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外强烈。
“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她父母都不管的事,也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我知道了,晚上吃完饭就会回去。”沈紫宁说完就挂了电话。
梅若兰瞪着被挂断的手机,气得脸色铁青,好像自从沈紫宁知道苏启政是同志后,她就再不服她管教了。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让沈紫宁在这个家死心踏地,否则再这么发展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她想了想,点开手机,翻到一个电话号码拨出去。
沈紫宁将手机扔在床上,她心烦气躁,梅若兰以前都不会说这样尖酸刻薄的话,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看她不顺眼,看她朋友也不顺眼。
她在酒店里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薄慕景回来,她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她再打过去,还是没人接,她索性打给她的经纪人小周。
小周接通电话,“沈小姐,你找我有事?”
“你们签好约了吗?我给慕景打电话,她没接,我担心你们出什么事了,所以给你打电话问问。”
“慕景没事,我们签完约出来,她就被郭秘书长派来的人接走了。”小周回道。
沈紫宁表示自己知道了,既然是郭玉接她走了,她今晚大概会很晚回来。她想起梅若兰那通电话,只得拎着东西回苏宅。
她和苏启政闹矛盾的事,她没有给父母说,怕他们知道会伤心,尤其沈良还是个同志,那就等于沈家要断后了,父母一辈子都是老实人,哪里承受得住这个?
她焉焉的回到苏宅,刚进了宅子,就看到三婶站在小路上等她,看到她走过来,她眼前一亮,快步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包和小猫,道“大少奶奶,夫人让你回来就去听雨轩见她。”
沈紫宁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其实很不想和梅若兰说话,可是她特意让三婶等在这里,她就不得不去。
穿过回廊,前面就是听雨轩,以前她来听雨轩,都是满心欢喜的,现在站在这里,她的心情却是无比沉重,恨不得掉头就走。
她深吸了口气,抬头跨过门槛,往主屋走去。一路上亮着路灯,屋里灯火通明,她走到主屋前,就听见梅若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宁宁回来了么,快进来。”
沈紫宁走进去,看见梅若兰坐在沙发上翻相册,见她进来,她朝她招手,“快过来坐,天冷了,怎么还穿这么单薄,仔细着凉。”
梅若兰的朝她招手,沈紫宁只好走到她身边,在沙发上坐下,相册刚好停留在她和梅若兰的合照上,她记得,这是苏启政唯一一次和她们出去玩。
两年前,苏启政去三亚出差,他前脚刚走,梅若兰就让她收拾行李跟了过去,那是她第一次放下矜持追着苏启政跑。
而她确实跑对了,梅若兰早有计划,房间订的都是苏启政隔壁的套房,于是当她们凭空出现在苏启政面前,想要给苏启政一个惊喜时,他确实惊到了,不过没有喜。
因为当时他身边有沈良。
当时她挺蠢的,看到哥哥还高兴得不行,并没有怀疑什么。然后苏启政去工作,结束了工作,就带她们到处转。
只不过之后,哥哥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而那是她度过最开心的时光,苏启政对她温柔体贴,让她几乎找回了当年的心动,然而只要到了晚上,苏启政就会回避她,不愿意碰她。
那时候她24岁,虽然在开放的美国待了四年,但是骨子里还是个相当保守的人,她做不出扑倒苏启政的举动,如果当年她有那份勇气,说不定他们不会越走越远。
如今再看到当时的合照,她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那个时候,梅若兰也是知道的吧,否则沈良看到她们,脸色不会白成那样。她不知道梅若兰和沈良说了什么,让沈良再没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有时候想想,其实她才是个第三者吧,苏启政和沈良两情相悦,是她懵懵懂懂的,毫不知情就一脚插了进去。
梅若兰眉开眼笑,“可能是老了,总喜欢翻翻以前的相册,宁宁,我们什么时候再去三亚旅游吧?”
不知道是灯光太柔和,还是别的原因,梅若兰此刻的表情非常温柔,再没有那样惹人厌烦的盛气凌人。
沈紫宁想起当时的快乐,她微微一笑,“好啊,只要您想去,随时都可以。”
梅若兰看了她一眼,她伸手合上相册,然后握着沈紫宁的手,放在相册上,她真诚的望着沈紫宁,道“宁宁,妈妈这段时间表现得不好,让你失望了,你别跟妈妈生气,在妈妈心目中,你始终是妈妈最疼爱的儿媳妇。”
沈紫宁心里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妈妈,我不怪您,您只是太着急了。”
“还是我们家宁宁懂事,要是启政也这么懂事,我就省心了。”梅若兰长叹一声。
沈紫宁心里不忍心,苏启政其实蛮孝顺的,只不过因为性取向问题,与父母感情生疏。她心里能够理解梅若兰与苏志国的失望,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领回一个男人回来,说这是我的媳妇儿,她估计会气晕过去,恨不得他出生时就掐死他。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一直没敢告诉父母沈良的性取向,怕把父母气死了。
梅若兰瞧她垂下眸不说话,她道“这几日,我们生分了,明天中午我们出去吃饭,妈妈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沈紫宁不忍心拒绝,便点了点头。
这一晚,婆媳俩似乎又回到了之前毫无芥蒂的时候,不过两人心里都清楚,她们是回不到从前那样的关系了。
这一夜,苏启政没有回来,沈紫宁发现,苏启政不回来,她反而松了口气。
翌日中午,梅若兰带沈紫宁去吃饭,正是上次傅言深打算带她去吃,最后没吃成的私房菜会所,味道确实比别的餐厅好上几倍。
吃完饭,梅若兰带她去医院,像是事先约好的,她带她直奔妇科,妇科办公室除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科主任,没有别人。
看见她们来,也没有多话,领着沈紫宁进了一个有着精密仪器的房间里,让她躺上铁床。沈紫宁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看到那张冰冷的铁床,她心里一怵,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42章 启政,我们离婚吧
妇科主任见她僵站着不动,低声催促“站着干什么,脱掉半边裤子躺上去,不用紧张,今天只是先监测一下你的排卵日期。”
沈紫宁脑子里轰隆隆作响,吃完饭梅若兰说要来医院,她本来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要来检查一下,就没有多问。
没想到一到医院,她就被梅若兰推进了这间房子,此刻看着那些冷冰冰的仪器,她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她揪着胸前的衣襟,脸色惨白,嘴唇轻颤着,“为什么要监测排卵日期?”
妇科主任正在往手上戴一次性手套,看她神情不对劲,她的语气多了几分刻薄,“有钱人家娶了一只不下蛋的母鸡回来,他们能不着急么?”
沈紫宁整个人摇摇欲坠,她连忙伸手扶着铁床,原来在梅若兰心里是这样看待她的,不下蛋的母鸡?分明是苏启政不喜欢女人,她怎么能把错归咎到她头上?
那一瞬间,心痛、失望、难过、愤怒,齐齐涌上她心头,她恨不得冲出去与梅若兰对峙,原来她昨晚表现的温柔,只是诓骗她来这里受辱的手段。
多么可笑,她以为她们还是一对好婆媳!
“我不做!”沈紫宁看着妇科主任,语气十分坚决。她不要做排卵监测,不要做苏家的生子工具。
妇科主任皱了皱眉头,“苏大少奶奶,你不做,我对你婆婆可没法交代啊。”
“我说了不做就不做!”沈紫宁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刷”的一下拉开门,就看到梅若兰坐在外间等她,看她脸色难看的走出来,她连忙迎上去,“宁宁,哪里不舒服,快过来坐下。”
沈紫宁冷冷地看着梅若兰,她从来没有用这样陌生的目光看过她,梅若兰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着跟出来的妇科主任,妇科主任朝她摇了摇头,梅若兰顿时心领神会,她微笑道“只是做个普通的检查,要不先休息一下?”
沈紫宁狠狠甩开她的手,眼底泛着寒意,她冷声道“妈,我是人,不是牲畜,不会任由您摆布,对不起,您要做试管婴儿,就让别人来。”
说完,她抬步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犹若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梅若兰从头凉到脚,她盯着沈紫宁决绝的背影,厉声道“沈紫宁,你今天敢踏出这里半步,就不再是我苏家的儿媳妇!”
沈紫宁脚步一顿,整个人疲惫又不堪,她没有留下,义无反顾的走出办公室。她不知道人怎么可以自私到这种地步,为了传宗接代,就可以肆意贱踏她的尊严。
刚嫁给苏启政那会儿,公婆对她好,她觉得自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遇到这么好的公婆。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只觉得自己上辈子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才会欠苏家这么多。
梅若兰没想到一直听她话的儿媳妇,今天会公然反抗她,她气得不轻,追出来,“沈紫宁,你给我站住,我苏家供你好吃好喝三年,让你生个孩子怎么为难了?”
沈紫宁想堵住耳朵,不去听这些伤人的话,不想她把她建立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毁掉,可是那些话无孔不入,钻入她的耳膜,刺进她的心里,她眼前一阵模糊。
如果不是苏启政喜欢男人,如果不是苏启政骗她,她何至于沦落到被梅若兰羞辱至此的地步?原来撕破脸后,人真的可以变得如此丑陋不堪。
沈紫宁小跑着跑出医院,外面阳光**辣的洒落下来,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是这几天秋老虎,阳光也很猛烈,晒得她一阵头晕。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时间倒回到三年前,大家都还真诚的对待彼此。
沈紫宁抹了抹眼泪,她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她以为她身边的人一直都是美好的,可到头来才发现,一旦露出私欲,他们会比陌生人还变得可怕。
梅若兰眼睁睁看着沈紫宁离开,她垮下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