼泪,沈念这才知道她哭了,走上去,给她擦了眼泪:“我找到一家武馆了,那里的师傅要我去学上些时日,就让我做武师,你去时,要假扮跟我是一对儿,我跟老师傅说我是为了跟你在一块,逃婚的。”
元香这才笑了,喊沈念坐下来,一起吃饭,让小二重新将菜热了。
武馆后院很大,将将地十几间屋子,虽比不上沈府和月儿那山庄,在这方圆十里也算是大武馆了。每日里来学武的人源源不断,有小孩子,也有青年,也有些老人。出师一批,就会进来一批,沈念每日也跟大家一起蹲马步,砍手刀,挥拳头,厚厚一叠草纸,一张张地破损,一到晚上,浑身都痛。元香撑着拐杖揽了武馆里洗衣的活,一方面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另一方面,沈念月月来葵水时,自己洗了才不会被武馆里的大家伙儿发现。老人不允许元香和沈念同宿一间房,说是自己都养不活,别害人家女娃子。
练武时,老人不像平日里那么温和,对沈念还要求还多些,常常一个动作使不好,就一个扫堂腿将沈念扫倒在地,摔个狗□□。
老人姓归,单名一个一字,取天下归一的意思。沈念仍旧喊归一爷爷,老婆婆曾笑眯了眼地看着沈念:“娃娃,老头子是真喜欢你啊,好好跟着他学武功,学得精了,天下自然没有什么人你敌不过。”沈念心头一惊,道:“爷爷武功很是了得?”
老婆婆抿着嘴笑:“娃娃,归一这名字没听过,鬼侠总听过吧?”
“婆婆,你说爷爷是鬼侠,就是来无影去无踪,侠肝义胆,名震沧州的鬼侠?”
老婆婆点点头。
沈念听过鬼侠这个词,当今皇帝在为三个皇子选武师时,本意是由神侠、仙侠、鬼侠三侠作为武师的,一来三侠都是江湖奇侠,武功造诣之高自不必说。二来,三侠都为人正派,对三位皇子的为人处事有好处。后来,神侠,仙侠,鬼侠都默契地以染漾作为托词,婉拒了皇帝的要求,皇帝左等右等,仍不见三人身体见好,只得中途撤回圣旨,重新请了中原四大门派的掌门或高徒作为三位皇子的武师,三位皇子倒也争气,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籍学了个遍,一时,四大门派竟整日里抢着几个皇子,也将四大门派为朝廷所用。
当然也有人说这是皇帝精心的布局,三侠一直都是三位皇子的武师,三侠在暗,中原四大门派在明,其实是在牵制四大门派,最后三个皇子是最大的赢家。如果说,中原四大门派对当今朝廷是有所忌惮,但是到三位皇子中一人登基之日,四大门派对朝廷就是鞠躬尽瘁了。
沈念不管真假,听到老人是鬼侠已觉万幸。
“娃娃,兵法里都讲究个奇正相生,有正就有奇,你爷爷看中你这孩子身上的奇异之处啦。”老婆婆捡起地上的几股细草绳,拧巴拧巴支着凳面细细地搓起来,“娃娃,你日后定是个人物。”
“婆婆,你会卦术?”
“婆婆不会,但是婆婆识人啊,所以啊,白公子,公子面如冠玉,双眉沉敛,品性极好,双眸清澈,明白事理,他日必然出人头地,只是,到时候不能委屈了人家元姑娘。”
这是老婆婆第一次称沈念为白公子,看来老婆婆是真的心疼元香,想沈念是个真正的男人。
沈念点点头,慢慢去练功的院子,心头暗自思忖着老婆婆的话,归一瞧着沈念踱着小步子,一声喝道:“少年小伙子,病恹恹地做什么!”沈念一惊,立时就站直了身子,迈开步子走上去,不等沈念反应,归一一个过肩摔,将沈念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地上,沈念顾不得痛,立即爬起来,规矩站好,心知归一只用了两成力。
归一叹了口气:“身子板轻得像个女孩子,步子也扎不稳,担不住扫堂腿,又受不住这样近搏。”
“所以我适合练轻功吧,爷爷。”
归一双目一瞪,胡子一吹:“定不住,轻功再好有什么用!哪样不是先定然后再动的。
恒山派最近有场武林大会,练得好,爷爷带你去瞧个新鲜,对你武功精益也有好处。”
归一总是说: “好好儿练,练得好,恒山派的武林大会才带你去。”
沈念问归一收过多少徒弟,归一道:“只有一个。”
沈念道:“仅我一个?”
归一道:“你还不算……”
沈念心想鬼侠带的徒弟一定是人中龙凤,以后我走到各处,心头就舒坦了,我打不过人就说出鬼侠徒弟的名字,既吓了别人,又不丢鬼侠的人。于是问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归一嚯地甩了袖子骂:“你知道做什么,你也赶不上。”
又是几日,恒山的武林大会就要到了,婆婆与元香早早就给沈念备了新衣,沈念也将喉结重新固定,那日在七杀山被离渊掐住时已经有些松动,这些时日下来,又松动了许多。
第十章
又是几日,恒山的武林大会就要到了,婆婆与元香早早就给沈念备了新衣,沈念也将喉结重新固定,那日在七杀山被离渊掐住时已经有些松动,这些时日下来,又松动了许多。
三更天的时候,沈念就将原先随身的白练拢进右手袖子,之前耶云赔的扇子收进左边袖子,酒壶连同穗子重新别至腰间,玉壶重新收进里衣,只是那棋盘连同棋子细细叮嘱了元香收好。
寅时,归一早早备了车马,在屋外喊沈念起身,与沈念一同从武馆出发,归一自上车之后就一直闭目养神,沈念也觉车辆颠簸,一会儿也就昏昏欲睡,半日无话。
第三日午时,车身突然一顿,沈念混混沌沌睁开眼,车夫掀了帘子问归一:“前面有大队人马过去,咱要不要赶上前去。”归一半昧半醒似的道:“嵩山派的人罢,让他们过去,不急这一刻。”自始至终没朝车外看一眼,说完又靠着车身闭了眼,车夫点头,放下帘子。沈念没见过这些江湖上盛传的门派,哪里按捺得住,急忙掀了帘子朝前头看,这嵩山派来了差不多百来号人,各自骑马奔腾而过,溅起一地烟尘,顿时尘土翻滚飞扬,沸水盈锅的阵势。沈念放下帘子朝着闭目的归一道:“爷爷,你怎么确定是嵩山派的,你看都没看车外。”
归一睁开眼,有意无意地道:“小崽子做掌门了,整个帮派骑马的姿势都跟他一个样。”沈念见归一愿意说话,匆忙说:“你都没看,怎么看出他们骑马的姿势的?”归一道:“听声音。”沈念心中暗暗佩服归一不愧是江湖三侠之一,灵光一现,道:“你认识他们小崽子掌门?”归一不答,冷哼了一声。沈念心中已有了五成把握,这嵩山派的掌门一定与归一有些关联,以后总能慢慢问出来,真这样,有个师兄做了江湖四大门派之一的嵩山派掌门,又有个江湖三侠之一的鬼侠师父,虽然归一不承认。沈念心中对这恒山的武林大会越发期待。
待嵩山派的人马过去后,马车这才行进,沈念心想:“都看到嵩山派的人了,估计距离这恒山也不远了。”车子刚行了半柱香的功夫,车夫就喊了声“到了”,沈念心中得意果然与料想无异。下了车,才知道原来这恒山派在山顶……再看车夫已然折返,与归一道晚些时候再来接二人回去。
沈念浑身一颤,道:“爷爷,要这样一级级爬上去啊?”归一顿了一下,道:“若是阿起轻功实在了得,也是可以翻个筋斗就能上去的,不过据我所知,世上还没有这样的高手。”沈念吐吐舌头,道:“我爬上去就是了。”沈念的轻功水准自己清楚,京城盛传的白起公子轻功了得,也只是棋艺精湛,加上沈念袖中白练缘故,整个人都被神化了。如今棋艺也败给过月儿的哥哥,白练因为使出去没有力道,也被归一说是水袖功夫,不值得一提,整个的锐气都减了几分。这归一一说,自然更加惭愧,低头迈上山路。前面的归一见沈念迈腿,也抬腿上去,笑声响亮。
山路陡峭,沈念百般寂寥,甩出袖中白练挥向两旁细密树林,刮得树叶嗖嗖下落,归一在前头走,也不回头看,也不阻拦。沈念愈加欢快起来,接着是树枝“喀嚓"断裂的声音,所经之处,树叶树枝落了一地,沈念也早已汗水淋淋,捋了额头,甩了几滴水来。再往上爬时,已经举步唯艰。甩着白练朝归一喊:“爷爷,我走不动啦,歇一歇。”
归一折回来,一阵训导:“不伤及无辜,这草木皆有性灵,非尽其用,不得取之。你倒好,那点水袖功夫都用上了,先是刮了树叶,后是连树枝也要砍落。还有,这气力岂能用在无用之处,这才爬了恒山的五分之一,你就耗了八成的体力,这还要怎么上去?江湖上的东西,你是完全不懂啊。”
沈念一时被噎得说不上话来,归一原来在前面后面她干的好事都知道,原来只是为了找到像现在这样的机会教育自己,默然收拢白练,道“爷爷,你极为适合做太傅,要是当年愿意教三位皇子,将来这天下不管是谁做主,定然国泰民安啊。”
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