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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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夫记-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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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女听得她这般客气,大大地欢喜,无不摆手奉承,又不免说了唐十九许多不是。
  唐十九原本是最有可能继承逍遥山庄的,然师父突然教她下山,众人不免猜测是否已经失得欢心。
  而徐子清,则是除了唐十九外,最有可能的继承者。
  谁不赶快奉承几句,谁才是傻子。
  真正到了拜堂的吉时,十九并没出现。人们都有些失望,婚礼这般热闹折腾,人人心里都巴望着唐十九能大闹礼堂。
  新娘新郎拜了天地,拜了高堂。顾妍与徐子清给谢东生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谢东生捧着茶水,老怀安慰。一下子便十多年了,一转眼,连徒弟都要成亲了。
  新人正要入洞房,门口突然红影一闪,唐十九已经掠入礼堂。她一身大红衣裳,倒比新娘子还要夺目几分。
  细细修饰过的妆容格外精致,更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听得她来,顾妍急忙畏畏缩缩地躲在徐子清身后。
  唐十九容光焕发,潇洒豪迈,手上捧着一大坛子酒:“师弟,此乃逍遥山上的猴儿酒。师姐取来给你做彩礼啦!”
  还不等众人反应,唐十九拍开封酒的红泥,抬起酒坛,昂首痛饮三口:“佳人须配美酒,师弟师妹不尝尝?”
  烈酒入肚,她喝得又着急,一张俏脸愈发通红。比起羞涩的顾妍更多了几分娇艳,教众人移不开眼。不少师弟心中暗暗比较,还是觉得唐十九的美艳耀眼上几分。
  徐子清红了脸,低声道:“师姐,别胡闹。”
  唐十九得寸进尺:“怎么是胡闹,这是我特地寻来的彩礼,你喝不喝?你给不给面子?”
  徐子清还要说什么,袖子被人一拉,身后的人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蹿到了身前。看着顾妍的身法,谢东生微微抬了抬眉毛,什么也没说。
  一掀红盖头,顾妍向唐十九盈盈一拜:“小妹多谢师姐特来祝贺”
  唐十九大笑:“好说,好说。难得顾师妹年过十八才嫁个如意郎君,可要看稳些。”
  顾妍脸上一红,柔声道:“师姐比师妹还要小上一岁,成就却大得多。小妹十八方才嫁郎君,实在是晚得很,师姐这般人才,必定不致如此。”她嘴角泛出一个温和的笑意,声音却不再柔和,“小妹相信,唐师姐一定不会输给小妹!”
  她眼波一转,人人都觉得她在看着自己,然而似乎又只看着唐十九一个人:“唐师姐这般人才,一定能在自己十九岁以前找到如意郎君。否则,又怎么担得起师姐的身份?”
  话音刚落,顾妍便径自抬起放在地上的酒坛,放在唇边饮了一口:“不愧是师姐给的酒,味美香醇!”她眼神微微瞟着,只有唐十九才看得到那眼里满是不屑。伸手递还酒坛,顾妍的声音如蚊蚋穿入她的耳膜,清清楚楚:“师姐,你输了。”
  唐十九酒气上涌,傲然昂首,高声道:“做师姐如何能让师妹看扁。如此请各位师兄师弟们做个见证。在本姑娘十九岁生辰以前,若寻不到如意郎君,自当主动退出师门。”她眼光如刀,轻轻扫过顾妍,“若是我寻到了呢?”
  顾妍咬着唇,委屈道:“小妹并没有逼迫师姐的意思……”
  十九喝道:“若是我寻到了呢!?”
  顾妍泪眼淋漓:“师姐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徐子清护住泫然欲泣的顾妍,接口道:“倘若你寻到了,我夫妇二人也退出逍遥山庄,再不踏足一步!”
  顾妍“嘤咛”一声,躲入他怀中,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然而,唐十九没有错过她唇边那一朵胜利的微笑。
  她不怕她看到。
  只有她看见便好。
  还就怕,她看不到。
  唐十九摔破酒坛,向谢东生远远地拜了拜,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祝师弟师妹,吃好喝好啊!”长辫一甩,提着玄背刀,如同一朵红云般飘荡而去。
  谢东生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看着抿嘴不语的徐子清。顾妍发觉有人在看她,回首正对上谢东生意味深长的眼,竟有些不寒而栗。
  那一日,逍遥山庄大宴至深夜。
  那一夜,弟子们轮流如厕到凌晨。
  第三章 抢亲
  马千里平日里骑马是大宛良驹,平时好吃好喝供着,心情好的时候能日行千里。现在,这匹日行千里的好马身上却套着一辆破旧的马车。马千里平时嗜马如命,最看不得马受委屈,如今这千里宝马成了拉车的骡子,还须走着泥泞难行得山路,更是满腹牢骚,一张马脸臭得不能再臭。
  坐在他身边的精瘦汉子沉默不语,一双眼睛却透着凶狠毒辣。听着马千里又叹了几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老马别叹,若不是车里这混蛋,咱们两兄弟是何等人物,也不至于成了赶车的。”
  马千里恨恨看了车厢一眼,道:“老马生来就是与马为伍,赶车也好,送信也好,只要和马儿在一起我就高兴。只是委屈了张大哥,堂堂的黑鹫魔竟然成了这小子的保镖。”
  那姓张的叹口气:“什么黑鹫魔不黑鹫魔的不要再提。一年前被这小子废了左手,只剩下一个翅膀,算不得鹫啦。”一双绿豆眼透出阴痕毒辣,斜斜向车厢里瞟了一言,“总算三公子有办法,灌了百日酥,将他擒住。否则真待他闹腾起来,老大也吃不消呢。”
  马千里吐出一口吐沫:“他妈的,可惜老大说了现在不能动他,否则我绝对教他好看!”黑鹫魔低沉道:“臭小子知道件大事,老大非亲自问出来不可。可惜咱们非加急送他去锦湖山庄,连夜不能休息,当真辛苦。”
  马千里嘿嘿一笑:“张大哥可不是因不能休息而烦恼,估计是有样物事,忍着难受。”
  黑鹫魔眸子里精光一闪,也笑道:“还是马兄弟了解。待一回到庄子,老子非去抓几个新鲜的,欢宴三日。倒是马兄弟一定要来一起乐呵乐呵!”
  这黑鹫魔原是漠北一害,不仅残忍好杀,更是好色成性,时常捉了年轻貌美的女子百般折辱。外间传言他不得一日无女,更传说他有同时共御七女的本事。
  马千里赔笑道:“兄弟本事不行,但要见识见识张大哥的能耐。”
  黑鹫魔脸上扫过一丝阴寒,怨毒地看了一眼车厢,扯开话题,直唤老马加紧赶路。
  时值夏夜,异常闷热,虽然在山林间略微阴凉,老马身上也油腻腻地出了一身汗。乌云滚滚,遮蔽了朗月,林子间愈发地幽静,只听得轱辘轱辘转动的声响,还有马鼻子喷出的粗气。
  马千里吸了一口气:“张大哥,你说如今正是七月,这山林子里,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黑鹫魔瞪了他一眼:“生人不生胆,亏你那么大个子。老子杀人如麻,从来不在乎有啥子鬼怪。”
  马千里赔了个笑,他人高马大,但最怕的就是鬼怪。两年前被神隐装神弄鬼捉弄了一回,吓得直尿裤子。虽然后来证实是人不是鬼,但心里还是存了几分忌惮。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有歌声遥遥从林间传来,并不动听,五音不全得厉害,节奏也乱七八糟。然而嗓音却是极其凄苦,让人听着也颇为心酸。
  马千里打了个激灵:“张张张张张大哥,你听这歌声!”
  黑鹫魔眸子里闪过一丝残忍:“不是鬼,是人。想必是个女人!”他侧头又听了听,只闻那歌唱了下半阙。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說君兮君不知!”
  这一句反反复复地唱了好几次,每一次音调都不一样,然而没有一次是准的。黑鹫魔冷笑道:“还是个疯女人。老马,不用管她,赶路要紧。否则耽误了事情,你我都担当不起。”
  马千里恨不得立马离开这片山林,当即也不顾千里马屁股疼得厉害,狠狠抽了几鞭。
  歌声越来越近,也愈发凄楚。
  遥遥一道红影挂在树上,乌黑的长发随风摆动。老马眼力好,远远地看见一女子倒挂在树枝上,长发披散。月亮在乌云里穿梭,时而照在女子脸上,尤其的可怕。那简直不能称为是人的脸!
  两道乌黑的浓墨挂在眼角,似泪非泪,却看不真切到底是什么。一张唇鲜血淋漓,红得似乎刚刚吃过死人一般。
  连黑鹫魔也不禁皱了眉,低声道:“不要管她,冲过去。”
  老马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狠狠抽了千里马一鞭。那千里马几时受过这等待遇,前蹄子高高扬起,发出长长哀鸣。
  也不知是那马的哀鸣惊动了女鬼,还是闻见了生人的气息。红影翻滚,那女子已从树上翻下,站在路中间,手上还提着什么。老马看不真切,只觉那东西圆圆的,倒像个……人头!
  莫非这女子是来自地府的恶鬼,闻着生人的气息前来吃人!?
  女鬼裂开血盆大口,向二人粲然一笑:“二位来自哪里要到哪里去?”她声音嘶哑,实在难听得紧。
  黑鹫魔起初见女子身材窈窕,还道是个美女,如今看真切了,也吓了一跳:“在下不过是两个过路人。姑娘请行个方便。”他自然知道不是鬼怪,但那女子行事实在诡异,身法也极快,实在不好招惹。
  女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也不知是笑是哭,马千里早吓得软成一摊烂泥,黑鹫魔也变了颜色。
  “你们二人模样太差,不行不行。”女子摇摇头,似乎说给自己听,又似乎说给他二人听,转而向马车一指,“那里面的人,出来让我看看!”
  黑鹫魔脸上神色古怪:“姑娘,我家公子身体不好……”
  “公子?是位公子?很好很好,年纪多大的公子?”那女鬼似乎兴致勃勃。
  “呃,大约二十多。”老马吓得脑子转不动,问啥回答啥。
  “二十来,甚好,甚好,让我看看样子如何。”话音未落,红影已闪过二人,伸手揭开了马车帘子。
  黑鹫魔见她身法甚是灵活,不敢大意,拔出腰间长剑便向女子腰间刺去。女子皱眉道:“看一眼就打打杀杀,江湖人真小气。你不叫我看,我偏要看!”将手中东西一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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