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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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宙-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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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建设,蓝嘉树听到这些话,还是全身震动了下,而后悲伤点头。
    他一直记得自己发现真相时父亲的叮嘱——不要变成那个率先需要被安慰的人。
    王主任长叹了口气:“千万别失去信心,只要找到合适的骨髓,就有很大治愈的希望。”
    为了能够更加了解花晚的状况,蓝嘉树已经顶住压力和很多王主任曾治疗过的血液病患者沟通过,知道结果多多少少与运气有关,他从前始终认为自己是个信奉科学的人,但如今,却又忍不住在内心努力地哀求起命运之神的怜悯。
    ——
    从开业典礼上回来的花晚仍旧兴致勃勃,虽然又坐回了病床上,却还不停地跟爸妈讲着萧老师的工作室有多好看,那副眉飞色舞的小样子,很难叫蓝嘉树相信她已推开了绝症的大门。
    “对啦,你不是说易迅有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花晚关心起蓝嘉树。
    在旁削着苹果的小树微怔,而后道:“只是签个合同,必须我出面而已。”
    “嗷,看这个好不好看?”花晚似乎回来的路上买了两本时尚杂志,里面有结婚特典,除了各种各样的用品,还登着推荐的国外婚礼去处。
    “好看。”蓝嘉树勉为其难地笑:“我先帮你准备着签证好吗,一会儿把证件给我。”
    “啊……出不了院不能出国玩啊,急什么?”花晚茫然。
    “先准备着。”蓝嘉树回答。
    “在家呢吧,一会儿让我妈带你去找。”花晚随口答应。
    蓝嘉树不是不相信王主任的技术,但他更信任发达国家的医疗水平,所以已经打定主意带她去纽约。
    花晚仍旧没想太多,跟他撒娇:“我不想吃苹果,我想吃葡萄。”
    “你就瞎使唤人吧,苹果不比葡萄好啊?”王雯无语。
    “没事儿,我去洗。”蓝嘉树去塑料袋里找出刚买的提子,默默地走进病房的独立卫生间。
    池子里的水哗啦啦的响,似乎可以遮掩住他内心叫嚣的恐惧。
    蓝嘉树的眼睛都红了,却只能拼了命的用力忍着、忍着,试图成为一颗遮风挡雨的树,帮花晚将所有的痛苦,统统拒之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安利下我的纯爱新文,也更了几章了:
    电脑戳:《丑八怪》
    手机戳:《丑八怪》
    AAP就没办法咧,只能自行去专栏_(:зゝ∠)_

  ☆、第45章 60

坦白病情那天,病房是死一般的宁静。
    其实老花和王雯陪着女儿遭罪这么多年,哪能没有过心理建设?
    可那毕竟是他们唯一的掌上明珠,父母的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反倒是花晚最先缓过劲儿来,笑了声:“白血病……也有治好的呀,王主任已经给我确诊了吗?”
    “还没。”蓝嘉树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全部的力气对两位老人许诺:“我已经联系到了美国纽约一家治疗血液类疾病的权威医院,那里的医疗条件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如果带她去的话,也许结果会比留在北京要好很多,待情况稳定下来,我再接你们过去。”
    许多已经结了婚的男人,都很难承受另一半身患绝症所带来的负担,更何况这两个孩子不过是口头上的婚约。
    这样接受蓝嘉树倾尽全力的爱,似乎对他的人生而言太不公平。
    但希望所来的蛊惑力,又实在叫人讲不出正义的拒绝。
    一件生死之事,花晚在患病的五年来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她慢慢地和蓝嘉树十指交叠,小声同意:“好,我去。”
    背井离乡在这种时候,显得尤为恐怖。
    可想到身边还有他陪着,花晚又觉得自已可以硬撑。
    “我已经跟王主任沟通过,他尊重这个选择,如果可以,就尽快动身吧。”蓝嘉树说:“看来在协和是没办法控制病情恶化了,现在的每一天都很关键。”
    “好,好。”老花努力想笑,答应着的表情却很扭曲。
    这个大度而乐观的父亲,终于也有顶不住的时候。
    “爸……”花晚最见不得他难过,忽然就把脸埋进膝盖,哽咽着说:“不要这样好不好……”
    蓝嘉树转而搂住她,任她倒在自己的膝盖上没有形象地失声哭泣。
    王雯也侧过头去,憋得喉咙发痛。
    “我昨天跟宁总提过离职了,他没有强我所难。”蓝嘉树说:“这几年做游戏,我也有些积蓄,经济上不用太担心,等到美国先让花晚在医院安顿好,没别的问题了,马上纠结您二老去陪她。”
    王雯平时能说会道,此时却半个字都没办法讲出,唯有点头。
    她痛心女儿,心疼女婿,恨命运的不公,也恨自己作为母亲的没用。
    如果可以,真的想替花晚遭这份罪,便再好不过了。
    ——
    蓝嘉树这辈子的所有行动能力,都在出国治病这件事上体现了出来。
    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再不是那个玻璃心的少年,而成为能够支撑起一个家庭的顶梁之柱。
    签证、转院、行李托运、房产办理……数不清的琐事早就在这段日子里飞速结清,包括放弃了易迅那个足以令所有人都艳慕的工作,痛痛快快地变得一无所有。
    蓝光启无声地看着这一切,正因为自己全都经历过,才深深地了解儿子的心情。
    为他骄傲,还是难过?
    这几乎是道没有答案的人生习题。
    动身前往美国的前一天,大律师特意到医院拜访,和小树在医院的茶水间说了些很实用的嘱托,最后毫无例外地掏出张支票,上面数额惊人。
    蓝嘉树拒绝:“不用了,我会自己想办法。”
    “这不是给你的,这是花晚的。”蓝光启坚持塞进他手里:“你好多年没花过我的钱了,我盼着在我死前你都不要花,这样我也觉得你有本事,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你可以留着它,但凡有急需,不用因身外之物而造成永远的遗憾。”
    关于父亲隐瞒花晚的病情的行为,蓝嘉树当然极度生气,但毕竟已经不是非黑即白的小孩子了,这些日子理解过人生的无奈,也渐渐理解了蓝光启作为父亲的选择。
    他瞧着拿着支票,沉默许久,最后终于还是塞进钱包,当做去美国的最后一张护身符。
    ——
    婚姻是大部分人都不会错过的社会关系,民政局每天都会赢来各种各样的伴侣。
    但女方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还是有点少见。
    工作人员见状赶忙问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
    蓝嘉树拿着所有必备的证件:“我们要登记。”
    “拍照了吗?”工作人员问。
    “还没。”蓝嘉树回答。
    “那先左拐去小相馆拍照,拿了照片再填表。”工作人员热情指点:“小王,你带他们过去。”
    “不用啦。”花晚摆手,为难地看向陪同而来的老爸老妈:“还是算了吧。”
    “你们自己决定。”王雯只能这样表态。
    本来两个孩子已经商量好六一节领证,现在因为飞速的病变和出国的行程,小树坚持提前,反倒是仍旧不忍心拖累他的花晚心生退却之意。
    对此蓝嘉树并不意外,忽然笑着抚摸她的头:“好不容易把你骗到手,不会让你走的。”
    花晚曾以为自己会有很幸福的小家,可以做个快乐的妻子和母亲,但眼前的现实实在让她不知何去何从,除了蓝嘉树这个人没变,好像什么都变了。
    但人还在,其实也便足够。
    她几秒之后也随之淡笑,没再吵着离开。
    每天都在拍结婚照的小伙子业务很熟练,将背后的红布整了整,扶着相机热情询问问:“准备好了吗?”
    稍微化了点淡妆的花晚从轮椅上站起来,费力地坐到椅子上,摸着头发问:“是不是有点乱。”
    拍照的小伙子本以为她是不能走路的,见状才明白只不过是身体虚弱,忍不住感慨:“嚯,这么高啊。”
    花晚朝他弯起嘴角,让蓝嘉树帮自己整理好发丝,才宣布:“拍吧。”
    然后她就喜滋滋地搂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身边。
    世间唯一能够让时光定格的只有相机了。
    鲜红的背景,幸福的笑容,所停驻的这幕仿佛也透着圆满的错觉。
    ——
    前往美国那天,北京是个出奇的大晴天,湛蓝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挥别父母后进入安检后,花晚一直坐在轮椅上不说话,直到看见落地玻璃窗外的美景,才忽然微笑:“阳光真好,应该去郊游的。”
    她已经病入膏肓了,却仍能保持开朗。
    守在旁边的蓝嘉树觉得心酸,艰难地弯起嘴角:“等病好了,想去哪玩都可以。”
    “嗯。”花晚颔首。
    蓝嘉树摸摸她的脸庞:“饿吗,你妈给你带了鸡汤。”
    花晚瞥他:“难道不是咱妈?”
    “对,咱妈。”蓝嘉树终于笑了:“吃点吧。”
    “怎么偷进来的,安检都拦不住你啊……”花晚无奈。
    “为夫自有办法。”蓝嘉树得意地把焖烧杯从包里拿出来,打开来吹凉了喂给她。
    花晚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便一口又一口地开始喝。
    她的胃口比大部分病人都好,除非是药物反应太剧烈,否则一天三顿都不会落下,也是唯一令人欣慰的地方了。
    蓝嘉树说:“我们的婚礼去马尔代夫办好不好,你不是想在海边吗,找个节假日,这样大家也会有时间参与。”
    “好啊。”花晚虽然如此答应,却很明白这些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越绝望,她便越不想把幻想的气泡戳破。
    尽管已经走到如此的地步了,却仍旧讨厌看到小树难过的脸,真的是没办法的软弱。
    ——
    由于此行到美国是一心一意看病的,办事情的速度反而十分快捷。
    蓝嘉树暂时住在早就移民至此的亲戚家里,先帮花晚办好了住院手续、缴好昂贵的治疗费用,看着她终于安顿完毕,才稍微安然,寻了处距离医院不远的房子,计划着把心心念念女儿的两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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