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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你们的敌人。”叹气,话语里竟有些无奈。
“你不该救他们。”蒋无垠声音冷了几分:“既然当年江家置身事外,如今也不必牵涉进来,落月楼无能与公子为敌,铲平江府却是轻而易举。”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湖小月躲在江沫然身后瞪他,他似乎也看到了她,勾唇回以一笑,褪去了冰冷,淡然而飘渺,使人雾里看花,分不清他的神情。
调戏?
白色丝绸自江沫然手中飞出,在夜空辗转,蒋无垠抓入手中。
竟是血书!白色的丝绸上,鲜红的字体尤其刺眼。
蒋无垠爽朗大笑,足尖轻点,片刻便没了踪影,徒留树叶轻微的晃动,许久,远空传来一句话:“独善其身,果然是江家的作风。”
待到人走后,湖小月才探出头来:“公子,这就放他走吗?”话语里总有几分不满,完全忘记了自己方才大气不敢出躲在身后。
“晩倾涯、落月楼。”江沫然呢喃着这两个名字,苦笑,脸无半点血色,晩倾涯倒是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背后整个落月楼,那夜在陈庄若不是他跑得快,恐怕早已葬身火海,若他是孤身一人倒也死不足惜,只是···低头看着胸前的小手。
“小月,先回府罢。”
简陋的小居,皆是木竹搭建而成,落在一片竹海之中,悠悠琴声传出,如潺潺的流水,柔和清澈,配着毛毛开始下的细雪不免有些凄凉,弦转了几调,终在叮叮几声后落音,想来弹琴之人也是思愁满腹。
蒋无垠自门而入,呈上白色丝绸,半响:“楼主,就这样放过江家?”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红衣女子,半帘的眼眸抬起看他,她的眼睛十分美丽,如琉璃般晶莹,却冷得没有丝毫温度,淡淡一笑,已是柔和了许多,她并不答他,而是看窗外渐渐下大的雪:“她向来喜欢雪。”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竟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在雪地嬉笑的孩童,那时,她也曾天真无邪。
杏眸暗淡:“我不该放弃寻她。”
蒋无垠看得呆了,自十五年前师傅在薛阳峰救下她,她便再也没笑过,更是夜夜梦魇,落月楼成立之后,她便四处去寻,几乎翻遍了大半莫国,犹豫半响:“二少主既已平安无事,你不必再自责。”
“你修封书信,与师傅说一声罢。”
☆、第三章 美人归
听说江公子娶亲回府!
小茶寮里热闹非凡,平日里空闲的茶桌上坐满了人。
一把折扇‘刷’地打开,说书人神秘兮兮地撸着不长的胡子:“这姑娘啊!长得那是貌美天仙,早已与许公子私定终身,此次带回府,定是举行亲事了。”
周围一片叫好声,纷纷鼓掌以示庆贺,要说这江公子,只道是丞相之子,显有人见过他的容貌,听说他自小就被送进了深山里拜师习武,此次出山是为了调查十五年前柳府走私枪火一案,说起柳府,人们自然是感兴趣,当年走私案曾轰动整个江湖,丰都许多富贵人家被牵涉在内,无一幸免。
这富贵皇族平日里欺压百姓,如今家道中落自然大快人心,可这柳老爷却价价实实的老好人,况且他早已是丰都的首富,何须走私枪火来增添这身外之物,定是朝廷判错!
可谁敢说?!当年蒋府为柳老爷上书诉冤,被视为同伙,落得这般下场,普通的街坊哪敢与朝廷对抗?只是闲暇时互相聊聊罢了。
湖小月倚在江沫然身上打着哈欠,此时的她已换上了一套新衣裳,刚开始时她还很兴奋地把玩着自己的衣裳,可在马背上摇了许久,瞌睡虫便来了。
回府的路程并不远,大约五里路,估摸着一个时辰也能走到,可公子偏偏要坐马回府,湖小月捧着银子心疼了好半会,最终还是成全了公子,她不会骑马,拗着公子不放,才勉强答应同乘一骑,她总是很好奇,一会儿拍拍马背一会儿拔根马毛,连好脾气地江沫然也拿她没辙,只得点了她的睡穴,这才安分许多。
不多时便到了府前,门前站着一排人,其中二人最为显眼,一位是身着华服的男子,年约四十,头戴锦帽,他站在最前,看见眼前之人平安归来时,不由得露出慈祥地笑容,另一位是身着玉袍的少年,年纪十五、六岁,俊眉朗目,生得很是俊美,眉目间不同于年纪的成熟,弯唇,勾出浅浅的笑意。
江沫然将湖小月提起,放下,她便稳稳站在了地上,翻身下马,径直来到了玉袍少年面前,躬身做辑:“太子。”
此人正是当今太子…萧玉桐。
湖小月顿时清醒不少,想到面前站的是太子,手便痒痒地想去捏捏他的脸蛋,她素来爱在小茶寮里转悠,街坊们听得入迷也不知桌上的点心被她吃干净,闲来时还可以听听江湖的奇闻趣事,如这太子,比起赫赫有名的战功,人们津津乐道的却是他的容貌,那雪白的肌肤堪比南阳山天山雪莲,那双眸子可比松珊湖底的琉璃宝珠,那牙齿称是西岸海的珍珠贝壳。
湖小月不识这些稀奇珍宝,今日一见,眼前之人却是平凡之人,玉袍加身比常人多几分雍容华贵罢了,不及老夫子说得神乎,撇撇嘴靠近公子,还不如公子长得俊美嘛!
她的神情一一落入萧玉桐眼里,从惊讶到失落,再到不屑,看她嘟起的嘴巴不由得好笑,自小,他贵为天子的身份让人不敢抬头多看,像她如此嫌弃倒是头一次。
“这位想来便是湖姑娘罢。”萧玉桐开口问道,今日听得湖姓女子前来报官,如今又见得一同回来,想必便是她了
忽然被点名,湖小月愣了半响,重重点头:“是。”腿软差点没跪下,听说宫中最注重礼节,只可惜老夫子没说如何行礼,答完之后,便躲到公子身后,听闻位高权重之人都喜欢杀人。
“姑娘。”江柏上前一步,沉吟半声:“不知你我是否见过?”
她还未说话,倒是江沫然替她回答了:“小月自小住在偏远地区,父亲怎会见过。”
江柏想来也有理,便也不再追问,唤来几位婢女,吩咐了几句便领着小月下去,各自寒暄几句,也回房去了。
门,轻轻关上。
房里已有一人,玉袍加身,清静淡雅,一壶清茶,一双小杯,仿佛早已知晓他会前来。
“太子。”江沫然拱手作辑,自后,从袖里拿出一张宣纸,展开,双手奉上。
宣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不少字,墨迹还未干透,想来是刚写不久。
“这一份是当年联合上书的名册,我只记下三成。”
萧玉桐看着名册,不免诧异,半响才放下,惋惜:“小小柳家,倒也可怜。”
“当年柳家名盛江湖,引得不满倒也不奇,只是这些达官贵族。”顿了下,苦笑:“柳老爷从不与官场打交道的。”
执杯轻抿,萧玉桐听他道来,倒一杯清茶,清纯幽香,送他面前:“于你送信之人,可找到了?”
江沫然哽住,摇头苦笑,竟不知如何说。
“夫子向来不喜你追查此事。”眸色深不见底,勾唇,笑得有些暧昧不清:“你如何确认送信之人便是柳穆雨?当年可是有人在薛阳峰亲眼见她掉下山崖的。”
“太子···”江沫然哑声,他万没想到太子竟然将此事调查得如此详细,他只知道当年叶前辈将柳家二女救出,却困在薛阳峰,这些年他一直在追查,始终查不到留下的是姐姐还是妹妹,若不是那封信,弯唇,某人真的这么多年从未进步。
“你既委托于我,我自然要查清楚当年事情缘由。”
一支发簪置于台面,金丝刻纹,雕出朵朵木兰花,镶玉石,模样极是精美,只惜玉石已有了些裂痕,坏了这典雅之美。
“以你之见,这发簪是出自哪里?”
江沫然拿起细看,发簪已旧色,想是年代久远,丰都金银铺不少,但这木兰簪却只有一家,惊疑:“这是···?”
“丫鬟打扫时弄坏了母后的簪子,找我求情来了。”萧玉桐毫不在意道,放下杯子:“当年柳家因木兰簪而盛名,拥有者却只有少数,据我所知,夫子也曾追查过此事,最终不了了之,你说,二者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呢?”
这问题实在难回答,江家当年之所以能存活下来,全靠皇后娘娘庇护,幸得提拔,当上了丞相之位,若柳家之事真与皇后有关系,父亲代替瞒下,倒也无话可说,只是···
真相与亲情,二者权衡,该如何调查?
“公子公子!”忽然闻得小厮急急忙忙呼叫声:“老爷与湖姑娘打起来了。”
☆、第四章 真相与仇恨
夜渐渐深,院子四处亮起了虹灯,今夜江家特别的热闹,小厮婢女统统挤在一起看热闹,两道身影穿梭在长廊、假山、墙岩之间,走在前的是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身形矫健,落地无声,足尖轻点便又飞上了树梢,而跟在他身后的黄衣女子则稍显狼狈,发带歪歪斜斜,长发如瀑,脚步虽杂乱无章,她的身形也不慢,黄袂飘飞,竟紧跟男子身后。
江萧二人随小厮来到了此处。
看了半会,萧玉桐道:“若仔细□□,将来必是武学奇才。”转身,却见身边白影飞出,‘刷’的扇子打开,饶有兴趣地欣赏好戏。
‘追逐戏’因多一人而热闹非凡,华服的男子却失了兴致,落在屋顶止步不前,湖小月笑得见牙不见眼,纵身一跃,万没想到公子会突然出现,吓得不知身在何处,竟直往下掉。
伸手,像拎住了一只小猫,湖小月跌坐在屋顶上,抬头,可怜兮兮抓住江沫然衣袂:“公子···”大大眼睛眨巴眨巴,模样甚是可怜。
江沫然见此不免头疼,微微叹息,扶起她,声音温软:“怎的如此无礼?”
“老夫子说不抓到他就不许我吃饭。”湖小月想起摆在面前的山珍海味,十分委屈,指着江柏控诉。
“姑娘说笑了。”江柏大笑,神情很是明朗:“老夫岂有此待客之道。”
“父亲。”江沫然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