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由惊转怒,由怒转欣。
沫儿想说什么,可我却冲她摇了摇头:“慢慢的,她会习惯的。”
只是,这个慢慢习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女儿对沫儿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似乎异常的执着。等到她六岁的时候,我像是无意的问起为什么。女儿才说:“慕容哥哥说了,要替我爸爸保持好我妈妈。”
我说:“我就是你爸爸啊!”
女儿不信,她说:“慕容哥哥说了,我爸爸最爱我妈妈。可你,从来不跟我妈妈说爱她。”
看着那小人儿一脸的认真,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跟她解释什么。第二天,在我和沫儿送她去幼儿园的时候,我拉着了沫儿和女儿。
第一次,当着女儿的面,对沫儿说:“我爱你”
女儿对沫儿震惊的表情,像是很有兴趣。来回的围着我和沫儿两个人,转了好几圈。最后,在老师的催促之下,才不得不跑进了幼儿园的大门。
而站在门外的我,却伸手将她揽进了怀中:“女儿说,我从来不说爱你。仔细一回想,距离上次说爱你,竟然过了这么久。”
紧捉着我衣角的沫儿,俯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传进我的耳朵。她说:“我知道,我知道的。”
女儿下课之后,跑来了我的房间。她跪坐在我膝盖上,双手缠着我的脖子,摇摆着那颗好奇的小脑袋,左看,右看。最后,竟然像个小大人似的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你真是我爸爸了。”
我刚想说什么,她又突然伸着小手,捂住了我的双唇:“可是,我还是喜欢叫你时叔叔。这样,你就会每天跟妈妈说爱她了。”
我捉下女儿的小手,握在掌心:“你叫我爸爸和你叫我叔叔,我都爱你妈妈。”
可这继承了沫儿倔强和执着的女儿,却不依的摇头。最后,跟女儿谈判的结果就是,沫儿不在的时候,她喊我爸爸。沫儿在的时候,她喊我叔叔。
至于,她什么时候开口喊我爸爸,要看沫儿什么时候主动告诉她,我是她爸爸。而且,我还不能主动要求沫儿这么做。
我答应了她,跟她拉了勾。
深夜,拥着沫儿在怀中,脑子里想得却是女儿那一本正经的小脸。沫儿好奇的探起身子,问我一个人在笑什么。我揽住了她的肩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低笑着答:“在想我和女儿的秘密。”
等到了女儿上小学三年级,沫儿也没有主动说起这件事情。女儿急了,急得找到我说:“你老婆,我妈为什么就这么磨唧?”
我耸肩,表示无奈。要知道,沫儿的忍耐能力,连我都自叹不如。
于是…
于是,在女儿的指点下,我和女儿唱了一出双簧。
成功的名正言顺。
169顷刻,已倾城
小尘: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们已是人天永隔。你一定看到交给你信的人了,对吗?很吃惊?
呵呵…
她姓谈,叫沫儿。不知道她会是哪一年把这封信交给你,所以我不知道那一年,她应该多大了。可我记得,我遇到她的那一年,她才十八岁。
那一年,我本来打算与你携手,走向未来。
可有的事情就是这样,似乎永远都存在着变数。就好比,那一天我独自去了青原山。遇到了扭伤脚的沫儿,我冒着大雨,把她送去了医院。而我自己,却因为淋雨,在双原县的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等我一个星期之后,重新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在异国他乡开始了你的求学生涯。
好像,就是这样的阴差阳错,才造成了我们现在这样的状况。可有时候,我又忍不住的会想,这样的差错,是不是也是在预示着,一种新的契机?
小尘,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
有一个小姑娘,毕业实习的时候,分到一家酒店做服务员,才十九岁,年轻气盛。可她呢?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酒店里,与顾客发生了争执。这时候,正巧她的老板经过,虽然很生气,可还是先把这件事情给处理了。然后,她的老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可坐在办公室的自己,却越想越觉得这小姑娘骂人的话有意思。
他就想,自己要想一个什么办法,去磨磨她的坏脾气呢?他想了很久,很久……
最后,如果不是秘书提醒他已经是下午三点,要准备去开会。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为了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那天,他没去参加例会,而是把那个小姑娘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装着好忙的样子,让她在他面前,直直的站了四十多分钟。
你知道吗?这几十分钟里,他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抬头看向那小姑娘。可那孩子的目光,太犀利了,仿佛就没有一丝的懈怠。面对着这样的目光,他怕了。
可他,却不想认输。
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站了起来,随手抽了一叠报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让她把报纸裁成一小条,一小条的念头,粘贴,折叠…
好无聊的动作,可他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连晚餐都是让秘书给他端到了办公室。当然。他也为她准备了一份。
那天,她一直折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已休息了。可那天他却没有,就算回了家,躺在床上想着的,还是那小小脸上的倔强和傲气,暗自发笑。
知道吗?折磨人,也是一件会令人上瘾的事情。
就好比这个故事里的他和她吧!他就挑着她的错,让她一遍又一遍的来回跑,让她一字一字的念已经很熟悉的协议。让她守着一台没解锁的电脑,而且不许离开一分钟,硬生生的坐了三个半小时。
呵呵…
那三个半小时啊!他不知道多少次从监控器里,看着那满脸写满无奈的小脸,发笑。
最后,他把她送去了培训。原本的目的,就是想让她认输。可不知道是她的心理素质太好,还是脸皮够厚。每门功课没有一门及格,可她却依然每天按时的出现在课堂里,没有逃跑。她任何一堂课的录相带,每一天都会准时送到他的办公室。他每一天,都会看着她的样子入睡。有时候,看得太困了,电视没关。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脸就这样陡然出现在他面前。有时候,皱着眉头,像是百思不得其解。有时候,仰着头,像在思考。有时候,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有时候,又会是自鸣得意。
总之,那张脸啊,总是会出现这样,或是那样的表情。
知道她考试考了多少分吗?三十九分!呵呵…真是有史有来,最差的学生。他把她叫到了办公室,本来是想狠狠的批评的。可没有想到,她见到他,就像是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对着他,先自己扒拉扒拉的掉起了眼泪。
哎…
他想,还骂什么呢?本来送她去培训,只是想挫挫她的锐气,整整她。可看她的样子,被整的人却似乎变成了送她去培训的他。
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他放弃了这样的无聊游戏,让自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范围之内。可她,却总是不经意间的出现在他眼底,心里。有时候,会议开到一半,投影幕布上会出现她笑脸迎客的样子。有时候,家里的电视会突然传出她的声音。
他总是被这样的画片,声音,吓得惊慌失措。
可突然有一天,她不见了。他沿着酒店,把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她却真的不见了。好几次,都有人问,总经理,你找人吗?
他想点头的,可好像又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回答,自己是在找谁,自己为什么要找她。
后来,她们学校的老师找到了酒店的人资部门,报告了实习学生调整的事情。人资的经理,跑来跟他汇报。他第一次,对着下属拍了桌子,指着大门让人家出去。
她离开的那一年,他常常坐在酒店人工湖旁边的木椅上。因为,她常常在晚上十点之后,还抱着书本在这里复习功课。那一年,他也常喝一款叫青柠的果茶。当然,还有栗子蛋糕。
虽然,他并不觉得那青柠茶有什么好喝,栗子蛋糕有什么好吃的。可他,看到过她,吃得那么享受的样子。仿佛,那就是人间最美的味道。而他吃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的皱眉头。害得这款蛋糕的西点师,总是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直到看着他把它吃完,才敢大松一口气,低声轻叹,主啊,阿门!
不知是机缘,还是巧合。他为了替姐夫照看一家工厂,去了深圳。
在那里,一个抬头,却发现她路过自己的身边。一边走着,还一边拿着电话不知道在呵斥着什么。步伐很快,声音也很干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看到她的背影,便忍不住的扬起了笑容。她的总经理以为他在笑话他的员工无礼,连忙向他解释。
他本想跟她的老板说,她这样,算什么无礼。无礼的样子,你还没有见过呢!
可他没说,他只是抵着头,忍不住的摇了摇,心情大好。
晚上,工厂给他接风洗尘,叫了一大桌子的人。他本以为,见到他,她会有一丝的惊喜。可哪里知道,除了没有他期盼的一丝惊喜之外,她眼中流露出来的,更多的是一种叫恍惚的神色。
可在那恍惚的神色之下,便只有厌恶。
怎么会是这样?他忍不住的想要知道答案。同时,也忍不住的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伤害。你知道的,有些时候,天之骄子般的他,受不了这样的无视。
可到底是不是无视呢?当她送他到机场的时候,他问她这一年过得好不好的时候,她眼底那一跃而起的脆弱,让他心疼死了。
那一刻,他好像很想把她拥到怀中,好像狠狠的教训一顿。他想说,谁让你一个人乱跑的?谁让你这么不听话的。如果,如果你一直呆在我的身边,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那一刻,他是这样想的。
可她倔强,他也狠心,但这两个人,又都不够彻底。他说了一个月之后,他会再来。她为了这一句话,便双眸璀璨。之后的三十天,他一直想起那写满期待的双眼。他早早�